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回
江沅看着密室中的一切,她的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红色的痕迹, 就好像是手指在墙面上留下的痕迹一样, 她无法想象对方是在如何绝望的情况下才能够抓出这样血淋淋的伤痕,不仅如此整个密室中还有很多枯骨。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沅看着密室里面的场景蹙着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说着就忍不住握住了敬贤大师的衣服,“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敬贤大师环顾四周之后看向江沅蹙着眉头, “江姑娘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都是景宁留下来的痕迹,景宁自打十岁那年被刻上烙印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因为是家族的罪人, 所以他被迫服用下可种各样的药物,以至于变成最后你看见的这个样子。”
江沅捂着嘴, 后退几步之后一下跌坐在身后的台阶上,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景宁造成的?”
敬贤大师走到一处血痕面前停下来,将目光看向面前的江沅, “江姑娘,那个孩子的执念是你, 心心念念都是你,尽管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压制着他心中那些深渊, 可是在看见你的时候,那些罪恶又不免被唤醒。”
敬贤大师顿了顿之后缓生开口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敬贤大师几步走到江沅面前继续开口道, “我想你现在一定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吧。”
“可我都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嫣儿了, 这些过往又有什么意义?告诉我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江沅站起来看着敬贤大师想也不想的开口, “在你看来我能够拯救景宁吗?”
江沅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低着头对着敬贤大师沉声道,“所以说这样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任由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上,最后靠着墙面慢慢的滑下去,“明明根本就是不值得的人啊!”
敬贤大师看着江沅的样子,走到她的面前抚上她的脑袋,“江姑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应该是当事人的意思,可是景宁从小就在乎你,就一直都追逐着你的脚步,他一直都把希望放在你的身上呢。只可惜你的眼中只有睿王殿下。”
江沅低着头沉默半晌之后,扶着墙站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嗫嚅着开口道,“敬贤大师,你们口中的睿王殿下到底是谁?曾经的嫣儿又是谁?如果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过往的话,就算是我,也无法拯救罪恶深渊的景宁。”
敬贤大师看着江沅半晌之后几步走到江沅的身边停下来,抬手抚上她的脑袋,“江姑娘,你还喜欢睿王殿下吗?”
江沅抚上自己的胸口,半晌之后自嘲的开口,“我本心性凉薄之人,我不会轻易的对他人动情。所以那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再发生了,那样让别人受伤的事情已经不会再发生了呢。”
敬贤大师看着江沅脸上的表情,唇边漾开一抹弧度,随后又握住江沅的手,“既然如此,那么也不妨听一听曾经属于嫣儿的过去,也属于你和睿王殿下的过去。”
江沅抬头看向惊敬贤大师,发现他在一处空地上坐下来,而她也在他的面前缓缓的跪坐下来。
敬贤大师给江沅说起来了关于曾经嫣儿的身份。
嫣儿原名江羽嫣,乃是京城四大家族江家唯一嫡女,从小被江家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因为是老来得子,所以将女儿宠溺的无法无天。
江羽嫣喜欢睿王孟恒暄,就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他的喜欢,尽管孟恒暄从来都不给她正脸,奈何江羽嫣就是喜欢她,以至于忽略了青梅竹马的景宁。
景宁是敬贤大师收为徒弟以后重新赐予的新名字,再次之前他的名字换做赵泽彦,是赵国公府的二公子,因为嫡母过世从小被养在妾室身边,以至于从小就胆小、内向,可是他却非常喜欢江羽嫣。
得知江羽嫣喜欢孟恒暄的事情,十六岁的赵泽彦想要带着她一起私奔,可谁知道中途他们遇见了某些土匪,赵泽彦有幸活了下来,可是江羽嫣却自那之后下落不明。
景宁回到赵家之后,江家想要寻赵家的麻烦,赵家当时的掌权人当即就在景宁的脸上客上了烙印,然后被赵国公流放,虽说是流放,可景宁自那之后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因为景宁被赵家的妾室囚禁起来,日复一日的灌输着各种各样的研究出来的药物,以至于景宁的身体愈发的健朗康硕。
话虽如此,可奈何景宁被灌输的那些□□侵入五脏六腑,连带着景宁的容颜也有所改变,景宁后来偷偷逃了出来,在一个雨夜被路过京城的敬贤大师所救,自此之后被改名为景宁。
敬贤大师无法帮助景宁解毒,只能以毒攻毒的压制着他体内的那些毒性,而每次毒发的时候景宁都会要求敬贤大师将她一个人困在这个密室里。
以至于每每都会留下这样的血痕,长此以往,整个密室的墙面山便留下这样的痕迹。
江沅不知道是怎么跟着敬贤大师一起回去的,只知道她头重脚轻,一回到房间就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她没有谈过恋爱,并不知道江羽嫣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她唯一能够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些年景宁生活的很痛苦。
生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悔恨之中,他一方面憎恨家族所烙刻下的痕迹,一方面有憎恨把这些伤痛带给她的江羽嫣。
爱之深,恨之切。
她现在才算是明白景宁当初为何要在她的耳边说那样的话。
爱而不得才是令人最痛苦的事情,如果说景宁的心中一点都不爱江羽嫣的话,她是一点都不相信,因为好几次明明都可以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他却偏偏一直顾及着她的身体。
明明她早就不再是曾经的江羽嫣,可是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一眼,仿佛能够感受到她悔恨。
就在江沅想的出神的之际,590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宿主,宿主,你要在三天之内离开这里,不然生命值会归零!”
“为什么啊!”江沅一下跳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在拯救景宁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生命值归零的这种骚操作!”
“宿主,这个为题超过范围,我无法回答!”590一脸委屈的看着江沅,“您要在这三天之内拯救您的情缘,也要想办法离开这里。”590趁着江沅发火之前,赶紧消失在她的面前。
江沅看着消失的590,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大屏幕拉到面前,看着系统提示的倒计时,以及上面提供的各种各样提示之后,江沅握紧双手,对着大屏幕深思熟虑。
她失踪这几天国色天香的那些员工肯定会担心她的安危,虽然这并不是所谓的绑架,但尽管如此,她仍是没有办法提供消息给国色天香的那边员工,告诉她如今安好,不需要担心。
就在江沅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响起590的声音,“宿主,古代没有电话、手机,但是古代有信鸽啊!古代都是靠着信鸽传递消息呢,系统出品的信鸽,您大可放心使用。”
江沅听着590的话恍然大悟,但是她将面板收回之后,就重新躺回了床上,龙华寺那么大,应该会有专门饲养信鸽这些东西,这样也算是方法之一了,而且比系统出品的东西靠谱些。
翌日清晨,江沅在僧人的指导下就找到专门饲养鸽子的小沙弥,和小沙弥说了之后,江沅就书信一封告诉临安的他们,她现在平安无事,而且三天之后会启程回临安。
而信鸽最后却落到了敬贤大师的手中,敬贤大师打开信笺看了看之后,看向一边正在打坐的景宁,“宁儿,信上说她三天之后启程回京。”
正在打坐的景宁一下睁开眼冲到敬贤大师面前一下就抢过了信笺,他看了一眼信笺之后发现上面写着:
——一切安好,请勿挂念。遇见故人,三日后启程回去。
看着想要将信笺扔掉的景宁,敬贤大师安抚似的抚上他的脑袋,“景宁,这已经是江姑娘最后的让步了,而且你和江姑娘之间……”
景宁将信重新放到了敬贤大师的手中,“我的脸不仅毁容了,而且已经被烙印了家族之罪,这样的我没有办法站在她的身边,虽然舍不得,但果然还是放手比较好吧。”景宁说着就将目光眺望远方。
“景宁,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在为师这里这些年,为师也没有特意的去找看你,此番若是你愿意便跟着江姑娘一同离开。”敬贤大师看着景宁拍着她的肩膀,“我看过江姑娘的面相,以后乃是大富大贵之人,但姻缘这一块……”敬贤大师顿了顿之后,继续开口道,“虽非孤煞之命,但情路坎坷,以后若是青灯古佛常相伴也未尝不可。”
景宁一脸吃惊的转头看向敬贤大师,“师傅你之前不是说,嫣儿乃是凤命?怎如今又变了说法?这……青灯古佛……”
“景宁,人的一生会有诸多变数,也许于江姑娘而言凤命还是孤煞之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心境,若是心境改变,又岂能是你我能够解决?”敬贤大师一脸高深莫测的说着,“更何况,江姑娘已经不再喜欢睿王殿下,如此一来,心境改变岂不是常事?”
景宁将敬贤大师的话细细品味之后,回头看着敬贤大师一脸笑意,“师傅,我明白了!我会选择跟着嫣儿一起离开这里,不过是皮相之事,又何须在意?”
看着转身想要离开的景宁,敬贤大师在他的身后缓缓开口道,“宁儿,你此番前去,若是不得其爱,也莫要在做出其他的傻事来。”
景宁听着敬贤大师的话,转过头对着他认真的鞠躬,“师傅放心,她虽是我的执念,但我已经明白,不可强求,既是执念,放于心中便是,以后由我来护她一生安好无忧。”
敬贤大师听着景宁的话,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景宁,你且放心去吧,这里的一切交给其他人便是,往后你与这龙华寺再无瓜葛。”
景宁看着敬贤大师一下就跪了下来,“幸得这些年有恩师栽培有加,景宁不胜感激,他日再见,您依旧是景宁的师傅。”
看着景宁的远去的身影,敬贤大师望着棋盘上的棋谱,又回想起那一日,敬一大师在他面前说过的话。
“敬贤,你这徒儿,一生颠沛流离,无人可依,最后因红颜而亡,若是想要免去此劫,你便把他留在龙华寺一生。”
景宁,此嫣儿非彼嫣儿,你也不再是当年的景宁,你们二人之间,又该如何自处?你们之间的未来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