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怎么了？“

    “扭了“, 宋戈把腿架在沙发上, “今早刚扭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严重吗？“ 于姜伸手想看他的脚。

    “不严重, 诶，姐你知道昨晚上是谁救了你吗？“ 宋戈神神秘秘的凑过去。

    “谁啊？听芮芮说你还认识“,

    “认识, 祁裴啊！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经常上财经杂志的“，

    “不知道“，于姜摇头，她只认识上课外辅导书封面的薛金星和王后雄。

    “他可厉害了, 比我爸还厉害，哎呦爸你又打我头, 我以后傻了就是你打出来的“, 宋戈摸着后脑勺，气鼓鼓的瞪眼。

    “臭小子, 我不打你你也笨“，宋征打完电话从阳台上回来，“姜姜, 昨晚上是威远实业的祁总救了你, 咱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应该的“, 于姜点头, “我都听您的。“

    “嗯, 那就今晚请他吃顿饭, 我让王轩去订餐厅。“

    “嗯嗯“。

    “宋戈，我问你件事儿呗“，趁着宋征在书房，于姜悄悄溜进宋戈的房间。

    “什么事儿？你说呗“，正在打游戏的宋戈飞快用假音和对面说了一声，暂时退出了游戏界面。

    “今早上你和干爸是不是替我教训我小婶儿她们去了？“

    “啊，是“，宋戈觑了眼她的脸色，不确定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毕竟说起来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姐，我爸没打他们，就是教训了几下。“

    “只是教训了几下？“

    嗯？不对啊，这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儿失望啊，宋戈怔愣，“姐，那你想怎么办？“

    于姜想到芮雪脸上的几条血道子，冷哼一声，“怎么办，当然是把她也关进精神病医院好好体验体验了“。

    “…………那就不用了，我爸已经把她们一家都关进去了“，

    “真的？“ 于姜眼睛一亮，“哇，干爸真是好想法！“ 这下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行了，我没事儿了，你打游戏吧。对了，下次把你的衣服藏好一点，别又被蒋姨发现了“，于姜把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大佬就是大佬，这欣赏水平，啧啧！“

    宋戈目瞪口呆，这，这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不是藏的好好的吗，而且好多天都没敢拿出来。

    “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宋戈面红耳赤，赶紧把袋子扒拉到铺盖下面，以后他出门了一定记得锁房间门。

    “就在我衣柜里总是隔三差五出现我从来没见过的衣服的时候“，于姜笑盈盈，宋戈因为是跟着她学的假声，变了音的音色和她的声音有三分像。

    “姐，你别跟别人说啊“，宋戈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儿羞耻，捂着脸不看于姜的眼睛。

    “行了行了，我见多了，保证不说出去“，

    “啊，姐你还见过其他人？“ 宋戈抬头，虽然吧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可是莫明就是觉得有点儿羞耻。

    “……“，她当然见过了，几年后网上铺天盖地的女装大佬，有些扮起女人来比纯娘们儿还要纯娘们儿，“呃，就是，就是那些像我一样会口技的人，男说女声，女说男声，可常见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宋戈若有所思，虽然他达不到他姐那样厉害的程度，但好歹能变音不被人拆穿，这么说他也是多了一项技能了？

    “有些还会男扮女像呢，所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自己喜欢就行“，于姜表示自己思想还是很开放的，“我先回房间了啊。“

    “老板，宋董打电话过来，谁今晚在迎宾来请你吃饭“，周浩抱着文件，前面是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祁裴。

    “知道了“，祁裴面色不变，“今天还有其他安排吗？“

    “下午有个财经记者采访，时间是三点到四点“，周浩翻了翻行程表。

    “推了“，

    “啊？推推推了？“

    “嗯“。

    “周毅，宋董约的什么时间？“ 祁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过的太慢了。

    “六点“，周毅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没错，是六点。

    又过了半小时，祁裴再一次看了眼时间，这次忍不住站起来走了一圈，“周毅，宋董“

    “六点，真是六点，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六点“，

    “…………“，这个助理，算了，看在他声音还算悦耳的份上，今天先放过他。

    “祁总来了“，提前半小时到了的宋征带着王轩迎上去，宋戈因为扭了脚被留在家里休息。

    “宋叔你太见外了，叫我祁裴就行“，祁裴脱了外套，松松搭在臂弯里，精心打理过的黑发被梳的一丝不苟，以往的凌厉在橙色的灯光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哈哈，是个爽快人“，宋戈爽朗一笑，“昨晚的事儿多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叔客气“。

    “宋叔太客气了“，祁裴目光在包厢内逡巡一周，没发现期待中的那个人，心下失望。

    “来，这边坐，听说这儿的菌汤做的不错，一会儿你好好尝尝“，宋征笑呵呵，手里盘着不离身的文玩核桃。

    “嗯“，祁裴落座，心里头还是有点儿期盼，“小戈怎么没来？“

    “那小子今早上把脚给扭了，就没带出来“，

    “嗯“，祁裴敛了神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和王轩坐在一块儿的周毅却冷不丁张嘴说道，“宋董，在东市的时候没听说您还有个女儿呀？“

    宋征还没说话，包厢的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于姜踏了一只脚进来，“干爸，我买回来啦。“

    软糯的嗓音让祁裴一瞬间绷直了背，转头去寻声音来源的方向。

    于姜手里提着一个纸盒子，抬头就看见屋里已经多了两个陌生人，

    是他，

    那次在徐泽演唱会上碰见的男粉丝，莫名其妙给自己披外套的那个人。

    宋征招手，“姜姜快过来，这就是你裴哥“。

    他想了想，让于姜跟着宋戈的叫法，又对着桌上的祁裴介绍，

    “这就是我闺女，于姜“。

    “裴哥好“，于姜按下心里的好奇，走过去挨着宋征坐下，乖乖叫人。

    祁裴因为这句麻了半边身体，喉咙干涩，少女独有的娇软声和他那天听到的完全不同，

    “嗯“。

    见于姜已经回来，王轩按了桌边的送餐铃，不一会儿端着菜盘的服务员便鱼贯而入。

    趁着上菜的功夫，于姜偷偷打量坐她旁边的男人，原来昨晚上就是他救了自己。那这样看来，演唱会那次说不定他真是担心自己着凉，没别的什么意思。

    自觉自己想多了的于姜再看着祁裴心里头就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以为她真是误会了别人的一片好心。

    饭桌上，有了祁裴的有心附和，宋征聊的大为兴起，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欣赏。

    于姜低头吃菜，听着他们嘴里冒出来一些让她听不懂的词语，也不觉得无聊。

    “江城城中村的确是个新兴的好地方，上面也有意把那一片划为经济中心……………威远在你手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宋征说到兴起，还起身拍了拍祁裴的肩膀。

    吃到一半的于姜看着桌上冒着热气儿的山菌汤，余光瞥了祁裴一眼，拿了干净的青花瓷碗盛了，推到他面前，

    “裴哥，喝汤“，还附上一个甜笑。

    祁裴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热气氤氲的瓷碗，“谢谢“。

    “不用谢“，于姜眉眼弯弯，她想到怎么报答他了。

    坐他们对面的周毅神秘一笑，表示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姐你们回来啦“，宋戈脚搭在矮几上，捧着手机打游戏。

    “嗯，你怎么还没睡“，于姜换鞋，“明天你在家休息吧，我去给你请假“。

    “我爸呢？没回来？“ 宋戈探头看了一眼，“不用，就这点儿小伤算什么。“

    “太迟了，干爸直接去酒店了“，于姜把包放下，“你这也去不了学校啊，还是在家休息算了“。

    “没事儿，我跳着去“，宋戈专心致志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上面出现胜利两个字，“yes，yes，赢了！“

    “那行吧，明天我先把你送过去，早点儿回房间睡觉“，于姜进房间拿了睡衣准备去浴室洗澡。

    “知道了，我再打一局就去睡了“。

    为了能准时把宋戈送到教室，于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慢点儿啊“，于姜扶着宋戈艰难走到三中校门口，“干脆我背你过去得了“。

    “不行“，好面子的宋戈一口拒绝，“我跳着过去。“

    于姜无奈，背上挂着两个书包，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移动速度和蚂蚁搬家有的一拼。

    “赵哥，那不是宋戈吗，两天不见这脚咋了“，周浩嘴里叼着半根油条，话音刚落怀里就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书包。

    扔了书包的赵隼小跑了几步，到了跳的正欢的宋戈身后，把人拦腰抱起来。

    “卧槽，你他妈干什么！“ 宋戈大惊失色，一下反应无能。

    “哇，宋戈你同学来了真是太好了“，于姜在大冬天都出了一身汗，“同学麻烦你了。“

    赵隼把人稳稳抱住，“不麻烦，脚怎么受伤了？“

    “放我下来，赵隼我告诉你赶紧放我下来知不知道“，宋戈空出来的两只手扯住赵隼的耳朵往外拉，恶狠狠说道，

    “谁让你帮忙了？“

    “怎么说话呢“，于姜拍拍宋戈的脑袋，“你同学人是好心帮忙，不然单靠你自个儿跳上六楼估计都过了两节课了。“

    “…………“，宋戈挣扎不得，不得不承认这好像是个事实。

    “不然让你同学帮忙拿着书包，我背你上去“，

    “别“，那还不如现在这样儿呢，宋戈泄气，算了，半个月后等他脚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学姐，你把宋戈书包给我，你先回教室去吧“，周浩咬完嘴里的油条，“还有十分钟就要上早自习了。“

    于姜看了眼时间，“那行，谢谢你们啊，宋戈就拜托你们了。“

    “没事儿，都是好兄弟，这点儿小事儿算什么“，周浩脸上笑嘻嘻。

    “中午你在教室等我，我去食堂给你打饭上来“，于姜把书包递给周浩，对着宋戈嘱咐。

    “知道了，姐你快去吧“，

    “我走了“。

    于姜一走，周浩迅速凑到赵隼身边，“你这脚咋了？“

    “扭了呗，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姿势吗“，宋戈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别磨蹭了“。

    赵隼没说话，抱着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他想证明自己的猜测。

    “姜姜你来啦”，芮雪脸上戴着口罩，把血道子好歹遮住了点儿。

    “你脸怎么样了？” 于姜一想起芮雪被李芳抓花的脸就恨得牙痒痒。

    “我爸说只伤到表皮，几天就好了，你婶婶呢？她被抓到了吗？”

    “抓到了”，上次吃了手指头，这次该换个部位了，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抓到了就好，你婶婶也太坏了，就应该把她抓进去关着”。

    “嗯”，这周末她得出去买点儿材料才行，于姜托腮，思考这次做哪个器官。

    宋戈自从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隼抱着上了教学楼之后，第二天说什么也不愿意去上课，所以有幸现场近距离参观了于姜的模型制作过程。

    “姐，你准备把这些东西用在哪儿啊？” 宋戈伸了食指，戳了戳软在桌上的一坨不明物体。

    正在给假心脏上色的于姜头也没抬，“当然是用来吓人的，不然还能用来干什么”。

    “吓人！？吓谁？”

    “我小婶儿啊”，于姜添完了最后一笔，满意的点头，这个最像，“那个你别戳，那是我用来做大脑的。”

    宋戈猛的把手抽回来，指尖的黏腻感让他半只手都起了鸡皮疙瘩，“还，还吓她啊。”

    “哼，不吓她吓谁，上次给她的教训还不够”，于姜弯腰，从脚边翻了一坨橡胶，“再做只脚好了，断手断脚我最爱了，嘻嘻”。

    宋戈被她脸上的表情吓的打了个哆嗦，赶紧跳着脚回房间，太可怕了，所以说惹谁都不要惹他姐。

    没了宋戈在，于姜更加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小道具，偶尔还能冒出几个新点子。

    半夜，睡觉前水喝多了的宋戈被膀胱的尿意憋醒，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只有盏小灯还亮着，

    “姐？”

    屋里没人应，于豆浆睡在自己的小窝里，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宋戈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这气氛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恐怖。

    他佝偻着腰抱紧自己，双手合了个十，默念阿弥陀福，低着头一路小跑进了卫生间快速解决生理问题。

    等他再一次路过客厅的时候，原本安静的空气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簌簌声，宋戈腿软，扒着墙挪不动脚，

    “姐，姐是你吗？”

    没人回答，簌簌声却更响了，窗帘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宋戈死死捂着嘴，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人影慢慢伸手放在头顶，五指分开抠住头皮，突然用力往外一拉，整个头皮都被掀开分成两半，簌簌声变成了皮肉撕裂的声音。

    宋戈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两条腿抖的厉害。

    可人影好像还不满意，把撕裂的头皮放在一边，五指成爪又抠住了头顶正中的颅骨缝隙，再次用力一扳，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无缝衔接。

    “桀桀桀桀”，人影得意的大笑，从脑袋里掏了一坨软软的东西出来，晃晃悠悠，形状可爱。

    宋戈眨掉眼泪定睛一看，救命，这他妈不是人大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