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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9

    容意正挑着眉毛看过来,旁边的赵绵绵一手揉着膝盖一手虚捂着嘴在憋笑。曲海遥一边羞愤道歉一边在心里咆哮啊啊啊啊啊啊我花痴我男朋友也要被骂吗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娄永锐何其眼毒,一眼看出曲海遥的道歉不诚心不诚意,直接把他提溜到监视器前,让他看回放。

    为数不少的演职人员们都凑过来看热闹了,赵绵绵膝盖还是跪得有些麻,但兴致很高,一蹦一跳地就过来了,整个场面宛如公开处刑。曲海遥硬着头皮杵在娄永锐旁边看着监视器上的自己,一开始曲海遥的情绪是对的,那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懵逼感和想要冲上去阻止却又怀有私心的挣扎都表现得很到位。

    可是谷春啼出场之后谷雨的反应就和娄永锐的要求不符了,曲海遥先是在看到容意之后呼吸错了一拍,之后视线几乎就没有从容意身上移开过,好像完全没把仍然跪在地上的面貌与辛燕一模一样的这个小姨娘放在心上。

    说是被震慑了,倒也勉强算是,但这种直勾勾盯着对方的震慑怎么看也不像是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反应,反倒像是一个危险的斯托卡猝不及防看到了跟踪已久的受害者时的反应。

    娄永锐斜眼看着曲海遥,满脸的“你自己看看你这没出息的德行!”曲海遥脸一下子烧红了,好在带着妆看不太出来,他只能一边唯唯诺诺一边心内咆哮着原来我花痴成这样了吗啊啊啊啊啊啊丢脸死了!!!旁边一圈演职人员一会儿看看监视器上的斯托卡谷雨一会儿看看监视器后面满脸窘迫的曲海遥,大家都是一脸忍笑的憋屈样。

    可光是觉得好笑就好了,曲海遥分明看到赵绵绵将目光从监视器上收回来之后,眼珠子克制不住地在曲海遥和容意之间转来转去,明显是复杂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曲海遥不禁将目光投向容意,容意虽然也在向他看过来,不过神色明显从容很多,只是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造型,然后挑着眉毛问旁边的服化组:“这个造型有这么帅吗?”

    他这样低着头、微微皱着眉看着服化组的小姑娘,说一句迷倒众生也不为过。小姑娘猝不及防被他闪瞎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副导演和场务见状不禁笑了出来:“这是真的帅啊,兵不血刃就ko了两个人了。”

    容意哼笑了一声,耸了耸肩,一副“愚蠢的人类”的表情,玩笑的意味明显。可曲海遥的心却揪了起来——他分明看出容意的玩笑并没有深达眼底。

    这不是在玩笑,而是在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试图让曲海遥的表现看上去正当化。

    曲海遥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刚跟容意的关系缓和了一点尾巴就翘起来了,竟然做出这种不专业、不严谨的反应,徒增剧组和容意的麻烦。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再三严肃地警告着自己,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成为谷雨的心理建设。

    第二条重新开拍了。

    在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谷雨就被视线中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所震慑了,那线条鲜明的衣着,瘦削而挺拔的背,端正的面容和凌厉的气势,无一不在向谷雨展示着一个他再怎么极尽幻想也无法想象的、只有眼睛看到才能相信的,百年之前谷家真正的当家少爷。

    直到人群散去,黄昏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谷雨才从变凉的空气中惊醒。之前看到的那个黄昏中的谷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早已熟悉了的这个经过了现代修复的鬼屋的长廊和中庭。谷雨恍恍惚惚地转过身,刚往外走出几步,又忽然浑身一震,蓦地回头向刚才那个人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看到了哪个时代的幻境,但他很清楚,那个一出现就能够让任何人震撼的身影,一定就是谷春啼。

    那个从谷雨尚且年幼时,就深深扎根在他心里,让他恨了十几年的,素未谋面的未来的谷家当家。

    娄永锐喊咔的时候曲海遥仍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恍恍惚惚的,直到娄永锐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才吓得抖了一下,重新回到了曲海遥的世界里。

    “你看看!想办到还是能办到的嘛!”娄永锐收获了极为高效的一镜,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也不对曲海遥冷嘲热讽吹胡子瞪眼了。回看着监视器的容意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不时的微微点着头,看来也是挺满意。

    “在镜头前注意力一定要高度集中,这是最基本的东西,你只要不三心二意的,娄永锐能少骂你一半。”

    容意根本不怕得罪人,说道曲海遥的时候也不忘黑一把娄永锐。娄永锐当即暴躁:“我有那么喜欢骂人吗!”

    “没有吗?我看你最近有点产后抑郁的兆头。”

    娄永锐向来说不过容意,干脆化愤怒为力气干活去了。好在今天的通告单上这是最后一场戏,拍完就可以收工了,现场的众人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下来了,大家用慢了半拍的劲儿收拾准备着下班了,谁知道娄永锐一声令下,大家又都停了下来。

    “哎哎,明天拍那场夜戏,反正现在还早,我们先走一下吧。”

    曲海遥吓了一跳,反射性跟容意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禁吱哇乱叫了起来。

    啥?哪场???不会是那场吧!!!

    第62章

    吓得曲海遥突然“花容失色”的“那场戏”,指的是原计划明天或者后天晚上拍的一场夜戏,也就是谷雨偷窥到谷春啼和姨娘燕儿私通的戏份。平心而论,这场戏的难度倒并不大,容意和赵绵绵以前都拍过激情戏,这里的尺度也不算大,但是对于曲海遥来说就很是挑战了。他以前既没有拍过、也没有看过别人拍激情戏,更何况这场戏中的谷雨还要表演出在看到两人私通之后被沉浸在欢爱中的燕儿挑起了情欲的身体变化。

    苍天啊!要曲海遥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人拍激情戏!撩起自己情欲的还不是自己男朋友,而是和自己男朋友卿卿我我的女人??从看到完整剧本的时候起曲海遥就觉得这场戏一定是自己职业生涯至今最大的挑战。

    一来他以前从来没演过情欲戏,二来光是情欲戏还好说,这种看着别人发情的戏,尺度相当难以掌控,曲海遥对自己能拍成什么样其实挺没自信的。本来他还想着在拍之前先跟容意请教一下,但前阵子俩人一直处在关系僵硬的时期,之后容意又忙着处理娄永锐和剧组的分歧,根本没工夫去想开小灶的事儿。现在娄永锐突然要提前走戏,曲海遥整个人像是被容嬷嬷扎了一针的气球,刚才还满涨的自豪之情一下子泄了出去,整个人都瘪了下来。

    “怕什么。”容意的声音从身边稳稳地传过来。曲海遥忙转过头去看他,就看见同样被提前拉了壮丁、面上却丝毫不现慌张急躁的容意神态从容,甚至可以说是轻松,见曲海遥一副呆样还忍俊不禁地伸手戳了一下他傻呆呆的腮帮子。

    “提前走戏是因为娄永锐在犹豫要不要改戏。他大概是觉得戏有点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改,就想先走一遍找找感觉、看看效果——当然,这是我猜的,不过我估计八九不离十。”

    容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显然不想让太多人听到他是怎么判断娄永锐的意图的,曲海遥不得不把耳朵凑到他嘴唇边上才能听得清他每个字说什么。轻轻的气息打在曲海遥的耳边,让他既有些心猿意马,又感受了一把容意和娄永锐之间不需要语言交流的感应雷达。

    曲海遥收拾心神,略微想了想后轻声问:“所以今天走戏就是为了提前看效果,应该……是不会正式拍的吧?”

    “这也说不定,”容意伸出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娄永锐疯起来谁也挡不住,他要是觉得状态好了,没准今天赶一夜也要把这场拍完呢。”

    曲海遥心惊胆战,容意看了他一眼又乐了。“这有什么,早拍完早解脱啊,你不是正怵着这一场么。”

    “你看出来啦……”曲海遥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我还想让你帮我开个小灶呢,不然……我这第一次拍这种戏,心里没底啊。”

    “有什么好没底的,”容意看上去心情倒是很不错,眼底难得出现了一丝戏谑的意味。“又不是让你现场表演吃猪肉,只是让你看猪跑而已,你都没底,那猪怎么办?”

    容意离得很近,长长的眼尾挑向曲海遥,在黄昏到夜晚过渡的光线里显得勾人至极。曲海遥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电到了,呼吸立刻乱了节奏,胸腔也像是突然被煮沸了一样烫了起来。要不是这里人来人往的,他一定会放纵自己直接亲上那双戏谑的嘴唇。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吃猪肉’呢,”曲海遥迷恋地望过去,视线从容意的眼睛游移鼻梁,再到嘴唇,羽毛一样搔刮出撩人的痒。

    “那么好吃的东西,我要留起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慢慢地吃……”

    一时间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忙忙碌碌,说话声、机器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但谁都没有在意,仿佛有什么结界在俩人周围形成,将他们和他人分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外面的世界那样忙碌,俩人的世界却那样情浓。

    直到娄永锐的助理没心没肺地闯进来,这个小小的世界才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小助理是来叫容意过去的,估计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容意最后看了曲海遥一眼,转身就跟着去了,曲海遥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还保留着刚才的余温,扑通扑通的,过了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

    然后就转头对上了赵绵绵的眼睛。

    曲海遥一个激灵从刚才的旖旎中回过神来。赵绵绵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骤然与曲海遥视线相对,眼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惊愕被曲海遥撞了个正着。曲海遥脑子里一炸,电光火石之间立刻调整了表情,对赵绵绵傻笑着抓了抓头,甚至流露出了一点按捺不住的小得意。

    赵绵绵眨了眨眼,一边走过来一边看了看正跟娄永锐说着什么的容意。

    “……在讲戏吗?”赵绵绵试探着问了一句,曲海遥做出了一个想要控制住翘起的嘴角却控制失败的表情:“也不算啦……我以前没拍过这种戏,跟我哥说紧张,我哥就教我怎么把状态撩起来……”

    曲海遥眼底闪过一丝带着点羞涩的兴奋劲儿,压低声音对赵绵绵道:“我哥真的厉害啊!没怎么样我就觉得我被撩了!你真的危险……可别爱上我哥了啊!”

    赵绵绵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看着曲海遥愣头青一样的傻劲儿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没出息……你才是要小心,别被你哥掰弯了才是!”

    曲海遥嘴上哼哼唧唧地不服气,心里却是长吁了一口气,暗叹自己机智过人才躲过了一场危机。可惜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自我赞叹了,那边已经开始招呼演员们去重新做造型了。等到他们从化妆间回到片场的时候,灯光已经基本上布好了,娄永锐似乎正在就机位怎么架而跟摄影师商量着。

    曲海遥从这时候就开始紧张了——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僵硬,在他看到容意和赵绵绵已经站好位、两个人搂抱在一起靠在倒座房里的架子边上由着现场工作人员帮他们整理衣物和调整身体角度的时候,曲海遥突然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现在的容意没再穿西装马甲,上身仅着一件白衬衫,那衬衫凌乱,前襟的扣子也一路解到了胸口,露出一大片细腻精实的肌肤,而同样衣衫凌乱的赵绵绵正靠在那让人垂涎的胸口,两条雪白的手臂缠着容意的肩颈。工作人员正在往他们脸上身上喷洒细密的水珠,顺便将头发打理得更加散乱,整个场面还没有开拍就显出湿黏的情热。

    ……原来看恋人拍激情戏是这种操蛋的感觉吗?曲海遥眼神都死了,一百万个卧槽都无法咆哮出他心里的悲愤。他一张脸裂得像龟壳,而大脑裂得更胜于脸,一边想就地撒泼打滚阻止拍摄,一边想直接把赵绵绵扯开自己去扒在容意身上,一边想一个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阿姆斯特朗炮把现场所有人炸开不让他们看到这样秀色可餐的容意……几种想法在他脑子里以f1正赛最后一圈冲刺的速度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可惜一种都实现不了。

    结果就是被娄永锐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在现场走什么神呢!”

    “对不起对不起……”曲海遥捂着脑门儿,被娄永锐拽过去安排站位了,旁边一些跟他相熟的工作人员在开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他没听进去,脑子里正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目光从容意裸露的肌肤转移到娄永锐的声音上,从那之中提取出娄永锐对场景和人物的要求。

    因为是走戏,所以娄永锐特意讲得细致了些,不光是对曲海遥,在整个场面调度上娄永锐都要求得很细致,曲海遥也听得仔细,正好也没心思注意到那边仍然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态听娄永锐安排的两个人,等到开拍之前曲海遥甚至都以为自己忘了这一茬儿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的剧情是在谷家受尽虐待的燕儿将谷大少爷当做了可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所以挖空心思来引诱谷春啼,谷春啼则怀着隐秘的心思从善如流、反客为主,翻身将燕儿压在了架子上。肉体挺动间谷春啼身上的白色衬衫从领子处滑下了半截,肌肤上闪耀着湿漉漉的水光,曲海遥瞬间感觉口干舌燥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莫名而来的怒意开始升腾。

    他可以感受到拍摄自己特写的机位正在工作,于是他近乎强迫地把自己塞进谷雨的壳里,眼睛不停地在燕儿含苞待放的身姿上逡巡着。随后又一台机位转向曲海遥,将他隐于角落中释放欲望的身影拍了个清楚。

    这一镜完全是按照剧本和故事版上走完的,娄永锐也需要通过拍摄效果来决定究竟要不要改戏。他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眉头倒是越皱越紧了,过后直接把曲海遥叫了过来。

    “你状态太僵硬了。记住了,这时候你根本不是对这个燕儿也好、那个辛燕也好有什么男女关系上的喜爱,所以你被激起的是性欲,更深层次的说是通过性欲来表现的征服欲,你渴望的不是和这个女人相爱,而是控制她、让她听你的话,不敢再对你呼来喝去。”

    “不是怒意,”娄永锐意有所指,“你现在表现得更像是在生气,而不是性致高昂。”

    娄永锐当然明白曲海遥这一副老婆被睡了的表情到底从何而来,在他看来曲海遥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掩饰,也难以在这种时候做到公私分明。他心内暗叹了口气,感觉到这一镜不会好拍,正想着要不要再走一条的时候,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曲海遥突然开口了。

    “导演,能不能稍微改一下?”

    娄永锐回过头去。曲海遥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太出来。

    “怎么改?你说。”

    曲海遥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两秒钟,眼睛仍然是盯着容意和赵绵绵的:“让谷春啼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人在偷窥,然后往谷雨这边看一眼。”

    娄永锐愣住了。看上去这只是个细节变动,但是从整体上来说变动就相当大了。谷雨发现自己能在两个时空中穿梭这个还要等到剧情中后段,如果现在按照曲海遥说的改,那需要改动的东西就多了。

    但是……娄永锐有些焦虑地抖着腿,心里知道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他看了曲海遥一眼,想了想,然后招呼他跟自己一起去跟容意说了说这个提议。

    容意和赵绵绵听了之后脸上明显都有一个惊讶的神情,然后容意看了曲海遥好一会儿,一双眼睛比现场的灯光还要熠熠生辉。娄永锐就看不来他俩眉来眼去的劲儿,于是粗劣地干咳了一声。

    “这儿这么改倒是行,但后面咱得圆回来啊。”

    “有什么可圆的,”容意一口打消娄永锐的顾虑,“我往他那边看的时候你只用他那边的视角拍,然后灯光稍微闪一下,做出让他不确定究竟是我真的往他那儿看了一眼还是他幻觉中以为是这样的效果不就行了——装神弄鬼不是你拿手好戏?”

    “你他妈的才是装神弄鬼!”娄永锐嘴上的回怼跟脑子里的思考完全分开进行,“你的意思是后面压根儿不变,剪辑的时候剪得似是而非就行了?”

    “对。我们俩自己心里有数,后面演的时候稍微加一点似是而非的细节处理一下就行了,根本不用费工夫去改后面的戏——他这个想法很好,正好切你的主题。”

    是是是、他下个蛋你都说能孵出金凤凰呢…………娄永锐翻了个白眼,决定完全无视容意这种“孩子永远自家好”的蠢爸爸行为,转头去抓着灯光和摄影组重新合计了。容意眼睛里都是笑意,勾着唇角问曲海遥:“怎么突然这么聪明啦?”

    曲海遥也一直看着容意,被他这样夸了一句,从戏里平静下来没多久的身体一下子又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在发热。

    “其实……是我自己有私心。”曲海遥红着脸老老实实承认。“那样演我觉得我演不好,这样……我会比较好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