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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衡秋呆呆的眨了眨眼, 莫名的一阵心虚, 接着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无辜问道:

    “你醒啦?”

    不理他....

    “下雨了, 我来看看你....”

    不理他....

    “我想把你拖去避雨....”

    叼着他七寸的嘴巴终于松开来, 衡秋脱力突然软软的往地上一跌,仔细思考着这货是不是个鹤啊?会吃他的那种鹤, 看起来真的好像啊....

    正这么想着鹤栾突然开口问他:

    “这是哪儿?你是谁?”

    是个会说话的!

    衡秋顿时心里一喜。

    那日后, 鹤栾在衡秋的指引下在这地方住了下来, 每日开着衡秋的一百种炖法的玩笑,又在他被吓得仓惶回洞以后伸嘴将他叼出来, 有时候心情好还叼着他上天玩一趟,吓得衡秋头晕眼花搭在树枝上干呕的时候鹤栾就栖在树梢上哈哈的笑。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年多,突然在一日晚间,衡秋被鹤栾从空中带回来已蛇身发软的溜回洞中默默修炼, 鹤栾正百无聊赖的把翅膀铺开成两把大扇子摊平在地面上乘凉, 寂静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一身乌黑, 还带着半面黑色面具的凉飕飕的“人”。

    鹤栾收回翅膀抖了抖土,远远的看着那人从几不可见的夕阳余晖中缓缓走来,不知目的地为何,却生是看得他一身透骨的寒意,连白日里被焦阳炙烤过的温热地面也渐渐开始渗的脚心发凉。

    不知是不是鹤栾的错觉, 他总觉得那人黑魆魆的面具下那双黑白不是很分明的眸子在盯着他看, 走了一路, 看了一路....

    直到....那人定定停在了他面前。

    自打来到齐峘山, 鹤栾便像进了自己老巢, 虽脑中空空荡荡没有丝毫关于之前的记忆,但山中鸟兽虫蛇相处和谐,每日虽是过的平淡了些,但总归自在安逸,从没有像这样与群山茂林格格不入的物种出现过。

    此时这人往他面前一戳,鹤栾不自觉的开始警觉,体内血脉急速涌动,浑身上下的羽毛瞬时篷起,两爪抠地蓄力,随时准备起飞袭击,这样一来原本不怎么起眼的鹤身顿时变大了一倍还多。

    让鹤栾不解的是,那人看到他的警戒状态非但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紧张恐惧,更没有表现出丝毫要迎战的意向,只是黑漆漆的眸子瞬间一亮,微微侧目看向了他蓬着羽毛的翅膀。

    鹤栾盯着那人观察半晌,到底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也跟着他歪了歪脑袋看向了自己的翅膀。

    他本身是只洁白的丝毫杂毛不见的白鹤,可此时却打羽毛下隐隐泛着黑色的翼边,两只翅膀就像是被黑色羽毛从翅膀下又重新镶嵌了一圈,勾勒出一双黑白双翼相叠的鹤翼。

    这一看给鹤栾也吓了一跳,懵懵然回头再看向那人时,只见那人很是满意的回过头看向他,半副面具下的唇角似是还勾着笑,却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得罪了。”

    说完一面黑色旗帜一样的东西一闪,鹤栾已没了意识,再清醒时已到了一处院子的屋脊上,不远处欣欣然可见一院白皑皑盛放着的梨花,最高的那颗梨树里还依着树桠坐着一名一身白衣的女子,此时正晃着脚丫望着远处出神。

    本是好奇黑衣人为何带他来此地,但在目光定在那女子脸上后,他突然呆住了,胸臆间有种莫名的情绪排山倒海的袭来,渐渐冲垮了他的思维,吞噬了他的意识,脑海中慢慢回想起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

    “你猜猜....我敢不敢闯?”

    “慕将军,小女尚未婚配....”

    “回来....娶我....”

    那黑衣人看着无意识的沉浸在回忆里起起伏伏苦苦挣扎的鹤栾,羽翼上的黑色翼边愈发明显纯净,心底不由得渐生喜悦:动摇你的仙魔之念,看似也不是很难呢....

    那晚过后,鹤栾丢失的记忆星星点点回到了脑海中,一夜之间前两世的修为回归,灵力归元,凡身塑成,第二日出现在衡秋面前的,便是一个让他惊艳的舌头都打了结的明眸皓齿美若天仙的美少年。

    听到衡秋叽里呱啦的大老远又游过来,鹤栾对他邪邪一笑,接着瞬间化作原形,在衡秋还沉浸在他的笑容里舌头打着结时俯身一抓振翅而起,衡秋便结结巴巴的惨叫着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话。

    直在天上飞了许久,平直的翱翔在半空中少了上下颠簸时,衡秋终于捋直了舌头哆哆嗦嗦的埋怨道:

    “魔性刚褪下去一点点你又要去看她,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了好吗?你这样老看老看,有意思吗?喂....哎....别....”

    抓着一“团”衡秋落在南境军营营地外的大树上,把已经软趴趴的衡秋随“爪”挂成两折搭在树梢上,鹤栾的目光便立刻飘向了那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将军帐。

    快两年了,她在这里绝了司南丞的念想,也在这里给了他些许希望。

    只是这一日他在树上栖了许久也未见霍念晗身影,算了算时辰,也到了下训回帐的时候,到此时还不见她身影,莫名的让他觉得古怪。

    看了眼依旧软绵绵的衡秋,鹤栾索性丢下他朝着将军帐飞了过去,在门口往里面探了一圈,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带着满心的猜疑和焦虑,他寻了军营一整圈后又回到了树梢上。

    衡秋渐渐缓过神,看着鹤栾一副魂不守舍的颓丧模样,确认将自己盘好在树梢上不会被他一把抓起后终于低声提醒道:

    “不能急啊,你别上火啊,当心翅膀又黑了,你要是着急就隐了身下去找找,万一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呢,你在这里着急上火没什么用啊....”

    话没说完他那刚竖起来的蛇头上便被鹤栾的大翅膀猛地拍了几下,拍得他晕头转向时,便见鹤栾隐了身形大摇大摆的出入军营各个营帐。

    许久,正当衡秋被正午的焦阳灼的吊着一口气身子都抻不直时,终于看到鹤栾飞速从将军帐一侧的营帐中冲出,化身原形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往夜幽冲去。

    衡秋默默感慨一句:有异性没人性,接着把自己往树冠里藏了藏,等着鹤栾回来接他。

    回说鹤栾入了将军帐逡巡一圈并未找到想要的信息,摇摇晃晃穿出将军帐在其周边的几个营帐里来来回回搜了几遍,当他第三遍穿至副将营帐时,突然看到何将军展开手中卷作一团的信笺,上书:

    霍将军被困棠河郡主府,下午行动,两日后开战,依计行事。

    是司南丞的笔迹,霍将军便是霍念晗无疑,这么说晗儿是被困在了夜幽棠河郡主府?

    不及多想,鹤栾冲出营帐化作原形便往夜幽方向飞去。

    自打恢复记忆灵力后,他虽经常不远万里飞赴蹂蛮和这里寻她,但无论是那个自称魔桀的黑衣人所言还是他自己身体的变化都明摆着,只要用了灵力动了邪念,成仙这条道便与他无缘了。

    为此他每次都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只远远的看看她丝毫不去打扰,每当觉得自己身体起了变化便立马返回齐峘山静修,待身体中渐起的魔性尽数褪下再回到她在的地方去寻她。

    这样的日子像是一把钝刀,一刀刀砍在他的钦慕眷恋上,丝毫削不去他的感情,却一次次的剖析出他深深的恐慌:难道真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生老病死一世,自己却无能为力么?

    许是因为这样的恐慌一次比一次更甚,在半年前见到她满身血污伤重不醒时,他终于没能抑制住浑身燥起的魔性,霎时间便红着双眼扑腾着翼缘已黑透的翅膀往霍念晗身边扑去。

    只是还没扑到,中途就被魔桀拦了下来,魔桀低低的声音像是咒语般响彻在他耳际:

    “这样扑上去,你会被毁丹灭顶的。”

    混混沌沌的被魔桀带回了魔界,那一身的魔性顿时像是烈犬嗅到了肉骨头,迫不及待的在他周身充盈起来,一身横冲直撞的魔力在他体内翻江倒海,不多时他便像失了魂般软软倒在地下任人宰割。

    迷糊中听到有人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身上不知道什么位置拍了拍,那一身邪肆乱窜的魔力终于安定下来,失神之际他听到那人说:

    “灵力与魔力相斥,你这样带他下来,再晚些他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是....”

    再醒来已在齐峘山,看着那对嵌实了黑边的羽翼,又想起霍念晗半死不活的模样,他爬起身踉踉跄跄的便要化身往南境赶,但提了几次力都提不起,正烦躁间听到衡秋结结巴巴的藏在草里对他说:

    “那个人说,你的魔....魔力和灵力....都....被封了,除非你....能自己调和体内的....阳...鸷和阴崇,否则....”

    否则被封的灵力再也别想面世,别说成仙,便是成魔都不可能,强行引渡灵力浴体,最后的结果只有魂飞魄散。

    自那日始,他迫不得已留在齐峘山调息静修,一心惦念着霍念晗,期间几次险些引的灵气破体而出,把命交代在这里,但终是在衡秋的提醒下化险为夷。

    终于过去将近五个月,体内的阳鸷和阴崇调息妥当,经过一个月的沉息稳灵,再醒时翼缘的黑边已消失,被封的魔力和灵力渐次充盈了周身,似是比初回归时更为纯净沉稳。

    得了这样的结果他兴奋不已,因为担心霍念晗安危,一醒便带上衡秋往南境冲去,只是来了才知晓她虽伤愈却已被俘在敌国郡主府地牢,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既庆幸又揪心。

    一路胡思乱想着飞速赶到棠河郡主府,化身原形在郡主府上空盘桓几周后确定了地牢位置,接着俯身下落在地牢顶上,趁着没人注意隐去身形凑到了地牢一侧的半尺窗框旁细细往里看。

    这一看原本沉稳的气息顿时开始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在血脉里翻江倒海,地牢里的霍念晗周边围了一圈眼冒淫|光,正对着她搓着手|淫|笑着往前试探的士兵。

    而霍念晗似是使不上力般脸颊嘴唇苍白,虚弱的不断往后蹭,眼看着要蹭到后墙,霍念晗脸上的慌乱更甚,相反的那群士兵脸上的泛出更加激动狂躁的颜色。

    棠河郡主府 府门

    陆兆藏在府外不显眼处,看着焦逸真率人气冲冲的走出郡主府,确定那人再无意折返后迅速绕过大半个郡主府外墙跑到司南丞身边禀报。

    收到陆兆回报,司南丞安排几人在墙外接应,接着带领清潭和其余几名暗卫悄无声息的翻过墙头,擦着府内建筑草植快速往地牢方向摸了过去。

    棠河郡主府 地牢

    霍念晗看着地牢大门渐渐闭合,眼前那眸子里泛着贪婪精光的侍卫们推推搡搡边解甲弃刀边往她身边走来,几人骂骂咧咧的不甘做后一个,还险些为此动起手来。

    毒已入体,她浑身上下渐渐脱了力,甚至连完整的声音都无力发出,眼见着那些人排好序一步步将她逼至墙角,绝望和恐惧渐渐笼罩在她心头,万般无法终是含泪怨毒的盯着那些衣冠禽兽,将浑身上下所有气力聚集在齿尖....

    正当她对着舌头狠狠咬下去时,地牢一侧的小窗里突然卷入一阵白雾,看似轻盈无形,却像是裹挟着数百把利刃,对准伸至她面前的那双手便席卷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