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医仙(十五)
密道?
哪里来的密道?
陈晏神色不明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自己来时的路, 又抬头看了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最后, 又看回一脸神神秘秘好似发现了什么的安皇。
……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分明是正大光明的从路上走过来的好吗!
有正常的路不走, 为什么要挖地道?
他又不是地鼠!
一下子就看懂了他这几个动作蕴藏含义的安皇:“……”
安皇有些尴尬的掩饰了一下,连忙向前走去:“咳咳,朕这不是担心他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后手吗?”
关烈立刻回道:“请陛下放心, 臣前几日已经将荣王府翻过了,没有。”
安皇刚要迈出的脚步一抖。
这个“翻”字,用的很灵性啊。
子业这是早就怀疑过荣王, 所以暗中将荣王府翻了个底朝天吗?
行动力爆表啊!
“子业才见了荣王一面, 就想到了密道,厉害!”扫除了忧虑的安皇,丝毫不吝给予臣子鼓励。
陈晏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立刻给了关烈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愧是纵横战场的人,这些小伎俩必然逃不过子业的眼睛!”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
被猛夸一顿的关烈, 冷着脸一脑子迷糊的跟着两人向前走。
他怎么可能是在见过荣王后才做的这件事, 他当然是在带父亲去荣王府之前, 就把对方的府邸给翻过了。
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
父亲要去的地方, 他作为儿子,当然要去提前探查一遍。
这有什么不对吗?
亲王府有很多个,但父亲只有一个, 为了父亲的安全, 他可是一点都怕亲王府的名头。
再说了, 就算这个消息传出去了又如何?
荣王府的人抓得到他吗?
敢抓他吗?
哼。
战神也是有脾气的人。
在战场上,他保护的是身后所有的安国人,但是在京城,他只想保护父亲一人。
……最多,再加上陛下和子清。
总之,荣王不在其列。
三人进了丞相府的大厅,依次入座。
陈晏见众人坐定后,对着外面的仆人唤道:“上茶。”
外面的仆人还没应答,就听安皇和关烈打断了陈晏的招待。
“子清,不用这么客气。”
“多谢,不渴。”
陈晏:“……”
他好想明白了些什么。
看了两人一眼后,他对着外面一脸懵逼的仆人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这两人大概是对和父亲有关的茶,有了心理阴影——虽然这是他的丞相府,但依旧会让他们联想到陈秋棠。
行吧,不喝茶就不喝茶呗。
那就,直入主题了。
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个,而且关系很熟,陈晏说话也就放开了。
“陛下要如何处理荣王?”
上来就是一个难题,安皇的眼皮子都抖了抖,惊觉不妙。
“这个……自是严惩。”
“如何严惩?”陈晏可不吃他这套虚词拖延大法,问的更加具体。
“……”安皇不敢回避自家丞相迫人的视线,认真思考了一下,“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就是下毒的那个人,所以,朕想听他亲口承认。”
“哦,是吗?”陈晏神色淡淡。
让犯人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脸真大,你以为你是谁啊?
不过……
“可以。”陈晏瞥了安皇一眼,应下了。
这个要求对于安皇来说很难,但是对于他来说,却很简单。
让他喝一碗父亲煮的茶就行了。
不说?不说就再倒一碗。
如果荣王能一直不说,他可以管够他一辈子的茶。
除了陈秋棠本人,至今没有谁能坚持到第三碗,陈晏可是非常期待有人可以破了这个记录。
被陈晏带有深意的眼神给惊到,安皇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
这种不祥的预感……
荣王啊,你久自求多福吧,姐夫可能也保不住了。
但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朕一定会给你找个风水宝地把你给葬了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荣王的事情,晏自由安排。下面一件,是关于长春宫的。”陈晏从袖子里拿出一叠泛黄的纸张,一边翻看了一边问道,“陛下,关于长春宫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
安皇一看到陈晏这个动作就害怕,眼神都往关烈那边瞟了好几眼。
“咳,那个,子清呐……你拿这么多纸,写那么字,不累吗?”安皇正在搜肠刮肚的想办法,欲阻止陈晏翻阅他那记录多年的“小本本”。
“不累。”陈晏头都不抬,“这上面记录的可都是陛下您的丰功伟绩,臣还打算传家呢。”
传、传家!
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关烈侧过头,见安皇吓得脸色都不对了,便好奇的往陈晏手上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关烈,三观都快碎成玻璃渣了。
原来,安皇是这样的陛下啊。
一直在外征战的关烈,其实对安皇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看完陈晏的“小本本”,他可以说比后宫的三千佳丽还要了解安皇。
安皇:“……”
你们别这样,他还要不要脸啊!
“陛下是打算保下长春宫吗?荣王会哭的。”陈晏轻瞥安皇一眼,对安皇脸上的生无可恋视而不见。
安皇捂着额头,沉思了好久。
当他抬起头时,神情中充满坚定,语气轻缓深沉的对陈晏说:“子清,她来安国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她没得选择,若不是长得漂亮,她连生存都难。”
“她在朕的后宫安分的待了十几年,我们之间甚至对给定国传递情报都有了足够的默契,而这一次,她也偷偷的瞒着定国一方,给了朕解药。”
“若不是定国一方抓住了她的软肋,让她不能全心投入朕的怀抱,她早就是安国的人了。”
“所以……”陈晏对此不为所动,神情淡淡的看着安皇,有几分陈秋棠坐在那里的错觉,“你是想表明,定国对你使得美人计,成功了?”
被打击到的安皇木着脸回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关烈更注意那个“软肋”,这毕竟是举国难寻的美人,他有点好奇对方的手段,开口问道:“定国有何把柄?”
“他们对她下了毒。”安皇没有保留,直接告诉了关烈。
又是毒?
想起了最近频发的中毒事件,还有父亲为了处理这些事忙碌奔波而虚弱的身体,关烈冷硬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几许不耐和一抹厉色。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居然劳累了父亲,真是该死!
关烈此时恨不得带兵杀进定国都城,手刃仇人!
没错,就是仇人,还是杀父之仇。
关烈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陈晏能明显感受到身旁关烈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暗自失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不想总是劳累自己的父亲,神医也是人啊。
“别担心,这次不用劳烦爹了,有个人,一定能拿到解药。”
“谁?”
“定国正使,却宁。”
……
医馆内,陈秋棠看似正沉沉的睡着。
“扣扣。”
门外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听见声音,陈秋棠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卧室离大门并不远,虽然胸口有些疼痛,但他可没有瘫痪,自是披上外衣,起身绕过柜台去开门。
“子清……啊!陈大夫,您怎么起来了!”
面前披着黑色外衣脸色苍白的人影把却宁吓了一跳,他本以为是陈晏来开的门,谁知居然是陈秋棠自己。
这可是病人啊!
他会被子清打死的吧?
却宁连忙侧身闪进屋内,反手关门,把呼啸的冷风挡在门板外,扶着陈秋棠就往里走。
边走还边对着陈秋棠碎碎念。
“病人要有病人的自知,您就这么起来也不担心感染风寒?哎,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啊。您还是大夫呢……”
陈秋棠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听话的回床上躺着,用手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套,看着却宁为他忙前忙后。
“我听说,这几天,定国的使节们都被带出去游玩了,静之不喜欢出城吗?”
陈秋棠温润的声音响起,却宁端来一杯清水,放在陈秋棠手中。
“当然不是。”却宁摇摇头,其实,看样子都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爱玩的,但是,这次他不能去。
“宁仔细回国调查过了,华予不是宁那群兄弟的人,学生一时有些不安。”
却宁一直都以为安皇后宫中的那位长春宫华予,是定国参与夺嫡的几位皇子的手笔,但是没想到,他花费好几日,派了众多暗卫去调查却发现,都不是。
那些人根本没有接触过华予。
这不是定国的美人计,而是有人借定国的手,放到安皇后宫的借刀杀人之计。
对方想杀的到底是谁?
当他看到情报的时候,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想到子清也在安国,却宁的心中有些发慌,生怕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好友。
正好,他听闻陈秋棠病了,想着子清肯定也在,就过来了。
“不安什么?”
陈秋棠看了看手上捧着的这盏茶杯里的清水,晃了晃,没有喝。
却宁神色不明的问道:“您上次说,华予的目标可能是子清……您是知道些什么吗?”
“哦,你是担心长春宫对子清下手?”陈秋棠眉眼泛着笑意。
说话简单一点不行吗?还要他翻译。
“放心吧,她对谁都有可能下手,唯独子清,她不会的。”在却宁一脸纠结的开口之前,陈秋棠回答了他,语气十分坚定。
绝对不会对子清下手?
却宁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而后一脸恍然大悟。
“(⊙o⊙)哦!原来他们是一对!您早说啊!”
陈秋棠:“……”
就这个智商,这个逻辑,他要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不那么毒舌?
要不,他还是给碗茶,让对方自个儿清醒清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