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56.第五十五章

    那太医被盯得冷汗直冒, 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低嚎着求饶: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下官失言, 是下官失言了....求王爷大人大量....”

    “你说谁?”

    “下官, 下官失言了....”

    “谁能诊病?”

    “啊?额....谁?”

    “说!你说谁能诊病?”

    “哦...哦....贺太医,回王爷, 贺太医, 是他, 贺珉诃贺太医,就是早年被先帝逐出太医署的贺珉诃。”

    “他在哪儿?”

    “这个微臣实是不知, 只知他自离开太医署后终年周游列国,并不知他现今在哪儿....”

    眼见着刚回了半点精神的司南丞再次泄了气,姜太医于心不忍,剜了那多嘴的太医一眼后若有所思的对司南丞说:

    “贺太医虽不知在何处, 可贺太医有一名高徒, 名付子君, 也是医术精湛,之前南境之事....”

    “寻不到,他消失了。”

    “王爷,老臣当年有幸见证了贺太医临走前与付子君定立十年之约之礼,算算年月, 便是今年了, 若是贺太医能如期赴约, 倒是可以来此一试。”

    许是来来回回被提起丢下几回, 司南丞乍一听这消息像是有些惊喜过剩, 半晌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但随着姜太医一抬头,他突然回神般往前一扑,扶着姜太医的胳膊颤着声音问道:

    “当真?”

    “当真!只是....”

    看了眼又显紧张的司南丞,他也不好再绕弯子,接着说道:

    “只是虽是十年之期将至,但这十年间贺太医一直毫无讯息,不知是否能依言赴约啊。”

    不知他是生是死,是否还记得这一约,这也是打一开始他没将这一方法提出来的原因。

    司南丞满脸的泪痕还未干,手下紧抓着姜太医的手臂低低重复:

    “可以的,他可以,本王这就着人去寻他,这就去....”

    说完又是疯疯癫癫的冲出了褚阳阁,衣袍襟带被他的身形扯得凌乱不堪,一点也不像原先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乾安王。

    药竺山

    鹤栾站在山脚下仰望昔日丛林仙障掩映,鸾溪柏谷错生的仙山似是不再仙雾重重高阁暗生,一时心生疑惑,但还是抬脚一阶阶踏上通往山腰的阶梯。

    药竺山分内外三进,第一进可通山顶,但凡俗之人顶多行至山腰的药王祠便再无路可行,第一进自山腰药王祠往下便是凡人求仙问医,以求心安之所。

    而修仙入道之人可绕过药王祠行至第一进山顶,之后便只能远观清雾绕山涧,不见桁阶容膝行,也是无路可走,无云可乘,前路至此而已。

    第二进自山脚往山中,遍布各式奇灵异兽和得了精纯元气,继而得以初步进阶的无甚仙根但贵在勤勉的修仙之人。

    不过在众仙家眼里,这些奇灵异兽不过是些成了精的精怪,此山往上行至山中到山顶一段,才是正儿八经入得了神仙法眼的仙灵仙兽,因此二进山中段往上时不时的能看到腾云驾雾的仙人带着自家小仙子小仙女四处捕猎,寻一两只称心趁手的灵兽带回去饲喂。

    至于这第三进山,便是鹤栾最熟悉的真真正正一丝不掺假的药竺山。

    此山自下而上随意提起一株绿植,捉得一只萤虫小怪都是至上的宝贝,在此修炼的山野精怪,飞禽鸟兽都是只有神尊可得的至圣诚品,随手捉出来一只鸟兽,八成往上都是即将得道或是已经得道,得以修成人身,灵力精纯的神兽。

    不过自山中往上甚少有鸟兽出现,不是它们不想去,山顶的灵气至精至纯谁看不到,只是一来,山顶坐落着仙凡同期的药王阁,老阁主断肠是典药神凉参最得意的徒弟,除了医术精湛外还尤擅侍弄虫草,成仙后便选定药竺山开始培植各式奇虫神草。

    他育出的宝贝上活仙神,下哺凡俗,皆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也因此惦记的仙神多了,山顶至山中便终年结着一道法障,肉眼虽不可见,但一旦未经邀请私自进入,那法障立马触发,轻者原地躺倒睡个十年八年,重者就此一身修为去掉半数,或者送了命也未可知。

    二来,山上养着一批喜好捉修行中的鸟兽去解闷的断肠的宝贝儿孙徒弟,他们时不时的钻出法障转上一圈,周边三坡往下的妖灵精怪便被通通捉个干净,运气好的玩一段时日被折腾的秃毛吊睛的也就被放回来了,运气差点的被丢进丹炉练了丹也不一定。

    因此三进山中部往上终日静谧清幽,除了风动枝叶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半分幽鸣轻呖声。

    而鹤栾最初便是在此山中修炼,之后出了些意外,机缘巧合下为断肠的幺徒所救,之后才得了一身精纯元气修至瓶颈,落凡历劫后再度归来,却是为了他劫中命定的劫数。

    一路行至一进山中往上才得了清净化作原身往药王阁飞去,初落三进山山中,那道法障便感应到他的到来,于半空中滋滋闪着光圈防御着来人。

    鹤栾吃这法障的亏也不是一两回,见此情景化作便缓缓人身徐徐落地,也不强闯,只掀袍往法障外一跪,郑重的叩足三礼后提起灵力以玄音朗声叫门:

    “阁主在上,鹤栾失礼,求请面见阁主求医。”

    玄音阵阵翻着波被那法障一点一点吃进去,许久都未有答复。

    药竺山药王阁 苦檀殿

    暗红的古木金兽沉着轻轻袅袅的青烟,在兽身内缓缓拂过一圈便袅袅娜娜探出炉底,飘散向屋中四处。

    檀亓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又是觉得自己靠在那人怀中睡得踏实,又觉得那人将头埋在自己怀中饮泣低诉,一时脑中混乱难言,暗嘲着自己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梦中都能肖想那人成这副模样,随即强行迫使自己睁开了双眼,继而又是一阵迷茫的望向眼前物什陈设。

    古木床身,灰纱窗帷,暗青团垫,还有....幽幽的苦檀香....苦檀香....

    !!!

    苦檀殿!!!

    突然间像被针扎了般从床上一蹦三尺高,一个没注意打着滚翻到了床下,着急凌乱的还找不到自己的鞋,混混沌沌的边头朝下到处找鞋边心慌慌的低喃着:

    “莙哥哥,我错了,不是我,不是我要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到了你的床上,罪过罪过,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你没看到没看到....”

    “去哪儿?”

    檀亓一听这声音顿时愣了个筋硬,可劲儿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努力换上一个不太遭人嫌的得体的笑容乖巧的起身,鞋也不再找了,稳着呼吸不由自主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莙....莙哥哥....我....回房....我....”

    我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你的床上,我知道你有洁癖,我知道你嫌弃我,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我真不知道谁会恶作剧把我放到你的床上,我还丝毫不知....

    “我。”

    “嗯?”

    “我带你来的。”

    看着来人将手中一壶茶色药汤轻轻搁置在桌面上,清冷的眸子微抬,便瞥到了他不穿鞋光脚扒地的无礼模样,微皱眉的那一下骇的檀亓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把两脚往一起凑了凑,一只拼命遮着另一只,以免被他震怒之下一齐剁掉,所谓法不责众....

    虽然两只脚实是算不上众!

    药王阁谁人不知阁主幺子莙子形容高冷生僻,对礼法洁癖的要求刻薄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虽然从医着大多有洁癖在身,但他的洁癖已经到了纤尘不染葳蕤抛光还不够的程度。

    眼下看着他光脚站在这地上,怕是不多时又要劈了这块木板换一块新的来了,正对那块无辜的地砖暗自低头念叨着“对不住”,他突觉身子被人打横抱起,没两步便稳稳的搁置在了床上。

    檀亓不可置信的缓缓转头,屁股下像生着火般让他坐立难安,心虚的想要偷偷爬起来又不敢乱动,伸手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半晌先前抱他的是不是眼前那个正往桌边走去的莙子,便见那人面不改色的端着那壶药汤往床边走来:

    “地上凉,吃药吧。”

    檀亓惊得手下攥成一团,呆呆傻傻毫无意识的张嘴尽数咽了莙子喂过来的药汤,不觉苦,不觉烫,不诧异为何好端端要吃药,心里只有一个感受:是莙哥哥疯了,还是我自己疯了?这药....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虽是惊叹,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将那些药喝的一干二净丝毫不剩,毕竟是他贪心痴念了许久却不得的人喂来的汤药,便是毒|药他也认了。

    莙子看檀亓将药喝的干净,满意的垂眸起身往桌边走去,刚起身没走两步便听身后一声重重的巴掌声响起。

    疑惑的回头一看,只见檀亓捂着半边被打的红扑扑还留着指印的脸颊呆呆的含着星星点点的泪花转瞬不移的盯着他看。

    索性也不去桌边,捏诀将碗丢到桌上便转回身两步回到床边,不自觉的皱了眉却满含责备和心疼的问道:

    “做什么就打自己?疼么?”

    说着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五指还抚上了檀亓面颊,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手中,还探出拇指轻抚着红红的指印,指下聚起灵力缓缓替他摸去红痕。

    檀亓依旧是一副震惊呆愣模样,但半晌后唇边渗出丝丝血渍,还被疼得眼泪花直冒的喃喃说道:

    “我....不知...好....像....是不...是....还....睡....没醒?”

    原是为了让自己醒过来,先是给了自己一巴掌,这还不算,又趁着莙子为他抚平红痕不注意偷偷咬了舌头,还咬到破口出了血这才确认他不是在做梦。

    莙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着他口中愈发浓稠的血液,手掌反转指尖使力,硬是将檀亓的下颌捏开,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舌头究竟被他咬成了什么模样。

    他这一看却是又气又恼又心疼:作甚要将自己咬的那么狠。

    收回目光狠狠盯着檀亓的眼睛,指腹用力将他唇角渗出的血渍抹去,手下的檀亓明显被他吓得一颤,连他手中被攥着的被单都抽抽了一大团,这样的反应更是让他难堪,当下便俯身覆唇上去到了檀亓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