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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刘勤,乐帆集团的董事长,刘家仁的父亲。”

    第116章

    容意接到这个电话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把电话挂了。常年的经验让他产生了一种“跟刘家仁扯上关系的都没什么好事”的念头,更别提还是刘家仁的爹。但另一方面,刘家仁的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把电话打给他,容意迟疑了一下,还是姑且先听听这个刘勤到底想干嘛。

    “找我什么事?”他声调平板地问。刘勤的语气和他一样平板,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强硬态度:“有些事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我知道你现在在工作,你工作完回北京之后我希望和你面谈。”

    容意不耐烦了。他本来对待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就耐心欠奉,跟刘家仁相关的人和事更是如此。他直截了当地回绝道:“不好意思啊,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既没兴趣听也没兴趣知道,不用跟我谈了。再见。”

    他刚想直接挂断电话,那头的刘勤就冷冷道:“跟我谈谈对你来说是好事,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你放弃了这次谈话的机会。”

    容意眯起了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陈述。你不是傻子,肯定能想到我不会无端找你,找你,肯定是事情与你有关。你要是坚持不见我也可以,但是我提醒你,你不是光杆司令,就像我虽然也不想见你,但我的立场也不光是我个人而已,所以我才会找你要求见面。”

    容意啧了一声:“行吧。我12号杀青,应该是当天夜里回北京。你要见面的话那就13号或者14号吧。”

    结果容意还是把时间定在了13号。没别的原因,就是新亚洲电影奖是12号举行颁奖典礼。按照容意的推算,颁奖典礼所有的仪式和活动结束也得后半夜了,而香港飞北京的航班里最早的一班有头等舱的得早上九点多才有。只要容意把和刘勤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上午,等曲海遥回了北京,容意这边的事儿也就都办完了,他正好能一身轻松地和曲海遥好好放个假。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点,无论是放在曲海遥身上还是放在容意身上都是成立的。容意从拍摄地回北京的航班好巧不巧地在这时候延误了,等到他这班航班起飞已经是早上快七点的时间,落地之后又赶上周一的早高峰时间,路上堵得要死,刘勤硬生生从约定的九点钟等容意等到十点半,容意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这间会所。

    可想而知,等了人这么久的刘勤见到容意的时候脸色肯定不会好看。容意毕竟是迟到理亏的一方,所以虽然不耐烦见刘勤,但见面之后他还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一些。

    刘家仁的身高显然是从他爸这儿继承过来的,但刘家仁的身型又高又大,乍一看简直像高加索人一样孔武有力,刘勤却非常瘦,长相虽然不好看,但很有威慑力。从刘家仁的年龄推算的话,刘勤的面相应该比他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但老归老,刘勤的精神还是很好,瘦削而带着一丝苍劲的形象让他整个人显得像鹰隼般锐利而危险。

    刘勤不住地上下打量着容意,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容意有些急躁,他现在没时间跟刘勤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单刀直入道:“你要求见面谈,现在见面了,谈什么?”

    刘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直到容意不耐烦得想直接走人了,刘勤才开口道:“你和我儿子的事,我都知道了。”

    容意挑了挑眉,不屑道:“我和你儿子什么事都没有。如果你说的是你儿子多年前单方面纠缠我,这么多年间又持续不断地对我不利的事,那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了。”

    刘勤眼神一冷,整张脸显得神色不善起来。但他自重身份,总归还是没当场对容意恶言相向起来。

    “以前的事情,孰是孰非我不评价,我只说现在和未来。以后我儿子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和你产生什么该有或不该有的交集,只要你也不再纠缠我儿子,你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就此相安无事。”

    听了这话之后容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只要你儿子不纠缠我,我们就能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巴不得你儿子离我远点。纠缠你儿子?不好意思啊,他没那么大魅力让我纠缠。”

    其实刘家仁和容意当年的事刘勤确实心里清楚,他理智上也知道这件事错在自己儿子。但是听容意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并对自己儿子表现出这样的嫌弃和鄙夷,刘勤还是忍不了。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哼声:“一个戏子,口气还真是不小啊。”

    容意被气笑了。果然,能养出刘家仁这种货色,他爹也不会是什么优良品种。当年刘家仁最让容意恶心的也就是他这一副高高在上、觉得自己看上了容意是容意的福气的恶臭嘴脸。有其父必有其子,老鼠的儿子果然会打洞。

    “是,我一个戏子,你家那个宝贝儿子还不是用尽手段想搞上手,结果还没搞上么?更丢人的是还恼羞成怒,花了那么大力气想让我身败名裂,现在又怎么样呢?”容意冷笑了一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把自己老爹惊动了给他擦屁股……真高贵啊。”

    刘勤已经多少年没被人这样当面怼了,还怼得这么不给他脸面。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名的刺儿头,现在被容意这么个能小他两三轮的后生怼,刘勤哪能忍得下这口气,当即骂道:“搔首弄姿出来勾引人的东西,自己下贱还把我儿子给带上了歪路,你以为你立个牌坊就不是婊子了?”

    容意笑出了声。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跟刘家仁狗急跳墙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丑陋都丑陋得如假包换。“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他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拼街架势,“看来你儿子睡男人这事儿给你刺激挺大啊。你儿子没把我搞到手,转头不也还是找了另一个男的戏子睡了吗?是不是我有什么区别?重点是你儿子睡男人吧。”

    容意欣赏着刘勤难看的脸色,唯恐气不死他的又加了一句:“所以你不应该纠结我是不是戏子、是不是婊子,你应该去查查自己祖上有没有睡男人的基因。捧着个屎盆子就往别人头上扣,这点你儿子真是你亲生的。”

    刘勤气得脸成了锅灰色,憋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嘶哑着嗓子道:“你有种……就你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敢跟我叫板?”

    容意眯起了眼睛:“半死不活?说你还是说我呢?”

    刘勤冷笑道:“就你这么几个身家,也想做新产业?你那小打小闹的几个研发组都被我摸了个透,我要是想碾死你,也不过是伸个手指头的事,你有什么底气在这儿跟我叫板?”

    容意心里一紧,脸色也阴郁了起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了,跟刘家仁杠上的时候容意才二十岁,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有硕大的胆子和大把的精力跟刘家仁死磕到底,咬死了就是不低头。

    可现在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容意已经不再是那个“光脚的”了。他拼得一身是伤、涅槃重生才有了今天的资本和家底,不屈的性子让他怎么也不肯低头服软。可他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信赖的团队、亲近的友人、珍贵的爱人,经历过以前那样的疾苦,容意又怎么甘心再把自己逼迫到那个境地?

    他不得不瞻前顾后,不得不想想自己该不该再为了这么一口气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拖下水。但再怎么瞻前顾后,他骨子里的不屈都不可能被抹掉,能忍下这口气他也就不可能是他容意。刚想咬着牙狠狠怼回去,他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跟你叫板还需要底气?”从容意身后蓦地传来一个冷然的男声。容意大惊,猛地扭过头去看,就看到曲海遥一身黑衣,在空气中几乎划出一道有实质的戾气,从自己身后走了过来,一双本来如蜜一样甜美的眼睛现在看上去冷漠而幽暗,目光中满含着煞气射向刘勤。

    容意的脑袋一下子空了一秒。他没工夫去纠结曲海遥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又是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曲海遥大步走到了容意身边,一只手稳稳地摁在他的肩上,稳住了他要起身的动作,眼睛仍是直视着刘勤的。

    现在的曲海遥已经是国内家喻户晓的明星了,刘勤当然也认出了他,对于刘勤来说,曲海遥的存在和容意挺类似的,差不多就是又一个勾引了自己儿子、还没让儿子搞上手的戏子。这么一想,刘勤愈发觉得面前这两个各有风华的男人养眼得令他恶心,想都不想就出言辱骂道:“戏子也学人养起狗来了……狗仗人势,可惜人都没什么势,更别说狗了。”

    曲海遥冷冷一笑:“那我倒是不知道,你儿子不光想着操男人,还想着操公狗?品味挺独特的嘛。”

    曲海遥本来不是喜欢怼人的个性,但不喜欢不代表他不擅长,这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这么侮辱他心尖儿上的人,曲海遥刚找到这儿,听了没几句话就被激起火来。

    刘勤被曲海遥不三不四的嘲讽气得眼前发黑,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不长眼睛的狗东西,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出了这个门,你以为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能有好果子吃?”

    曲海遥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之下容意的身子微微起伏了一下。他立刻安抚般地捏了捏容意的肩膀,自己则傲然仰起头,以一副蔑视的表情眯着眼看着刘勤。

    “你儿子几年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然后呢?”

    “要说不长眼睛,我看你们爷儿俩才是真的不长眼睛;要说狗仗人势,我看你们爷儿俩也才是真的狗仗人势。嫌儿子睡男人没出息,反倒怪起外面的男人来了,我看你儿子就算没出息那也是从你这甩锅侠这儿遗传来的。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几个臭烘烘的铜子儿堆起来的所谓‘身份地位’——谁稀罕?我曲海遥今天就骂你们这狗逼爷儿俩了,怎么的?”

    “想搞我……行啊,我就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我就看看你们这无耻败德的玩意儿凭什么跟我这行得端坐得正的人耗,我看谁能耗得过谁!”

    容意抬着头,从斜上方看过去就看见曲海遥平直坚实的肩膀,看见他线条漂亮而分明的下颌线,看见他翘起的鼻梁,看见他坚毅而强势的眼神。容意太清楚曲海遥为什么会挡在自己身前大骂刘勤了,十几年前容意的傲然是他孑然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而现在曲海遥的傲然则是他为了保护爱人挺身而出的智慧。

    他是故意的,他是为了容意。

    第117章

    回去的路上曲海遥的脸色一直很冷硬。他从来没有在容意面前发这么大的脾气,容意这会儿也拿不准他现在气消了没有。直到俩人回了家,一关上门,容意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曲海遥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容意吓了一跳。那两条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容意,并没有让他不适,而是通过这种物理上的压力带给容意一种精神上的安定感。容意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感觉到曲海遥的呼吸就擦过他颈侧,灼热而又鲜活。

    他试探性地向身后叫了一声:“……遥遥?”

    身后有一阵子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从容意的肩头传过来一声“嗯”。

    软软糯糯的,委委屈屈地带着鼻音,活像是只被主人欺负了的小奶狗一样。容意松了口气,曲海遥有心思撒娇了,那就应该没事儿了。他在曲海遥怀里转过身回抱住他,就听见曲海遥吸着鼻子闷声抱怨:“你怎么能不跟我说一声就去见他呢!”

    我是为了不让你担心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等等等的理由、借口,容意能找出一大堆来。可是这些都是容意自己的想法,但站在曲海遥的角度,站在容意的爱人的角度来想,的确是不应该。

    “对不起。”他亲了亲曲海遥冒出了些微扎刺感的下巴老实地道歉,“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想你……所以直接做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还是经济舱呢……”他瘪着嘴,眉眼都耷拉下来的样子根本是还在无声地控诉着容意,“结果一回来,你不在家,问了彦哥才知道你是去见刘勤了。我……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曲海遥刚听到罗彦跟他说的时候一瞬间都懵了,开车找过去的路上又气又急,气容意竟然说都不跟他说一声,又生怕容意受了委屈。结果一过去就听到刘勤对容意出言不逊,他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当年他因为尹楠编派容意的是非,他直接在马子凡的办公室里就把尹楠给揍了,那时候他和容意还没谈恋爱呢,现在这种事儿他更是忍不了了。

    再说了,一听那个刘勤的意思就是要对容意不利。容意现在创业还在起步阶段,哪受得住这么折腾?曲海遥当时脑门儿一热,就想着要把这个狗东西的注意力先往自己这边拽。虽然说现在自己和容意等于是一体的,但是这个“一体”在商业上毕竟只是立足于荣耀工作室,至于容意和简洁那边的业务,现在和曲海遥还没一星半点的关系。

    “小傻子……”容意当然明白曲海遥的想法。他把曲海遥的脑袋抱进怀里,珍而重之地给他顺着毛,“你……我又怎么舍得得你呢?”

    曲海遥从容意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再说了,就像刘家仁一直没能把你怎么着一样,我也不是随便就能被人伤筋动骨的。你那个时候只是个新人,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新人了。”

    “哟,翅膀长硬了?”容意调侃他。曲海遥扬起脸,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是。他能把我怎样啊?我又不是只有国内的片约和商务,再说他一个搞航运的,想把手伸进我们影视圈,不还是得借着他儿子的刀?他儿子都奈何不了我,他算哪根葱啊。”

    “你就不一样了,你以后肯定要牵扯到做贸易,在这一点上还是我去正面刚比较合适。而且,我们节目里那个nick你知道吧?”

    “知道啊。”容意想起了那个在综艺节目里看上去跟曲海遥关系很好的、总是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rapper。曲海遥冲着容意狡黠一笑,“正巧了,他之前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做一档rapper的街球节目,我已经答应了——不是参与,就只是制作。你知道nick是什么背景吗?”

    “富二代?官二代?”

    “都算是吧。他爸是上海港务集团的这个。”曲海遥伸出了一根大拇指朝着容意晃了晃。容意明白了,在国内做港务,没有点背景和关系是不可能的,算起来这个nick估计在二代里跟刘家仁是差不多级别的,甚至可能比刘家仁更牛掰。容意看了看曲海遥,提醒道:“你可别指望人家小公子能为了你两肋插刀啊,才刚认识多久,你们有这么熟吗?”

    “你别小看我呀!我和nick真还挺投缘的,刚去的那天节目组为了效果安排了双人间,就是我跟他一间的,我们聊天聊到快四点才睡觉呢。”

    “哦,”容意发出了一个凉飕飕的声音,“剪烛夜话啊。”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聊开了就停不下来了,新鲜嘛,也不知道困……”曲海遥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之后才意识到不是那么回事儿,他仔细看了看容意的神色,然后笑逐颜开。

    “你吃醋啦?”

    容意翻了个白眼,终于开始换鞋进屋了:“我吃哪门子的干醋?你这刚刚还为我两肋插刀呢,我有这个必要?”

    曲海遥嘻嘻笑着阻止了容意弯腰松鞋带的动作,自己蹲下身帮容意解了鞋带、脱了鞋之后给他换上拖鞋,然后又站起身来嘻嘻笑着在容意嘴唇上亲了一口:“就是嘛!我对谁都不可能像对你一样喜欢哒!”

    容意被他的突然飚情话给戳了一下,脸有点红。本来他就没吃味,被曲海遥戳了一下之后心里多少有点泛甜,于是他也蹲下身来,学着刚才曲海遥的样子也给曲海遥换好鞋子,俩人在玄关腻歪了快十分钟才终于进屋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倒是有必要跟团队说一下。罗彦和林琦听了以后没什么反应,他们俩其实早就做好了刘勤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准备了,倒是罗彦觉得这件事更应该让简洁心里有个数。正好这会儿简洁就在国内,他们约了个时间,几天之后简洁到了北京,和容意曲海遥俩人碰了个头。

    简洁一直想跟自己老公一起,和容意这对小情侣搞个四人约会的。可惜现在时机不好,娄永锐正在巴西做一些美术考察的工作,四人约会没凑成,简洁只有化愤愤为食欲,在后海附近的一间私房菜馆定了预约,三个人跑去吃了顿饭。

    要不是简洁这老饕带路,容意和曲海遥都不知道这间四合院里藏着这么一间馆子。做的是北京菜,爆肚、白肉、拔丝莲子之类的,卖相一般,味道却令人拍案叫绝。三个人就着菜还开了瓶二锅头喝,辛辣爽口,嗨到飞起。

    “你们担心什么。”简洁听说他们跟刘勤闹得鸡飞狗跳的却一点也不担心,而是说出了她听到的小道消息。“据说刘勤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正赶急赶忙让他儿子继承皇位呢。”

    容意和曲海遥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惊。

    “真的假的?你从哪儿听说的?”

    “消息我不敢保真,但空穴来风非是无因。刘勤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大概有个小十年了,这几年在慢慢撒手让下一代接手他的工作,其中主要就是他儿子。但是他儿子的重心一直放在乐帆影业上,刘勤肯定有不满。据说他一直看不上做娱乐啊影视啊这种行业的,当初以为他儿子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是动真格儿的,更可气的是乐帆影业利润一直不错,他也没借口把这个分公司给格掉。”

    曲海遥想起刘勤一口一个“戏子”的样儿,心想这老东西看不上他们肯定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是本来就看不上,还是因为自己儿子老是想着“包养戏子”才让刘勤这个没出息的老孬种迁怒于影视行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