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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就每天这样吻在一起。费天澜就算半夜回来,也会敲开他的房门。现在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说些没用的话,碰到他便压在门板上亲。
这个家里,他们在厨房的水池前、厨台上亲过,在饭桌前的椅子上亲过,在沙发隔着椅背亲过,在花园蹲着亲过……最多的,是摁在门上亲,因为费天澜似乎很喜欢门被他们的动作撞到发出的声响。
但他们再也没有在床上亲过。
吃过晚饭,时间还不到八点钟。这样的夜晚对费天澜来说,有点太过漫长了。他收了碗筷丢进洗碗机里,转身对夏麒道:“我带你去剪头发吧。”
“啊?”夏麒完全没有这个计划,他还有的是事情可做。
“去嘛。”费天澜走过来,又伸手搅了一下他颈脖边上确实已经过长的头发,“难得我有空,就当带你出去逛逛街。”
夏麒不知道两个男人有什么好逛街的,但费天澜期待地看着他。那副面孔明明是英俊偏冷冽的款,现在眉眼中却泛着撒娇的意味。他毫无意外地心软了,点头答应。
费天澜最近去的工地非常偏,有一段路要爬山,所以他这几天开的都是一辆越野车。这么一辆车开进市区夜晚的街道,难免高调扎眼。他们停在cbd一家美发造型店前。这是一家有独立停车场的美发店。
夏麒过去十九年剪头发,都是在夏维军一个老朋友的路边理发摊上搞定的。这反差太大了。
“苏苏在吗?”一进店,费天澜就对迎上来的女人问道。
“在休息。”女人笑意盈盈,热情而不算殷切,给人感觉不错,“不过费哥来了,苏苏肯定无心休息了——shirley,去跟苏苏说,费哥来了。”
一个男生应声回答:“好咧!”
夏麒:“……”他以为叫shirley的应该是个女孩儿呢。
他刚才还以为叫苏苏的也是个女孩儿呢,现在就不确定了。
果然,半分钟后楼上下来的是个男生。一眼望去,辨不太清楚年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还挺好看的。步伐轻盈,却不做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冲费天澜打招呼:“费哥来了,好久不见,毕业后回来只来过一趟吧。”
费天澜说“嗯,没时间啊”,然后把夏麒推到身前,对苏苏道:“给我弟弟剪个头发吧,他这一脑袋跟杂草似的。”
哪有杂草!夏麒回头不满地瞪了一下眼睛。
苏苏打量夏麒,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头发上,问:“弟弟有什么想要的发型?”
“没有要求。”夏麒对这环境不太自在,只想快点剪完走人,“短一点就好了。”
苏苏颔首,指了一个位置:“坐吧,我准备一下。”
费天澜又推他坐下:“苏苏很会剪,你会惊喜的。”说罢,随手操了一本过气的杂志,到后面等候区的沙发去了。
苏苏也很快就推了一个工作架来,一面翻开自己的工具,一面在镜子里观察夏麒。与夏麒对上视线,礼貌地笑笑——倒是没有传说中tony老师那种缠人推销。夏麒安心了许多。
“师弟!”头发快剪完的时候,门口赫然传来周怀洛的惊呼。
夏麒想转头,苏苏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脑袋。那手指一直柔柔的,这衣扣却颇有力道。苏苏笑笑地说:“唉,不要分心。”
他抬眼一看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修得很惊艳。没有什么时尚潮流的造型,只简简单单的一个清爽短发,却透出精雕细琢的精致来。
花园里的绿植造型,由高级园艺师和普通绿化工人修剪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苏苏的手艺,就是前者的气派。
“好好看啊!”周怀洛跑过来,替他说出了心声。他身后还跟着周怀琼,看表情就知道这个哥哥是陪同。周怀洛兴奋地问苏苏,“你能不能也帮我剪啊,我也想要一个和他一样的!”
话音刚落,一个正要迎上他们的理发室尴尬地顿住了脚步。
苏苏微笑,回答周怀洛:“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呢,只做专属贵宾客户。”
“我师弟还是你的专属……”话到一半,周怀洛想到了什么,视线往等候区扫了一下,脸上凉凉地拉下几分,“哦,你和费天澜来的啊。”
夏麒有点微妙的不好意思:“嗯……”
周怀洛兴致就不高了。一旁的周怀琼抬手招呼那个准备过来服务的造型师,说:“随便给他理一理,别让他染颜色,说不过他就叫我。”
造型师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眯眯地回:“知道啦!小少爷不乖的话,就让大少爷拎走。”
“喂喂,我也没这么没地位好吗!”周怀洛喝住他,又对周怀琼横眉竖眼,有点愠怒地抱怨,“我师弟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好吧?”
周怀琼和周怀洛虽然是兄弟,却长得完全两种风格。哥哥面容深邃,看起来比费天澜冷着脸的时候还不善。弟弟就是个灿烂少年,二十一岁的年龄一点都没在脸上显出来,表情丰富活跃,情绪外露。
哥哥完全不搭理弟弟的抗议,对造型师吩咐得更详细了:“带他去剪吧,按自己的方式剪,别管他的意见,十点前要回到家,你掌握时间。”
周怀洛:“……”
这时,苏苏道:“好了。”
夏麒的注意力从那对兄弟转回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无论从什么角度和标准看,都比之前好看了很多。那股乖学生的气质被削弱很多,气质往大人的世界拔了几分,但仍然清爽干净,所谓的少年感,大约就是这样。
苏苏给他扫了一下掉落皮肤上的碎发,就完全好了。没有多余的打理。
夏麒站起来,和周怀洛告别:“师兄,我走了。”
“嗯。”周怀洛看他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好像有话,又止住了,“明天见。”
几分钟后,夏麒坐在费天澜的车里收到周怀洛的信息:你和费天澜怎么样了?
说真话是不可能的。夏麒犹豫着怎么描述一个比较合适的状态。
但没等他打几个字,周怀洛第二条信息就来了:停车场的越野车是他的吧?大晚上开这么大一辆车带你出来,他真不是好人。
夏麒:……
周怀洛像个打字机一样迅速,第三条信息紧跟着就来了:费天澜和我哥都在追一个女的呢,但那女的喜欢费天澜。像这种根本不喜欢我哥的人,我不希望她心思不纯地做我嫂子。所以我觉得,还是让她和费天澜两情相悦好,你说对吧?
夏麒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同时,心里某处像被什么扎了一针似的。
周怀洛说的人,应该是陈芝馨。
但这不重要。无论是陈芝馨还是李芝馨,都一样打出高光提醒他,身边这个每天和自己亲到呼吸苦难的人,根本不属于他。
他现在沉迷的,不是爱,更不是恋爱,是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但事情不会一直这样的,这一切都有限期。所以,理应及时行乐,多思无益。
当费天澜果然在宽大的越野车里把他捞进怀中亲吻的时候,他这么想。刚剪过头发的后脑勺被费天澜托着,掌心的温度传递更明显。两座之间隔着点距离,其实姿势不太舒服。但他知道,费天澜早就想解锁这个场景了。
不过,到底只是接吻而已。
脑后那只手只会规矩地止步于他的衣领,另一条紧搂他的手臂也仅仅是搂着。他们的距离不在紧贴的身体上,而在不会越雷池的默契上。
“想什么呢?”纠缠了一会儿,费天澜放开他,手逡巡回来捧着他的脸庞,拇指摸了摸他的耳垂,低声说话,“心不在焉的。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夏麒回答。一出声,才知自己嗓子无端端地有些哑。
“那是不舒服?”费天澜听着,皱了皱眉,探他的额头试温。
夏麒钻出那个怀抱,抻平衣服,好整以暇,说:“也没有。有一点累,想回家了。”
“还没逛街,我想给你买衣服……”
“我不是女孩子。”
“什么?”
“不是女孩子,不用你买衣服买包包送美容卡讨开心。”
“……”费天澜无话了。是被顾忌堵住的无话,是有好些话在心里飘过但全部未能通过安全监测不予出口导致的无话。
沉默维持了一小会儿。在尴尬弥漫前,夏麒用手撑住脑袋,语带倦意地重复“有点累了”。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解释。费天澜听罢,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然后由着他的心意开车回家了。
时间倏忽而过,九月来了。
这是一个异常忙碌的月份,导致忙碌的最重要事件,是费三江的案子终于要开庭审理了。
本来费天澜去了创兴之后,就一直是自己开车。这个月,王叔又围着他转了。且频繁到家里来。夏麒经常看到他们在楼下客厅谈话。
但这是费家和三江集团的事情,他不必知道。至少,费天澜没想让他知道。他连和他亲密接触的次数都大大减少了,晚上回家也不再来打扰他。
彼此没有上个月那种腻歪亲密,也没有更之前的工作抱怨。夏麒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关于三江集团和费家的消息,还是从周怀洛嘴里听来的。
“费家的律师找人还真是刁钻。”周怀洛拧着眉头,显出疑惑态度,“我爸和我哥都让他们找去当辩护人了,说是亲友——奇怪,亲什么友,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和他们家好到算朋友了。我明明记得,在我小时候,我爸提到费三江都嗤之以鼻。”
哦。夏麒想了想,问:“为什么?”
周怀洛的回答意简言赅:“昔日竞争对手。”
周怀洛他爸,核电公司的,那是国有企业。三江集团,私企。后者的业务板块据说是建筑、物业,还有刚搞没几年的高科技领域。
虽然不是很懂,但夏麒想不出这样的两家为什么会成为竞争对手。
“算是私人恩怨。”周怀洛解释道,“费三江在部队时,我爸在社会上做生意,他们经常有摩擦。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爸以前很不爽费三江。但他们家律师居然说,我爸的位置做辩护人很有说服力……可能他们还有别的工作牵扯吧,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