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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9

    他说这话时,表情不解得要焦虑了,就像面对一组与预期不符的实验数据,不像作伪。夏麒姑且相信了他。

    由于做了这个辩护人,周家父子也挺为开庭忙碌的。工作之余常去参加费家律师团的会议。有一天,周怀洛下了实验,说要去接周怀琼。因为周怀琼的车被他们家老爷子中途离开时开走了。

    “要不要我顺便带你过去?”周怀洛问道。

    我去干嘛?夏麒心道,可转念一想,费天澜也在那边——周怀洛显然也是因为这点才问他的,他便没能把“不用了”说出口。

    平时费天澜什么也不同他说,他反而挺想知道费家这件大事进展如何的。于是跟着周怀洛一起去了。

    那会议在三江集团总部开。

    夏麒第二次过来,这回天气晴朗,他才注意到,那栋大楼虽只是一家公司的办公楼,底层却像一家商场,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费天澜他们就在底层一家咖啡馆里。自家产业,直接包场。

    周怀琼出来,费天澜也出来了。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走来,都皱着眉,面容严肃。

    人还没近前,周怀洛跨步过去挽住了自己的哥哥。周怀琼紧拧的眉心在那一刻,突然如遇春风,化开了。他转头拍拍周怀洛的头,如同拍一个不懂事但招人偏爱的小朋友。看得出,这个小朋友亲近他,他很受用。

    “那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情再随时联系我。”周怀琼对费天澜道别。

    费天澜扯扯嘴角,笑容透着疲惫:“好。这次事情真的太麻烦你了,有空一定好好谢谢你。”

    周怀琼闻言,眉眼微妙地弯了弯,似是意有所指:“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谢法,考虑一下吧。”

    这话却像是踩中了周怀洛什么雷点一样,他一下子甩开兄长的手臂。轻哼一声,吭哧吭哧跑到自己车那边去了。

    “你弟弟脾气挺大的。”费天澜倒是恰好从中找到一个可转移话题的方向。

    周怀琼无奈地笑笑,并不回应什么,只是同费天澜挥挥手,便立刻跟上周怀洛去了。

    剩下夏麒和费天澜默然相对。

    费天澜一点也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两人沉默地一同等王叔。

    过了一会儿,王叔开着一辆颇为豪华的保姆车来。据说是平时接送三江现任董事长的车。王叔介绍的言辞间有些轻蔑,像是看不惯新老板的奢侈做派似的。

    他看到夏麒倒是挺高兴,猛夸夏麒讲情义。“关键时刻,你总在。”那语气不胜感慨。

    又说今天的会开得所有人精疲力尽,律师要求每一句说辞、每一点证据、每一丝逻辑,都尽可能用到极致。但最终,据林歌的判断,这一审还是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麻烦啊!”王叔慨叹,“违法难,奉公守法更难。”

    以前费三江没少打擦边球,那些擦边球如果管事的人允,就是潜规则。不允,就是违法犯罪。现在换了管事人了,自然是不允的。所以整个律师团都在想办法把一切往情理可容、从宽处理的方向拗。王叔口中的“奉公守法难”,只是包装成奉公守法难。

    夏麒听得一知半解,仍然瞪着眼睛听,还积极提问:“那如果审判结果不好,还要上诉审下去吗?现在是市里法院,应该还可以往省里…...”

    “好了,别聊这些了。”费天澜忽然打断他。

    夏麒扭头看他,他正别开了视线:“叔,我歇会儿。”

    他冲王叔交待了一句,便将驾驶室与后面之间的遮挡板拉了下来。 夏麒看着他的举动,若有所感。没来得及细想,费天澜就压过来了。

    “王叔在呢……”夏麒抬臂挡他。

    “不亲。”费天澜低低地说,“让我抱抱。阿麒,让我抱抱你。”

    他的语气很脆弱,听得人毫无办法。夏麒放下手臂,立刻被被费天澜抱住了。车里空间分明足够大,费天澜却把他往角落里圈。他几乎抵在玻璃窗上,肩膀承受着费天澜的脑袋。

    很安静。这人呼吸很轻,似有若无,感觉很久才在他颈脖上荡开一次。

    他就这样埋在他颈边,没有做任何别的事。

    这个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他几乎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忽然听到他低声喃喃,“夏麒,你真好,我好希望你是……”

    后面的话变成囫囵的音调,辨不出词语来,只感觉到某种说不出的眷恋。最后辗转成一声叹息。这叹息很遗憾。

    过了几天,正式开庭了。

    费天澜不再去创兴建筑上班,也没有安排去工地,行程都在家、三江总部、法院之间来回。单调,漫长,煎熬。每次暂停休息的时候,他都一个人去走廊的角落里抽根烟。

    林歌出来见了他,过来拍拍他,以示精神鼓励。

    “真奇怪。”他吐了口烟,烟气上飘。他的视线便跟着它向上望。于是下巴微仰,显出一副不堪重负却不得不奋力支撑的成年人模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带着大人特有的苦涩。

    “明明只是按说好的话去说,走排演过的程序,为什么这么累呢?”他吞了一下喉咙,喉结翻动,“比对付那群老家伙还累人。等老头子判了,我一定——”

    他想说一定要好好轻松轻松,但好像这话在这里不是那么对劲儿。平时完成一件艰难的工作,当然值得去轻松庆祝。可这次的工作是等着老爹判决。换句话说,就是送老子进去。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适合用庆祝的方式释放压力的事。

    唉。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把烟踩灭。

    林歌懂他,道:“没事。只要人在,就算好事,还是值得庆祝的。”

    费天澜不语。垂首看地,脚上无聊地来回碾那个烟头。

    “哎。”林歌戳了戳他手臂,“你弟来了。”

    嗯?费天澜精神一振,抬起头朝林歌指的方向看过去。真的见到夏麒四下张望,在不熟悉的地形里谨慎而专注地找某个身影。而这个身影,显而易见,正是他费天澜。

    他正想开口喊,对方发现了他,眼神顿时一松,整个表情都亮了。

    毫无缘由的,费天澜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肌肉,甚至血液,都随着那个眼神兴奋起来。

    他直接翻过眼前走廊及腰的栏杆,跳下去,跑到夏麒面前。

    “澜哥……”

    “跟我来。”

    费天澜拉住的手,拽着他跑进最近的一栋楼里。

    开庭这两天,他已经把法院这几栋楼的卫生间所在都搞清楚了。准确地挑中一间没人的。两人躲进逼仄的空间中,犯丨毒丨瘾一般拥吻在一起。

    除了前两天在车上那个拥抱,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碰对方了。

    这些日子,费天澜的脑子里有一根神经崩得很僵。焦虑像燃烧正旺的炭,残酷地炙烤着那根神经。它要么被崩断,要么被烤焦。

    他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没救了。但这种恐怖,在碰到夏麒的柔软,在被他温暖的湿润包裹的一刻,得到了缓解。

    他细细品享他口腔的每一处,把自己沉浸在完全安全和善良的亲密中。世界都是恶的,唯有怀里这个人干净纯真、赤诚无辜。

    脑中那根神经渐渐松弛柔和下来。他抱着夏麒温顺的身体,像靠着这世界上唯一的支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夏麒只过来一会儿,带了点吃的。原本是想聊表关心,这么一通胡搞后,休息时间就过去了。费天澜收了他的小零食,然后温温柔柔地打发他走,自己回去继续参加庭审。

    迎面撞上林歌。对方有意地杵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费天澜抬眼看去:“想说什么?”

    林歌挑了挑眉梢,视线往法院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你搞了你弟?”

    “你偷看?”费天澜退后一步,略顿,换了个词,“偷听?”

    林歌“呸”了一声,但并不否认:“厕所就你们能去?你们那动静,我还用偷听?不是我说你,兄弟,你怎么想的?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你是弯的啊!这个节骨眼,你怎么就……”

    “没搞。”费天澜语气有些粗鲁地回,看上去不想多解释,大步朝里走。

    林歌的苦口婆心还没发挥到一半,立刻紧跟上来。其他参与这场庭审的人也都开始往里走了,林歌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哪一步了?”

    “……就亲一亲。”

    “这样多久了?”

    “一两个月。”

    ”哈?!”林歌瞪起眼睛,挤着费天澜的手臂,感到万分不可思议,语调都抖了三抖,“两个月,纯亲?这话你自己信吗?”

    费天澜实在很不想聊这件事,眉头拧成小山。但对方是林歌,既是好朋友,也是这几个月一直在给他提供帮助的人。他姑且给予充分耐心解释。

    “事实就是这样……他是男的。”

    “卧槽。”林歌没忍住,用正常音量骂出来。

    费天澜:“……”

    两人对视。一个眼里写着“你想怎么着”,另一个眼里质问“你怎么能这么着”。

    最终林歌败下阵来,摆着一脸操碎心的表情拍拍费天澜的肩,沉痛地说:“你还知道他是个男的啊,你可真了不起。”

    费天澜不语,在自己的座位坐定。庭审很快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