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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猛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忽然一把推开挡路之人,大踏步地往外走。
大概是想找个无人之处痛哭一场罢——东方未明心道。可惜没走出几步,便叫谷月轩截住了。“阿棘,你要去哪里?”
“别挡我!”
“阿棘——”
“都说了别挡路!!!”
荆棘扬起魔刀,却被谷月轩用力攥住手腕,两人难堪地僵持着,谁都不愿容让一步。东方未明本想说两句劝解的话,可惜视线一投向谷月轩便觉得浑身不适,心底一股刻毒怀恨的邪火渐渐地烧将上来。他只得转头去瞧傅剑寒——却发现一向开朗豁达的红衣少年眼中,隐约藏了些黯然神色。
对啊,与剑寒兄相比,我和二师兄……或许都还算是有幸的罢。
大殿中有不少人正暗中期待看一场逍遥谷内斗的笑话,但总算有人在意更重要的事。“洛阳,洛阳……” 丐帮柯帮主道,“东方小子,你是如何知道,那天意城就在洛阳?!”
“我听说丐帮帮众遍天下,丐帮的耳目,也是江湖中最灵通的。那么帮主可知,去年九月十五,洛阳发生了一件大事?”
柯降龙点点头。“地龙翻身……李舵主也说过,次日洛阳集市正中的那座雕像倒了,露出一个大洞——有兄弟下去探查过,似乎地下藏着许多错综复杂的暗道,还有地牢一类的地方。那便是天意城的老巢了??”
“只是一部分。”东方未明道。他每次转来转去,余光都会注意着混在人群中的江瑜,奇怪的是那小子从头到尾都不曾开口,面上也是一派的神情自若,好像对事情会揭露到这个地步已是胸有成竹。
“……天意城数年前从少林寺抢走了天王前辈,关押在洛阳城地下。这件事天王前辈可以作证。那时他们没有抢到圣堂之钥,也许只是一次失误;但这次天龙教大举进攻少林寺、夺走半枚圣堂之钥,他们为何没有暗中阻止?也是因为他们知道,那半枚钥匙终究也会回到假龙王手中——也就是他们自己手里。”
柯帮主道:“老乞丐只知道天意城这些年干了不少拿钱买命的买卖,莫非他们还有更大的野心?小子,你将那天意城主说得神乎其神,连魔教教主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你倒说说,这世上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高的武功,却好像一点名气都没有?”
“这个嘛,也要从头说起。”东方未明与傅剑寒交换了个眼色,全身肌肉放松又绷紧,警惕着随时可能从各处飞来的暗器。“世人皆知,二十年前圣堂之钥是天龙教遣人从霹雳堂偷盗而来,并且还杀害堂主舞秋风,在霹雳堂放了火。但在下这些天明察暗访,天龙教的几位护法承认盗走钥匙,杀死堂主,却唯独不认放火之事。这并非故意抵赖——杀人放火之事,天龙教做得多了,没必要独独不认那一桩。况且我问过霹雳堂的一位朋友,也说当日的一把火的确起得好生蹊跷,有许多黑衣蒙面、类似东瀛忍者的人在火器库房出没,杀死不少霹雳堂的弟兄。这群神秘杀手从何而来?霹雳堂位于沙漠绿洲之中,平日很少有访客,起火那日除了几位天龙教护法外,只有洛阳的江大侠、八卦刀商门主两位生客,来与堂主谈一笔生意。天龙教的人各有其独门武功,八卦刀的弟子用得都是刀,如此排除下去,当日能使用东瀛武功的,恐怕就只剩下洛阳江大侠带来的随从了。江大侠,是也不是呢?”
立在武当掌门身后的江天雄微微一笑,并不作答。令东方未明诧异的是,江瑜也仅仅是与他目光相交,不做一字辩解。
“撒谎成性,血口喷人——”八卦门商门主却大骂出声,“小子,你方才所说的,老子一个字也不信!!!什么假龙王、天意城,还敢栽赃江大侠——如此胡说八道,只是想洗清自己在天龙教当走狗的恶事罢!!!”
“走狗?”东方未明嘿嘿狞笑,“商门主,玄冥子方才溜了,唯我独命丸的解药可就在我一人手里。你这么说话,是想尝尝蛊虫发作的滋味了??”
商鹤鸣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半个屁都憋不出来。
“东方未明!你想与玄冥子那恶贼一般,用蛊毒要挟天下侠士么?!!” 华山派中,又有人出头痛骂道。
“要挟又怎么样?我们还有笔旧帐没有好好清算呢!” 东方未明说得口干舌燥,火气也越来越大。“假龙王坐上教主之位后,便驱逐了左右护法——只怕是想要找人背上叛教的罪名罢了。但他很快得到消息,从天王身上搜出来的圣堂之钥只有一半,于是后悔莫及。为了得到我父亲手里的另一半钥匙,又怕天龙教故旧帮着隐瞒我爹娘的下落,他故意将此事在中原武林中散播开来;当年有多少自诩侠义的正道门派,千里迢迢地追杀我爹娘两个人——满口的诛魔正道,其实无非是为了圣堂之钥而已!在场的诸位名门正派,若说杀人放火,倚强凌弱,哪一个能逃脱干系?!!”
“全是胡说!!” “魔教妖人之后,口中自然是谎话连篇!!!”
“胡说?谎话?”夜叉忽然开口道,“好些个正人君子!东方曦夫妇死在几百人的围攻之下,天下皆知,你们这些正道豪侠,怎么敢做不敢认?”
东方未明猛地回头看向她,眸中透出一线感激之情。
“阿弥陀佛。” 无因方丈白眉轻颤,似乎有些触动。“惭愧!当年之事,老衲不敢妄言。不过二十年前年圣堂之战方过,中原武林与天龙教结怨益深;某日各地豪杰接到讯息,说天王曾将一半圣堂之钥交与最信任的属下,而此人却忽然离开了天都峰。我等获知此事后,皆担心此乃魔教韬光养晦之策,东方施主从西域入关,是为了率领隐藏在中原的教徒营救天王,将半片圣堂之钥交还故主。一番商议后,便由辽东大侠牵头,邀请各地名侠兼程赶去,想要阻止此事。却未曾想对手仅有东方夫妇二人……更未曾想到,参与此战的少林弟子,一个都也不曾回来。唉,孽障,孽障。”
或许是想到那一战的惨烈,正道众人尽皆动容。东方未明却放声大笑道:“我早觉得奇怪。就算我爹是什么绝世高手,对付各大门派的精英人物,也不可能以一当十;若想擒住他拷问钥匙的下落,最多一二十人便绰绰有余,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而那几百位各派高手,又怎么可能尽数死于我爹一人剑下?怕是见不得那半枚钥匙落入他人之手,索性厮杀个痛快吧???”
其实东方未明话中暗指的真相,中原武林稍有头脑的人物都曾怀疑过。然而那一战的人手确实折损得太蹊跷,又不好伤了名门正派的颜面,只好表面上仍是一团和气,将人命都推到东方曦身上。如今这般赤裸裸地旧事重提,倒像将表面结痂的伤口猛地撕开一般,一时间脓血喷涌,臭不可闻。
“狗杂种乱咬一气!!”一名丐帮九袋弟子忽然高声道,“那东方曦凶残暴虐,杀人如麻,当年可是有人眼睁睁地瞧见的!还有那姓宫的妖妇,吹了一曲不知什么怪异的曲子,才害得许多兄弟敌我不辩,乱砍乱杀起来——”
“放你娘的屁!”东方未明再也按捺不住,握拳暴起;大殿中一触即发的气氛又被挑动起来。太多人跳起来互相叫骂,反而只听得见一片嘈杂的嗡嗡声。傅剑寒表情凝重地扯住身边人的袖子,刚想说些什么,恰好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柄尖啸的枪头,只得拔剑拨开。他这一松手,便让东方未明窜出去七八丈远。
见此人来得如此杀气腾腾,丐帮柯帮主也顾不上辈分悬殊,出手将他拦住。但此时东方未明已蓄了满腔怒火,什么前辈夙宿、武功悬殊皆不放在心上,一出手便是天山六阳掌中的杀招。柯帮主见他如此不敬尊长,也动了气,一记“亢龙有悔”便想将人拍飞出去。东方未明面露不屑之色,五指伸开,掌心附近寒气大盛,竟强行接下了这掌。
傅剑寒刷刷两剑,击退一名不知是何来路的华山弟子;回过神来,大殿之中又是一片厮杀混战的场景了。荆棘和谷月轩果然还是动上了手。龙王蓦地从宝座上起身,目露凶光,冲天王直扑过来。一群天龙教徒重拾勾爪,与正道子弟们大打出手,连少林寺的和尚都加入了厮杀。
他隐约觉得有大事不妙,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一贯头脑机灵的东方未明却一改往日作风,咬牙切齿、只攻不守地与丐帮帮主过起招来,每一掌每一式都仿佛裹挟着风雷之威;虽然此时的他今非昔比,出掌的部位、时机皆拿捏得妙到毫巅,但天山六阳掌毕竟不以刚猛见长,此举以彼之短攻敌之长,实在是莽撞至极。约斗了二十来招,东方未明背心不慎叫掌风刮中,口角溢出鲜血,斑斑点点洒在地上,却仿佛毫无知觉一般,继续以硬击硬。傅剑寒刚想上前援手,便瞧见东方未明叫柯帮主一掌击中小腹,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弹飞出去——但也就在同时,一道青光夹在气劲之中,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直取柯降龙的残影!
离火玄冰镖!
柯帮主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瞧着一柄镖刀像切豆腐似的扎入了自己的肩井穴,没入至柄。他本以为身子稍转便能避开这招,未曾想中个正着。原来这离火玄冰镖的一侧,覆着一层薄薄的冰。这是东方未明自己琢磨出来的一计损招,用内劲将生死符和小李飞刀的绝技捏合在一起,掷出的飞刀因为两侧冰层的分量不同、飞行的轨迹也会微微偏离直线,而薄冰又透明无形,连高手中的高手也会上了当。他给这一招取名为“防不慎防”,却是第一次在人前使出。
眼见帮主重伤,丐帮众人更是怒不可遏,一时间不知有多少棍棒拳脚向落地未稳的东方未明砸去。间不容发之际,只听有人轻叱一声“着!”随即数道剑光如流星般四散飞落,其速之疾,其行之巧,简直令人神为之迷、目为之眩——几名八九袋弟子回过神来,发现惯用的竹棍竟被从当中劈开,散成了细细的竹篾。
众人瞠目结舌间,见傅剑寒不知何时赶到东方未明身畔,手持单剑,威风凛凛。大殿之内正邪双方皆是高手如云,本来众人只当他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字辈,但此招一出,却叫人再也不敢轻视。
东方未明出了一头热汗,恍惚清醒了些,唯恐自己再入险境叫剑寒兄分心,于是以掌击地,呼地倒退数迟,堪堪退出了丐帮帮众的包围。这时却听身后一人低吼道:“东方未明!我要你为我庄师弟偿命!!”
他来不及跃起,只得就地一滚,方才躲过斜上方来势凶猛的一剑。仰头一瞧,见是武当三圣之一的古叶道长。他一面后退躲闪,一面喊道:“庄人骏不是我杀的——令郎当时就在庄上,难道没有回去告诉你们事情始末吗?”
古叶骂道:“你这魔教妖邪……杀死我庄师弟还不够,还要将罪名硬推给实儿吗?”
东方未明顿时明白了什么——无论古实是否是遭人偷袭而被迫出手自保,只要庄人骏确实死在他手里,对于最讲究资历辈分的中原武林来说,那便一辈子洗脱不掉“欺师灭祖”的罪名。反正那一夜没有别人,只要将罪名栽到他这魔教后人身上,那便保住了古实的前途,和武当派的颜面。他简直想笑出声来,可惜方才被柯帮主一掌震伤了,只要稍一移动肋骨便一阵激痛。眼看古道长一剑比一剑狠辣,他也顾不得伤筋动骨,往地上用力一蹬便想纵身逃开。关键时候脚下却打了个趔趄——原来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横陈着不少凌乱尸体,东方未明这一脚刚好踏在一只断手上,可谓倒霉透顶。
“——住手!”
傅剑寒尚在三五步外,便瞧见东方未明来不及闪避,被古叶一剑刺入胸口,鲜血喷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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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东方未明额上尽是汗珠,倒没有失去知觉。这一剑伤得其实不深,他在关键时候往古叶的佩剑一侧屈指一弹,虽然力道不够,好歹让剑尖偏离要害,刚好抵着胸骨划出一道血痕。
他跌落在地,一手覆在胸前,掌缘渐渐有白气散出,想用真气将伤口冻结。
古叶抽剑再刺,却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挡住了。“师弟!” 武当掌门不知何时从旁赶来,哑声道,“这少年是曦弟的唯一骨血,你怎能这样赶尽杀绝?!!!”
“师兄!可他,可他说——”
东方未明方才喘了口气,忽觉大腿上一阵刺痛——他赶紧翻了个身躲过下一剑,抬头便见卓掌门痴痴地盯着他,口中喃喃道:“孩子,孩子,你悔改罢……”
他嘴上每停顿一下,便刺下一剑。东方未明连滚带爬,方才勉强闪开;那几剑有的刺到地上,有的刺到边上的死人,入肉之声“嗤”地传出,卓人清听见了,面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已废了你的武功。今后你就回武当,和云华一起闭门思过。你们同门兄弟,该如手足一般,互相爱护,一辈子都不离开武当……”
这厮疯了!!!东方未明心里大喊。他失血颇多,本该头晕脑胀,神识却反而冷静清晰起来。
不,疯的不止是他。卓人清不对劲,古叶不对劲,那边的无因方丈、曹掌门、天王和龙王不对劲,我自己……也不对劲。
……但老子医毒双绝,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不知不觉就中了招?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此时,他瞧见了傅剑寒的“那一招”。
还记得那一年的少年英雄会,他从头到尾看过那场自己连门道的边儿都没摸上的决战,完了却拉着任剑南大放厥词,说什么剑寒兄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最后一招还未完成,缺了点东西;其实心里又羡又妒,恨不得把兄弟的绝招抢过来安自己胳膊上。
东方未明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对了。
眼前的这一剑才是完美无瑕、无可挑剔的一招。傅剑寒背心的空门完全敞开,然而那些想从后偷袭的人却只刺中了他的残影。那一刻的他是无坚不摧的。
有如乌江河畔,孤身独步、杀入汉军千军万马的霸王。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快得不可思议,又仿佛很慢很慢,剑身的每一个抖动、每一点寒星都印在未明的双瞳里。剑芒瞧上去是直的,又带着一点随性而为的弧度,仿佛藏着无限玄妙、无数后招,却又无迹可寻。
有一瞬间东方未明几乎以为傅剑寒是要过来把自己一剑捅死。但耳边传来叮叮两声,却是卓掌门、古道长两人的长剑同时脱手,敲在脚下的石砖上。被尊为武当三圣中的两人,当世的剑法宗师,却叫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一招废了两只右腕,实在是奇耻大辱。虽然时候不对,东方未明还是忍不住捶地大喝了一声:“好!”
傅剑寒随着剑光冲到他跟前,急道:“伤得怎样??”
东方未明摇头道:“不碍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除了胸口,胳膊和腿上也有几道割伤,然而并不感觉十分疼痛,反而有种麻痒的感觉。这却是为什么?
但事情紧迫,容不得他细想。东方未明手中都是血水,于是化作数道生死符,打中了捂着右腕还想追过来的卓古二人的阴市、犊鼻等穴,令他们腿脚麻痹,动弹不得。傅剑寒则回手削断了几名丐帮弟子手中竹棍,一面听东方未明道:“剑寒兄,我瞧这些人神志不清,恐怕不知何时已经中了招。你若想多救人,便留不得手。”
“傅某理会得。”
傅剑寒掏出胸口焐热的五毒珠,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中。东方未明拼命推拒,却坳不过他,只得眼睁睁地瞧着傅剑寒挥剑杀了出去。
东方未明目送着他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剑光翻飞,时而斩断兵刃、时而挑中手筋、时而踢飞对手、时而闪转腾挪,竟宛如虎入羊群一般;他手中那柄寻常铁剑也好似成了活物,沾着碰着就叫人倒地不起。倒不是说傅剑寒用剑已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只是此刻殿中大多数人都有些浑浑噩噩,而绝顶高手如天王龙王等人正在生死相搏,已进入心无外物的空明境界;而傅剑寒也不去沾惹他们,先挑破绽较多的人下手,很快便制服十来余人。原本挤进了数百人的大殿,因为先前的混战活人已少了一多半,再叫傅剑寒放倒一批,视野里愈发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傅剑寒大战一场,终于寻了个喘息之机,见逍遥谷的两位师兄还在拳来剑往,不由得想去帮忙劝解。但插手他人相斗毕竟凶险万分,一时难以决断。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
“荆师侄,你瞧这是谁?”
正在缠斗的师兄弟二人同时退开半步,转头便瞧见消失许久的玄冥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教主宝座之面,身边跟着一名铁塔般的壮汉,几乎能有两人来高、三人阔,戴着骷髅面具,精钢护肘,五指掐着一名翠衫女子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少女的俏脸憋得通红,细细的脖颈被老树虬枝般的手指箍住,仿佛稍一用力便会被从中折断。
不远处的华山掌门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萼华!!”
“你!!你——快放下她!!”荆棘也急道。
“放,当然要放。不过怎么放,何时放,皆在于你。”玄冥子得意又怨毒的眼神在殿中环视一圈,注意到了满身血迹、坐靠在圆柱边上的未明,心中歹念丛生。 “呵呵,师侄入圣教那么久,还没为本教立上一件大功便急着讨赏,有些说不过去罢。这样,谷月轩和东方未明,只要你能杀得了一个,我便放了这小丫头。”
荆棘先是一怔,随即咬牙切齿,眼中简直要爆出血来。谷月轩肃然道:“师叔,你与逍遥谷的仇怨,何必牵累他人。放下曹姑娘,否则休怪谷某以下犯上了。”
“哈哈,谷师侄不必客气,尽管上啊。不过虽然你不在乎这丫头的命,可有人在乎——”玄冥子面向荆棘,故意拖长了声调。“师侄,你可要快点决定啊。一命换一命,这可是十分公平的交易。若是再拖下去,师叔等得焦急,便要让你两人才换得了一人了。”
“你!!!”
“无耻老贼,你若伤了萼华。老夫必要你偿命!!” 曹掌门急得目眦欲裂,却也投鼠忌器,不敢拔剑强攻。
“哈哈,曹兄不必激动,你女儿的性命,还要落在我这位荆师侄手里——”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