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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乌祗虽有推女做妾以抵债抵罪之先例, 让相府嫡次女做妾伺候将军府嫡女,听起来似是很划算的一庄买卖, 但司南丞还是为着周柏疏的异想天开狠狠砸了咂舌, 哭笑不得的往他身边走了两步才轻声在他耳边说:

    “丞相许是还不知道您这两个女儿究竟做了何事吧?比谋她的命更狠毒, 您哪儿来的老脸,此时还能腆着脸让本王收了周瑾瑜为妾,还要让她成天在晗儿面前晃, 您老怕是嫌您这姑娘活得太滋润了吧,周大人?”

    周柏疏确是不知这姐俩犯了什么错,天一亮接了周瑾璎从宫里递出的问瑜儿可回府的帖子才发现周瑾瑜昨夜未归家,再次与周瑾璎通了信才知道周瑾瑜在将军府, 这才急慌慌的跑来寻她。

    虽是知晓自己女儿犯了错, 却并不知错的有司南丞说的这么离谱,心惊不已的看向下跪那个平日里蚂蚁都不敢碾死的女儿,实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此等出格的错事来。

    平复了许久心情, 周柏疏才再次壮着胆子开口问道:

    “敢问王爷,小女所犯何罪....若....”

    司南丞敛眸看着还在挣扎的周柏疏,不可抑制的促狭一笑,接着再度开口用极正经的语气问道:

    “丞相有话便直说, 本王该说的自会一字不落告知与你。”

    但不该说的,只要在外听到一丝风声, 你和你的长女就自求多福吧!

    “是是是, 多谢王爷, 小女具体所犯何罪, 老臣实是不知,但若....但若....罪不至死,可否....可否让瑜儿顶罪....放过皇后娘娘。”

    说完,周柏疏自己先不由得老脸一红,出主意让周瑾瑜嫁给司南丞的是他,现下出事推次女出去保长女的也是他,他就这样将两个女儿得罪了个一干二净。

    但很快他便用留得青山在的道理安慰了自己,只要皇后这颗大树不倒,瑜儿委屈也不过一时,毕竟相府荣辱皆系在周瑾璎身上,不保她一次折掉两个女儿,这买卖于谁看来都不划算。

    司南丞半眯着眸子打量那个听完她爹话后只剩流泪呆滞,再不知作何反应的女子,心里却是将周柏疏这老狐狸看了个对穿,果真蛇蝎心肠,不然怎生的出这样两个女儿。

    收回看向周瑾瑜的眼神,司南丞回到闲散王爷那浪荡轻浮的模样,只笑着拍了拍周柏疏的肩膀朗声回道:

    “丞相果然乃朝中大臣之翘楚,心胸之宽广让本王钦佩不已,至于您的爱女犯了什么错,本王并不想说,更不想在无干人口中听到,丞相....可明白?”

    周柏疏楞了一下,接着猛点头,只一遍遍的回: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涨点眼色便知司南丞这是告知他,让他给周瑾璎打招呼,霍念晗被他两个女儿所害之事不得外传。

    周柏疏此时一个女儿还在司南丞手中,对于两个女儿所犯何事他心里也没底,况且司南丞说不定已经拿到了周瑾璎的把柄,周柏疏自是不敢造次,只一个劲的答应。

    司南丞看到周柏疏的反应又是看低他一眼,却语气依旧的说道:

    “既然如此,丞相便先回吧,本王俗事缠身,便不留大人用晚膳了。来人,送客!”

    周柏疏无法,只能回看一眼泪汪汪的周瑾瑜,心一横跟着将军府府卫出了校场。

    这日周柏疏走后,司南丞着人将周瑾瑜和佩儿分开关进了将军府的柴房,第二日天一亮便提了佩儿到校场的刑架旁开始审讯。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条街的乾安王府,也在由里到外进行着一场遽变。

    这些年由于周瑾璎插手,乾安王府上上下下都成了她的人,司南丞一心当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且一心追查幼时无故出现在苍耳山之事,便留了个空府由着她去了。

    直到那次他准备夜里翻墙去将军府看霍念晗时,因为周瑾璎的拖延吃了闭门羹,这才痛下决心整治王府。

    这段时日以来,以褚阳阁为界往外扩两进院落内的周瑾璎眼线一一被剪除,本想留下剩余三进院落的眼线给周瑾璎挖坑,结果周瑾璎却按捺不住对死亡的向往不知死活的给自己掘了坟。

    如此一来那三进院落的眼线也是不用再留,在这一日被司南丞在城中各处养了多年的暗卫一次除了个干净。

    到了中午,司南丞看着叫声嘶哑惨烈且面无血色,骨头一节节错了位,软趴趴挂在十字架上的佩儿,抬眼看了看日头,接着对着那看见他就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佩儿柔声问道:

    “你确定....没有了?”

    “奴婢....确定....求王爷开恩啊....王爷....奴婢错了....”

    司南丞徐徐叹了口气,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

    “看这日头该是用午膳了,既如此,本王也不逼你,给你点时间再好好想想,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来人,请位医女过来,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好生把骨头接上,不用接的太结实,下午审讯还得再揉开一次,费劲儿。”

    听着那府卫干脆利落的“是”了一声转身离去,佩儿再一次被吓得浑身一抖,浑身各断裂得骨节上顿时传来噬心剧痛,接着比先前更为惨烈的嚎叫求饶声传来:

    “王爷饶命啊王爷,不是奴婢要做的,是皇后啊,是皇后说若奴婢不动手便让奴婢去死啊,不是奴婢啊....皇后她真的做得出来啊王爷....”

    见司南丞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吹吹手上搓开她脚踝骨时不慎蹭到的浮尘准备转身离开时,佩儿更慌了:

    “王爷,王爷饶命啊王爷,奴婢说得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抓宫里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问问,先前有个婢女叫雪儿,因为无意中冒犯了皇后,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王爷!”

    虽然佩儿的话说得没什么营养,但司南丞还是从里面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除了确定她确实已经吐了个一干二净,她口中的雪儿更是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这雪儿是怎么冒犯的皇后?你且仔细说来,说的好今日的审讯就到此为止,若有一丝虚言....”

    正说着话,门外一脸冷淡的医女走了进来,佩儿顿时想起了整整一早上的挫骨之痛,看到医女只觉天旋地转,竟软软的晕了过去。

    司南丞一看佩儿这反应,低声笑斥了一声“软骨头”,接着抬抬手让医女将她弄醒。

    医女领命上前在她一处穴位上轻轻一掐,佩儿长长的“嗯”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接着便看到医女低了头站在了她身侧。

    “这么不想说,是下午还想再来一遍?”

    佩儿突然回过神,意识顿时清醒,赶忙边哭边讨饶道:

    “不不不,不是的,奴婢这就说,这就说....雪儿那日跟随娘娘从崇明宫回来后,跟娘娘有说有笑的进了栖凤宫,只是雪儿前脚进去不久,后脚便一身灰尘慌慌乱乱的跑了出来。”

    佩儿到底是被折磨了一早上,此时说了两句话便累的提不上气,司南丞嫌恶的看了一眼,命医女往她口中塞了一小片老姜片,将人呛回了气后缓了一阵接着催她说。

    “那时奴婢在外院打扫,见雪儿跑出去只当是皇后娘娘有事要交办也没在意,后来扫到内院时,奴婢隐约听到皇后娘娘寝宫内有说话声。

    因为关着门,奴婢以为是皇后娘娘在与婢女说事也没在意,只是后来娘娘的几个贴身婢女齐齐从院外穿过,一个都不少,奴婢猜想....娘娘当时殿中该不是那几位姐姐,并且自那日往后,雪儿再也没出现过....”

    佩儿断断续续的说完话,胆战心惊的观察着司南丞将信将疑打量的眼神,再一次被吓得瘫软:

    “王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有掺假天打雷劈啊王爷,奴婢真的吐干净了,求王爷留奴婢一条狗命吧....”

    司南丞信了,安排了医女为其接骨后转身离开校场直奔霍念晗闺房。

    看着床榻上迷茫睁着双眼的霍念晗,司南丞笑盈盈的边走边检讨:

    “倒是我腿短走得慢来的有些晚了,怎么不多睡儿?是不是饿了?”

    霍念晗还没说话,便听屋外隐约传进一声惨叫,于普通人来说这声音许是听不到,但习武之人耳力卓越,自是听得很清楚。

    霍念晗抬头看向司南丞,茫然的问了句:

    “什么猪啊?宰一早上都没死?”

    司南丞险些笑喷,硬是忍了几忍才召了一脸神清气爽的翠儿进来笑容可掬的吩咐道:

    “王妃嫌猪吵,找块帕子把猪嘴捂上,快去!”

    翠儿听着司南丞折磨了一上午佩儿,满脸都是大快人心的激动,此时再听屋内二人对那小贱人的称呼更觉得过瘾,领了命蹦蹦跳跳便朝校场跑去。

    这日往后第三日,霍念晗终于从锁魂香瘫软乏力的后遗症中醒过神来,浑身气力一足,铆足了劲儿便要入宫找周瑾璎讨个说法。

    结果刚穿戴整齐便被司南丞堵在面前卖力的拦住,好说歹说一通后乖乖顺着他的意思将那晚抠门时掰掉的指甲换了药,又给渐渐结起疤的额头贴了花钿,这才跟着絮絮叨叨不停劝她“不可冲动”的司南丞出门去了皇宫。

    到了崇明宫,霍念晗见到了几近油尽灯枯的永安帝,虽看着可怜,她却连半点怜悯之心也不愿分给他,只在他抬手让她说事时一字一句将周瑾璎对她施暴之事禀明。

    永安帝被霍念晗的话说得怔愣许久,直到她说完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当真?”

    “陛下,我镇国将军府好歹跻身名门,臣女教养再差,也不至于拿此事来随意攀咬皇后,是不是真的,请皇后来此一问便知!”

    霍念晗面上是底气十足的坦诚,丝毫没有弄虚作假的心虚之相,堂堂正正的模样让永安帝不自觉的心虚,想了许久才打发了小城子去请了皇后来。

    周瑾璎来时,长长的箩纱水仙裙迤逦拖地,翩姿摇曳百媚丛生的从霍念晗身侧徐徐晃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下跪之人正将她所做的腌臜事摆上了明面。

    对着永安帝请安后转过身端庄的对着司南丞垂眸点头示意,接着莲步轻抬倚去了永安帝身边,永安帝看了下跪的霍念晗一眼,又心虚的瞄了一眼司南丞,在周瑾璎软软的臀上轻拍了拍柔声哄道:

    “有正事,先下去站好。”

    司南丞看着永安帝的反应,心里一阵阵的起疑,若说自盘龙扣出现后永安帝确是安生许多,虽身体抱恙,但在朝政之事上却较之前更为勤勉,该是没什么好心虚的。

    唯一能让他顾忌着盘龙扣的,唯有打发了三万兵马暗地里去苍耳山寻宝之事,但此事并未摆在明面上说,只要他不提,永安帝该是没有知道的道理。

    现下永安帝以这副神态对上他,只让司南丞觉得永安帝怕是又背着他做了什么祸国殃民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