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回
江沅是没有想到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江蓠重逢,看着江蓠风.尘仆仆的样子, 江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好像江蓠这个样子都是他造成的。
尽管她是没有弄清楚江蓠的来历,也不知道以后的夫君到底是谁, 可是尽管她告诉员工她三天以后启程回去,可江蓠却还是找到了这里。
唯一能够说明的一点就是, 江蓠很有可能是追着信鸽来到会稽的,不然也不会在山下正好就遇见。
“你没事吧!我……”江蓠走到江沅身边一下紧张的开口,“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龙华寺的里的那些僧人虐待你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按着江沅的肩膀。
江沅动了一下身体, 长时间的手术让她整个肩膀都变得酸疼起来,再加上江蓠大力的触碰, 让江沅整个脸都疼得变得扭曲, 半晌才缓过神来说了一句,“疼……”
江蓠一下就松开手,“他们真的虐待你了?你到底是谁被抓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江蓠说着一拳就拍向旁边的桌子上, 那桌子在江蓠的手下瞬间化为灰烬。
江沅浑身一颤,抬头缓缓看向江蓠, “阿蓠,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们也没有虐待我,我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的。”
虽然景宁的身份和她江沅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既然是曾经江羽嫣留下的罪孽, 她怎么说也要帮助江羽嫣完成这份罪孽。
至于要承担多大的痛苦, 就全都让她江沅一个人来承受就好。
江蓠转过头看向江沅, 半晌就说了一句,“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曾经是什么样子的。”江沅看着江蓠缓缓开口,“前尘往事已经记得不甚清楚,唯一能够记得地大概就是在潇湘馆的那两年,我千方百计想要逃出潇湘馆,三娘就用尽各种方法来将我抓回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沅搭上手臂抬头看向江蓠,“所以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即便是被抓来,若是不伤害我,活着才是道理。”
江蓠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沅,一时半会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只能将拳头紧紧的握起,然后就缓缓的松开。
即便是他心中在意江沅的,却也知道江沅的心中并没有他,从始至终,江沅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亦或者是从未相信他们任何人。
她对那些人好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她的员工,仅仅是为了想要帮助国色天香提升业绩。
“沅沅,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们是不是?”江蓠转过头看着江沅缓声道,“从你一开始救我一直到现在,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江蓠按上江沅的肩膀,“所以你才说自己不好,没有中意的人……你是想要断绝我们一切的念想吗?沅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沅听着江蓠的话,蹙着眉头,半晌之后缓声道,“阿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从一开始就非常相信,不然当初也不会救你了吧!”
“你骗人!”江蓠想也不想的开口,“江沅,那就是个骗子!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们,所以你才不告诉我们你的情况,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离开了,是不是!”
半晌之后,江沅抬着头可怜兮兮的开口,“你弄疼我了!”
看着江沅咬着唇可怜模样,江蓠试着让心情平复下来,最后缓缓的松开手。
在面对江沅的时候,他好像会变得十分不理智,尤其是当他想起江沅就是江羽嫣的时候,他有的时候甚至担心,就是因为江沅知道他是曾经的孟恒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江沅坐在一边的安静的吃着剩下来的菜肴,空气一度凝结,两个人似乎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江沅低着头扒着饭,一声不吭,也没有邀请江蓠吃饭的意思。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江沅用餐结束,江沅拿出帕子擦着嘴,正准备开口之际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江姑娘,你在这里真的是太好了,景宁他起热了,高烧不退,我等已经没有办法了。”
江沅听着小沙弥的话一脸吃惊,“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起热的?还有没有其他的反映。”她一脸紧张的开口,上次明明给江蓠做手术的时候就没有这个反应,为何到了景宁这里就会有这样的反映?
江沅看了江蓠一眼之后,道,“阿蓠,你要和我一起去龙华寺吗?我有病人在哪里。”
江蓠最终还是选择和江沅一起前往龙华寺,正好他也想要见见这个抓江沅来的小贼到底是谁!
江蓠带着江沅用着轻功一路直奔龙华寺而去,不到半晌的片刻他们就抵达了龙华寺,落地之后她就奔着房间就跑了过去。
房间内窗户紧闭,全都充斥这药味,江沅赶紧把窗户打开透气,可是她这一动作却被一个大夫制止,“病人起热,你怎么能让病人吹风呢!如果情况加重,你能负责吗?”
江沅那里还有空和这个大夫讲道理,赶紧从景宁的枕头底下拿出一枚体温计出来,然后放进景宁的腋下。
她做好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走到大夫面前躬身道,“这是我的病人,劳您费心了!”她抬头露出一个笑容,“以及慢走不送!”
大夫看着江沅气不打一出来,最后随着脸色就转身离开。
江沅在确定景宁高烧之后又从系统里拿出几盒退烧药,这些退烧药是她之前生病的时候服用的,比较有效,尤其是在这样特殊情况下。
江蓠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沅在嘴对嘴的给景宁喂药,他一下上前去拉住江沅的手,“沅沅,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沅蹙着眉头开口道,“性命攸关的事情,那里还有那么多说辞!若是你生病高热不退,我也会这样对你的。”
江蓠不知为何在听见这句话的手一下就松开手,最后默默地将头转到一边,说起来现在还真的有点羡慕那个不知名的小伙子了。
哦,对了,不是不知名的小伙子,这个男人的名字好像叫景宁。
江沅端起面前的杯子漱口,又将目光看向站在院子里面的江蓠,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江蓠的身边,看向他,“等到他的身体好了,我们就回临安。”
江蓠转头看向她,发现此刻的江沅的额前散落的头发前沾着水珠,他伸手将头上的水珠打散,“你的意思是他会跟着我们一起回临安?”江蓠蹙着眉头,“沅沅,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你为何这般在意?你……”江蓠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道,“你莫不是喜欢这个男人?”
“当然不是!”江沅想也不想的反驳,“在我的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更何况那个孩子……”江沅思绪又想起那日在密室中所见到的一切,缓缓道,“不过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当初救我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可怜?”江蓠心情不明的问了一句,“在你的心中,是不是我就和那个男人一样?”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不可怜,我没有办法评价,但是那个孩子的确是可怜。”江沅的声音不由得放低,“被家族抛弃、刻下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痕迹,成为家族的牺牲品,难道这不可怜吗?”
江蓠听着江沅的话面色微怔。
被家族抛弃?刻下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痕迹?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难道江沅救得这个人是在京城神秘失踪,却被得到高僧敬贤大师所救的赵泽彦?
只可惜,江蓠没有办法将真实情况告诉她,堵在喉咙里的话,在听到这些话语之后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江沅半晌没有得到江蓠的回答,继续开口道,“阿蓠,他也觉得他很可怜对不对?正因如此我才会出手相助的。”
更何况,造成景宁这一切的,全都是江羽嫣的错,如果没有江羽嫣、没有孟恒暄,赵泽彦依旧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又怎么会落到如今下场?
“国色天香的生意如何?”江沅将目光看向沉思的江蓠,“我失踪的这段时间,应该没有影响国色天香的生意吧。”
江蓠听着江沅的话缓缓地点点头,“不错,生意的确是挺好的,每天往来国色天香的人都很多,对国色天香的评价也很高。”
“那就好,毕竟以后还是要回去的。”江沅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国色天香遍及苍梧的每一个角落,这样一来我就会变成全国首富了!”
“沅沅,那样没人会喜欢你的,等你到了年纪……”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事业型女强人呢。”江沅眯着眼睛打断江蓠的话,“所以我才说爱情那是什么玩意儿,我根本就不在乎啊!只要能够有足够的经济独立资本,难不成还愁没人喜欢?”江沅勾着唇角,“我可不是待嫁闺中的那些姑娘。”
江蓠抬头望去,就看见江沅的眼睛就好像染上了一整片星光一般,就听见她欢快的声音的传入耳畔,
“我喜欢的人啊!必须要对我一心一意,‘一生一代一双人’。如若不然,就算是金山银山我都是不会嫁的!”
江沅撇着嘴巴,“阿蓠,你们这里的男人啊!就算是普通人都有一房妾室,我不喜欢,这样就是对爱情的不忠,如果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我才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我男人的爱。爱情都是自私的……”江沅说道最后好像意识到了问题,转过头看着江蓠一脸尴尬的笑着,“你可以完全将我上面说的话当做是废话。”
江蓠看着江沅一脸黑线,他明明很在意那些话,又怎么可能把它当做是废话,更何况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废话啊!
他的母后也曾经告诉过他,如果是忠贞的爱情,就是一对一的爱情,因为爱情是自私的,可是她贵为一国之母没有办法要求陛下给她忠贞的爱情。
而且她也只能狠下心去要求皇帝去雨露均沾,让那些女人去给皇家开枝散叶。
“阿蓠,我先去拜访敬贤大师了,我还有些问题没有弄清楚。”江沅说着就对着江蓠摆摆手。
等到江沅到了敬贤大师房间之际,江蓠也紧随其后,不过他隐藏在极为隐蔽的角落,根本就无人发现。
“敬贤大师,景宁他身体恢复的还不错,您不需要担心。”江蓠跪坐在敬贤大师恭敬道,“既然是我曾经造下的罪孽,就让我自己来弥补便是。”
良久,敬贤大师的声音缓缓响起,“江姑娘想好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将景宁弃之不顾?那个孩子孤单太久,又承受这样的痛苦,若是在受刺激的话,怕是以后会走上一条不归路,老衲想江姑娘也不愿意见到那样的场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