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48

    ***

    ***

    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监制和场记虽然看上去仍然很和蔼,但多少都有些面露菜色,想来和总部交差的工作也不会太好做。而娄永锐就算得上是红光满面了,昂首挺胸的活像是只斗鸡大赛冠军。四个人分两拨,娄永锐和容意直接上楼回房间了,跟监制和场记分开之后娄永锐也不端着他那鸡王架子了,兴奋得在容意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险些把他从电梯里一巴掌拍出去。

    “还是你老奸巨猾!”娄永锐兴奋道。容意咂了下舌:“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老奸巨猾啊,咱俩谁老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这不重要!”娄永锐大手一挥,刚想搭着容意继续唠,就被他一手推开了还没来得及搭上来的爪子,然后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直黑屏的手机,什么操作都没做,直接拿起来就对着手机说:“还在?”

    娄永锐一头雾水地看着容意跟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听全了吗”、“听懂了吗”之类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容意的电话一直通着,而电话那头…………娄永锐无语地看着容意温和的脸色,八成是曲海遥了。

    容意说了几句之后很快也就收了线,回过头来就对上娄永锐吃屎般的神情。容意哭笑不得道:“干嘛啊?他想跟来我又不能让他跟来,只能现场连线一下啊。”

    “是,”娄永锐恨不得从鼻子里发出声音,“他想来不能来你就给他现场连线,我说你啥时候神智这么不清醒了?这也是能随便连线的场合吗?”

    “有什么不能连线的,”容意一脸的不以为然,“我们今天在饭桌上说的话,透露给外人知道也不要紧,更何况他又不是外人。”

    “哎哟哟,你可别说出什么‘他是我内人’之类的台词啊,刚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娄永锐做出了个想吐的表情,被容意一肘子捣在肚子上。

    “别以为你老婆能生你就也能生了,也不看看裤裆就装孕吐。”容意嘴上毫不积德,把娄永锐噎了个半死。“我疼我小男朋友关你屁事,他心里没底我就不能让他安心啦?早就说你多管闲事多吃屁了,还不信。”

    “心里没底”的曲海遥在挂了电话之后脸上一直红红的。其实他倒也没有多担心,在停车场见了容意一面之后他心就放下来了,只是本来就很久没跟容意说话了,又冷不防被容意和娄永锐的双双出走吓了一跳,这会儿心里实在是想跟容意黏在一起。看着容意他们离开之后曲海遥也乖乖地去吃了早饭,刚吃完回到房间就接到了容意打来的电话。

    然后听了一整场现场直播。听到容意跟监制说干脆开了娄永锐的时候,曲海遥心里还慌了一下,娄永锐的态度太过坚决,听着实在不像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方式。

    可事实上就是。娄永锐和容意这出红脸白脸的戏唱得太好,连曲海遥这十分了解容意的人都差点被骗过去,他心里暗暗感叹着需要有怎样的默契才能唱好这么一出戏呢?娄永锐和容意认识已久,两个人互相成就,这种多年共同工作培养出来的默契,并不是曲海遥现在能比的。

    心里有点小嫉妒呢。

    第61章

    剧组重新开工之后,容意也终于在跟组跟了一周多以后正式开拍了。本来大家一天半没工作,重新开工的时候都有点没缓过劲儿来的倦怠,现在一听说容意要开拍了,剧组里第一次与他合作的演职人员们都小小地激动了起来。

    不过最激动的还是明明已经和容意合作过很多次了的曲海遥。在容意开拍之前有一场小群戏,需要这场戏过了之后再拍容意的那场,从这场戏拍摄之前的化妆时间开始,演职人员们就在七嘴八舌地偷偷八卦着,话题当然和容意分不开。

    大家问了曲海遥很多关于容意的事,曲海遥一边挑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说着,一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之情不动声色地给容意暗搓搓摇旗打call。等到这场戏拍完,就看到已经化好妆、换好了戏服的容意站在监视器后面一直盯着看。

    本来这场戏展现的是谷雨在现实环境的逼迫下性格愈发阴沉,也愈发沉溺于幻想中的过去的谷宅,也就恶性循环地导致他在现实中更加阴沉的气质。这场戏需要曲海遥表现出极为偏执和隐秘的疯狂,情绪需要够集中、够准确、够深入,不同的机位拍了三条之后才算拍完。

    现场的演职人员们本以为曲海遥需要缓一阵子才能出戏,谁知道他幽深着一双眼睛往场边一看就看到了容意,整个人立刻从戏中飞了出来,三蹦两跳地蹿到了容意面前,刚才还黑沉沉的一双眼睛现在滴溜溜地看着容意。

    “哥,”他有些期待地咬着嘴唇笑着问,“刚刚这条怎么样?”

    曲海遥眼睛本来就大,这样亮晶晶看过来,整张脸显得生动又明艳,尽管脸上的妆是把他往阴郁里化的,他却用甜美的情绪完全压倒了视觉上的效果。考虑到后面要拍的戏份内容,容意其实应该用更加严肃的态度来对待曲海遥,可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容意自问真的没法严肃起来。

    “不错,挺上道的。”容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曲海遥一听这话整个人蹦起来了,跟个踩了弹簧的猴子似的,嘴里一边打着呼哨一边表演原地起跳,容意都惊讶这小子居然能蹦那么高。

    比曲海遥晚了好几步凑过来的赵绵绵一来就看到曲海遥在扮演窜天猴,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娄永锐一回头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就觉得眼睛里长了针眼,干脆一脚踹在曲海遥屁股上把他半道儿制动了下来。就听见曲海遥“嗷”地一声,然后是娄永锐骂骂咧咧的声音。

    “上道个屁!”娄永锐看他俩这样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上一条过了有个屁用!你下一条不拍了啊!就你这抖骚的样儿还想拍下一条?我先拍死你得了!”

    曲海遥捂着屁股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逗得赵绵绵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容意虽然看不惯娄永锐又挤兑曲海遥,但是下一场戏确实不太好拍,让曲海遥早点调整状态也是好事。更何况曲海遥脸上兴奋的红色还没褪下去,狼狈的窘样又浮了出来,看着十分可乐。容意一边忍着笑,一边各打五十大板道:“我觉得你们两个不能凑一块儿,凑一块儿就一个像猴一个像耍猴的。”

    娄永锐眼睛一瞪,刚想怼回去就听曲海遥在旁边问:“那谁是猴儿谁是耍猴的啊?”

    嗯,还挺上赶着。娄永锐气得简直想暴打这对不着调的狗男男,好在灯光组这时候有事找他,才化解了狗男男的血光之灾。

    下一场戏的时间设定在黄昏,娄永锐对光线的要求又十分严格,自然环境下的自然光是这场戏所有光线中的主导,其它所有布光都要跟着自然光走,所以对于灯光来说这场戏也是个重点和难点。灯光师跟娄永锐一直修改到接近黄昏的时间才把布光最终敲定下来,各部门都已经就位,整部电影的男主角终于要开拍了。

    这场戏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谷雨第一次在黄昏时的谷宅长廊上闯入了百年之前谷宅的那个时空,而当时的谷宅之中,谷家二太太正在命自己的婆子打骂欺辱新抬进来给谷老爷冲喜的姨娘燕儿,单薄的新妇跪在中庭,任凭婆子们的拳头巴掌往自己身上脸上招呼,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个燕儿的相貌与谷雨认识的辛燕一模一样,谷雨还没意识到为什么上午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辛燕现在竟换了身旧时代的衣服跪在这儿,下意识想要去阻止这场令人匪夷所思的虐待,但他心里又恨着辛燕长期给自己脸色看。正在天人交战之际,长廊的另一头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将二太太和她手下那一帮仗势欺人的婆子拦住了。

    谷春啼和谷宅中所有人的穿着都不一样。当时辛亥革命虽然尚未爆发,但大清国已是枯木朽株,谷家上上下下都仍是清时商贾人家的打扮,只有远赴重洋求学归来的谷春啼,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西装,外套显然脱下了,露出里面的马甲和衬衣,线条鲜明的剪裁让他看上去极为坚毅冷硬。下人们见到来的人是他,一下子呼啦啦退了开,谷春啼就这样挡在了燕儿前面,冷眼与二太太对了个正脸。

    饰演谷家二太太的是一位早年当红过、结了婚之后就鲜少露面、安心在学校里教书育人了的女演员,台词功底相当深厚,正当红的时候参演过的影视剧也种类丰富,质量大多上佳。饶基本功如此扎实、经验如此丰富的演员,骤然与容意对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免心神一震。

    之前在剧本座谈会上娄永锐就着重讲过这场戏,他需要容意在初登场的戏上就清晰地把谷春啼的形象树立起来,容意显然是认真思考过的,登场之后无论是迈步的节奏,还是身体和脸部在镜头中的角度,都显得气势惊人,就这样站在女演员面前,她就能感受到一堵无声奔腾着的巨浪正向她拍过来。就是这么一个被震慑的瞬间就破坏了节奏,娄永锐及时地喊了咔。

    “对不起对不起,”女演员抱歉地笑笑。其实之前走戏的时候大家已经对过了会用什么样的处理方式来表演,只是没想到容意压强这么大。容意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微词,倒是娄永锐,想了想之后转向了容意。

    “你刚才情绪全放出去了,没留劲儿收吗?”

    “没有啊。”

    “为什么?”娄永锐显然不太认同,这和他之前的设想并不相同,他需要知道容意之所以这么处理的原因。

    容意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摩挲一下嘴唇,可临到唇边了他想起嘴唇上还有妆,就转而摩挲起了下巴。

    “我觉得这个时候的谷春啼,就是不会留劲儿的。”

    这句话虽然简单,背后的含义却不简单。在娄永锐的设定中,谷春啼是以近乎神明的姿态降临到谷雨的视线中的,所以撰写剧本的时候,刚出场的谷春啼形态几乎完美。而容意刚才这条表演中,谷春啼的出场依然是完美的,可这种完美被演绎出了一种复杂性,是一种表面上高大全、实则带有一种奋不顾身的浪漫主义情怀的幼稚,一种因为不够强大而迫切渴望成长的、外强中干的焦躁。

    其实容意也是在开拍之后,调整了状态使自己真正“成为”谷春啼的那一瞬间,才陡然想到这样一个新的处理方式,也是他觉得更加立体、更加丰富的处理方式,所以娄永锐对他这个临场变动一点准备都没有,听了他的话之后很严肃地皱起了眉头。

    但容意一点也不担心娄永锐不接受、不理解,两个人合作多年的默契在这种时候特别管用,娄永锐的助理抱着一大堆贴了五彩标签的剧本啊资料啊笔记本啊平板电脑啊之类的站在旁边,娄永锐随手从那些东西里抽出一个本子,哗啦哗啦翻开到某一页看了看,然后又哗啦哗啦翻到其它页,很快,他对容意点了点头:“行,你按照你的继续来,我看着。”

    从娄永锐喊咔到他暂时同意了容意的方案,中间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导演和男主角之间就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曲海遥也是没太反应过来的人之一,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挥之不去的默契的味道。

    这种感觉吧……理智上,曲海遥很清楚容意和娄永锐这纯粹是一同发迹起来的战友之间的革命友谊,但理智上是一回事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别人秀恩爱又是另一回事儿,更何况曲海遥已经很久没有和容意腻歪在一块儿了(其实也没多久),这冷不防被塞了一嘴儿自己男朋友和别人的狗粮,曲海遥的感觉就好像嘴里被塞的不是狗粮,是一整个被切开了的柠檬一样,酸得他牙都要倒了。

    重新开拍之后,容意明显在对角色深层性格的构造上想法更清晰了,表演中那些模棱两可的边角全都被他裁掉,修剪完毕的这个谷春啼显得更加尖锐、锋利、咄咄逼人,如果说上一条中的谷春啼给人的气势像是一堵巨浪,那么这一条中的谷春啼就像是一柄尖刀,直直刺进了谷二太太和燕儿中间。

    这谷二太太是谷宅现任的当家太太,在谷春啼的母亲死后,原本是谷老爷小妾的二太太就成了正房。当时的谷春啼刚满十二岁,谷二太太也怀上了身孕,正是得宠的时候,就怂恿谷老爷将年幼的谷春啼送出去念书。那时候世道正乱,谷二太太想着等到自己的儿子落了地,若是谷春啼再死在了外面,谷家上上下下就没人再跟她和她的孩子争了。

    可惜谷春啼在外面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小小年纪就考取了功名,后来又得了机会出国留洋了,让谷老爷提起这个儿子来仍是颇为满意。好在就算谷春啼在外面再风生水起,都毕竟已经远离了故土漂泊在外了,现在谷老爷病得起不来床,谷二太太和她的一双儿女在谷家也站稳了脚跟,谷二太太本来已经毫不担心。

    谁知谷春啼却在此时回来了,还带回来整整一箱亮闪闪、沉甸甸的黄金,在这乱世之中,能有如此数量的黄金已是不易,更别提带着它在外行走,还能把它安全地运回家中。再加上谷春啼早已断了辫子,留了新式短发,身上只着洋装、不穿旧裳,谷家上上下下无人能摸得清他的金子是从哪儿来的,他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弄来这些金子,谷二太太是既眼馋又畏惧,现在看到谷春啼横在自己面前,多年里怂恿谷老爷苛待谷春啼的旧事如走马灯般在她脑子里打滚,让她只能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立在原地。

    “这位新太太进门子也没多久吧?何故惹了二太太,要遭这一顿罪呢?二太太能说给我听听么?”

    谷春啼声调冷然,还故意将这个“二太太”说了两遍,咬字也咬得极重,生怕众人不知道二太太是个填房。二太太心中大怒,却也不敢当众发作大少爷,只能拧着帕子道:“刚进门子的姨娘,许多于规矩上不对的,我这个做正房的自当好好管教管教,没得让人说我们府上家风不正了。”

    “倒是大少爷……”二太太一扭身子,阴阳怪气道,“大少爷常年离家在外,许是家里的很多规矩也不懂了吧?大少爷的规矩自当有老爷教,这姨娘的规矩就由我来教了。内宅妇人的事,别污了大少爷的眼才好呢。”

    这一通指桑骂槐当然是为了讽谷春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谷春啼听了冷冷一笑:“别的规矩我不敢说,有一样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谷二太太耳边忽而一阵疾风,随后脸上就硬生生挨了一声极脆的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力道正好,虽然不重,动静却极大,不光立在中庭的人都听见了,连长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也都听见了。谷二太太一时间愣了,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捂着半边脸要大声哭叫,却让谷春啼一声冷哼噤住了声。

    “怎么?是你跟我说规矩的,我打你打不得?”

    “你……”

    “你什么你?按规矩,我爹是当家老爷,我娘是你前面的太太,是我爹明媒正娶进来的大夫人。现在我爹卧病在床,你一个填房无故打骂下面的姨娘,我教训不得?你若是觉得委屈,那么就同这新太太一起,我们三人到老爷面前去找老爷评理,若是老爷教训我,我认;你教训我,呵呵……”

    谷春啼眼睛一眯,笑容显得既冷又狠,“‘按规矩’,我居嫡居长,你也不过是个姨娘,这府上的老人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谷二太太险些气得厥过去,偏生她又真的惧怕闹到谷老爷那儿去。倒不是担心谷老爷会偏袒大儿子和小姨娘,谷春啼常年不在身边,谷老爷对他有几分骨肉亲情还未可知,这小姨娘又身份低贱,不过是看老爷身子不好了才抬进来冲喜的,至今只来得及被破了回身子,跟老爷面都没见过几回。

    只是谷老爷现在的情形愈发不好了,万一听说宅门里这些斗气的事儿,身子被气得真有个什么好歹了,那么以谷春啼大少爷的身份和之前这多年的恩怨,谷二太太和她的一双儿女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算寻个由头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也大有可能。

    这点脑子谷二太太还是有的,只得愤愤地用帕子捂着脸,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瞪了谷春啼一眼,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拂袖离去。

    一直跪在地上的燕儿依旧没有抬头,之前是不肯抬头,现在是不敢抬头,一双眼睛只敢瞥着谷春啼脚上的皮鞋和熨平了的裤脚,谷春啼也没顾得上她,一双眼睛仍然眯着,盯着谷二太太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到仍跪在地下的燕儿。

    谷春啼怔了怔,随即伸手一边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边问:“你还跪着做什么?”

    问完谷春啼就反应过来了。在大少爷的面前,一个“犯了事”的小姨娘是不能随意站起来走动的,谷春啼皱了皱眉,“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行这种规矩,我不认规矩。”

    燕儿有些不解,大着胆子抬头看着谷春啼,谷春啼却没理会她,看她站了起来就转身向和谷二太太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到这里为止,这个场景不同机位一共拍了十条,中间娄永锐叫过一次停,和摄影师叽叽咕咕商量了一会儿,除此之外相当顺利,完成度也很高。但这只是这场戏的第一部 分,还有个第二部分,就是要拍谷雨目睹了这一切的全程反应。

    如果是别的导演,在拍摄这个“第二部 分”的时候很大概率根本就不会让容意和赵绵绵他们出镜了,只要镜头设计合理,只拍曲海遥一个人也可以通过剪辑把剧情完整地连上。但娄永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他跟摄影组互相折磨互相伤害了一通,商量出来的拍摄方法是让容意和赵绵绵他们把戏再完整地走一遍,同时安排不同的机位拍摄谷雨窥视的全程,为了这一部分,娄永锐还特意亲手画了故事版,让整组明确拍摄的重心要放在哪里,表达的重心要放在哪里。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现场的光线和刚才相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灯光组不得不飞速地调整布光,让现场光线看上去保持在黄昏这个时间段上,以确保这部分戏能够拍完。

    曲海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服化正在给他做最后的造型调整。他远远站在长廊的一头,看着中庭里清末装束的演员们闲谈着,无论是刻意隔开的距离,还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和其乐融融的一群人之间的明显反差,都十分有利于曲海遥酝酿出角色内心所产生的空间分割的距离感。

    他对自己还算有信心,可没想到一条没拍多久就被娄永锐叫了咔。

    曲海遥不明就里地看着娄永锐,就看见娄永锐一脸菜色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了——看起来更像是跺着脚走过来的。

    “谷雨是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一开始他比较懵,后来又被谷春啼完全震慑住了——这是我给你讲过的,谷雨的反应吧?”

    曲海遥点了点头,有点云山雾罩的,他觉得他就是这么演的啊?

    “我让你表现出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是让你一脸花痴地盯着人家流口水!你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吗!”

    娄永锐的怒吼声中带着一丝被逼急了一样的忍无可忍。工作人员们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忍笑失败的嗤笑声,曲海遥的脸也一下子胀红了,禁不住将视线往容意那个方向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