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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章十二·逢生

    章十二·逢生

    少年身上气势凌然,带着还未散尽的黑焰,笑容明媚却藏着满满的冷漠和杀意。

    气场全开的架势到不输于一旁的人形制冷机。

    但没有人注意到,那只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颤抖,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怎么?不信?”蓝梓铭手下用了点力,辟天轻薄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贼匪头目的皮肤,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滴落在沙地里消失不见,“我头回杀人,所以可能会比较痛,虽然一血并不是你送的,但你依然可以感到荣幸。”

    自家的老大被人压到在地上,脖子上还抵了把凶【器,无论怎样,还是自家人比较重要,于是暂时放开了谁墨涵的暴【行,但依旧制住她压在地上,警惕地看向这边,口中唧唧歪歪不知说了什么。

    “他们说,要你,先放开我。”贼匪头目翻译道,不见一丝慌乱,似乎被压在地上脖子上抵了刀的人不是他一样。

    蓝梓铭巍然不动:“你们人多势众,我先放了你你们反悔怎么办?所以你们先放人。”

    见蓝梓铭不动,那些流寇将比在墨涵脖颈上的刀往前推了推,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不敢杀人。”贼匪头目好整以暇地躺在蓝梓铭身下,表情很是戏谑,“你若敢,就不会等到,现在才下手。”

    蓝梓铭手上一顿,虽动作很是细微,但还是被贼匪头目感觉到了,粗狂的面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看来,我,说的不错。”

    没有立即反驳,蓝梓铭稍稍直起了身子,但辟天依旧稳稳抵在贼匪头目脖颈处,目光缓缓扫过依旧还被制住的三人,双眸微微眯起:“我是不敢杀人……”

    贼匪头目闻言大喜,口中用本族语言大声喝道,示意手下小弟快点将此人拿下。

    “但是……”手指尖燃起一朵黑焰,轻轻点在贼匪头目的胸口,然后缓缓站起身,垂头看着逐渐被黑焰包裹,在炽热的高温中逐渐化为灰烬的贼匪头目,目光清冷,“万事开头难,我已取了两人的性命,你觉得……一旦开了头,我还会收手吗。”

    老大在短短时间内被杀掉,比起弟兄被杀更能激起民愤,剩下的流寇纷纷扬起手中的马刀,就要往四人身上砍去以来泄愤。

    之前的顾虑依然没了,蓝梓铭一脚踹开朝自己攻过来的几个流寇,手上一转将辟天倒拿在手中,用力一掷,辟天划过一道弧线,噌地一声隔开了朝墨漓脖子砍去的马刀,至此蓝梓铭凝入的内息消耗完毕,辟天逐渐消散不见。

    如此也算是给墨梓争取了时间,夺了一人手中的马刀,破出重围几下砍翻了制住墨漓的几人,手上马刀一扬,绑在墨漓手上的绳索纷纷而落。

    墨漓背上的伤口此时已经完全崩开,但也顾不得许多,直朝着墨梓急道:“别管我,救小涵要紧!”

    墨梓点点头,但依然蹲下身去点了他背上几处大穴止血,但就这耽误了几秒便听得墨涵那个方向一声惊叫。

    猛地抬头看去,之间一把马刀直朝墨涵面部砍去,墨涵惊叫过后生死关头猛然发力,抬起一脚踹在了压在自己身上那人的裆部,然后奋力一滚,马刀险险擦着她的头部狠狠砍入沙地中,斩断了她一截黑发。

    但躲得了一刀,或者两刀、三刀,但挥来的马刀数量躲了起来,又被缚住了双手行动不便,很快身上便见了红,墨涵闷哼一声,就地一滚又躲过了一次劈来的马刀,并顺势半蹲起来,目光迅速在四下寻找可以隔开手上绳索的东西,却没有留意到有一流寇摸到了她身后,举起马刀就要迎头劈下。

    墨漓在一旁看的目眦尽裂:“小涵小心身后!”

    同一时间墨梓也是动了,虽然离得不远但无奈流寇人数众多,拦在他们和墨涵之间,一时间竟是赶不过去。

    眼见得墨涵就要身首异处,一把暗色的长刀破空而来,直直没入行【凶者的脑部,力道之大竟将那人顺着惯性直接掀翻钉在了地下。

    凭空燃起一团黑焰,然后逐渐扩大,一直纤细修长的手从黑焰中伸出,轻轻握住了长刀的刀柄,轻轻一拔,暗红的液体混着白色的脑【浆顺着拔出的力道喷射而出,但很快被长刀上环绕的黑焰焚烧殆尽。

    本该在另一侧的蓝梓铭踏烟而出,看也不看地上被自己一刀毙命的尸【体,长刀一样,斩断了墨涵身上的绳索。

    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墨涵身上,蓝梓铭站在她面前,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抱歉……”

    到底是他太过自信,自信不过这是群虾兵蟹将,以他和墨梓的能力那基本就是手到擒来,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仅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反而还累的墨漓受伤墨涵被羞辱。

    “……你……”

    “放心,不会放过他们的。”蓝梓铭勾了勾唇角,手上一扬,刀尖直直指在一偷袭的流寇颈间,转头问已经被墨梓扶起来的墨漓,“敢问漓王,将这些人全杀了,不犯法吧。”

    墨漓捂着胸口咳了一声,甚是虚弱:“按大康律法……这些已经算是穷凶恶极之人,会对百姓构成威胁,因此就算是就地斩杀也不为过……”

    话音未落,蓝梓铭已然长刀一挑,割破了那流寇的喉管,鲜血飞溅。

    “那倒是……不用手下留情了。”

    大漠中绽开一朵巨大的黑色焰火,层层叠叠,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焚烧殆尽。

    随着黑焰渐渐散去,一匹棕色的马匹低下头去嗅了嗅沙地上的一滩灰白色的粉末,带着蛋白质烧烤过的焦香味,舔了一口,像是有点嫌弃地打了个响啼,然后用一只前蹄跺了跺那滩粉末,带起一阵微风,扬散了不少。

    脚下一软,蓝梓铭直接跪坐在墨涵面前,手中的辟天也是支撑不住显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不见。

    墨涵裹着蓝梓铭的外袍,见他前一秒还放着大招,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场,一下秒便萎了一般软倒在自己面前,面色苍白,好似身体被掏空。

    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扶住她,却有人比她动的更快。

    墨梓直接抛弃了自家二哥,踩着轻功冲到蓝梓铭身侧,将他小心翼翼揽在怀里,见他面色有异,便一手扣在了他的脉门上,细细感知了片刻,只觉得他体内的内息动荡的厉害,而且在以一种能够感知的速度流失。

    墨涵愣了愣,讪讪地收回已经伸到一半的手。

    墨梓眉头一皱,环着他肩膀的手臂滑到他的背部,轻轻抵在上面就要为他运息,却被蓝梓铭出声阻止。

    “省省你的力气吧,我歇会儿便好,你还是去照顾一下墨漓墨涵吧。”

    墨梓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蓝梓铭却已经推开了他:“只是一下用的太猛体内灵息流转不过来,没啥的,倒是墨漓,背上那么长个口子,不快点处理可是会感染的。”

    墨梓深深看他几眼,看他除了面色有些苍白还有些脱力倒也没什么大碍,于是将他扶稳坐好,这才起身走到墨漓身边,帮他处理已经没眼看的伤口来。

    蓝梓铭盘腿运息,调整亏空的厉害的灵息,一侧墨涵只是皮外伤,坐在地上喘了几口顺过气来,见蓝梓铭闭眼调息的认真便没有上前打扰,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站起来,裹紧身上的衣袍一脚深一脚浅走到另一侧去看墨漓的情况。

    那厢墨梓已经从找回来的包裹里拿出的干净纱布包好了用清水洗净的伤口,无奈缺少药品,只能祈祷在到达城镇之前墨漓的伤口不会进一步恶化。

    墨漓仰头大喝了几口清水,又翻出干粮啃了几口恢复了一点体力,末了看着不远处调息的蓝梓铭,四周满地的灰色粉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老三,你确定他不会有威胁?”

    此等破坏力,若是他有谋反之意,怕是一大祸患。

    才走近便听得自家二哥如是道,墨涵不禁一愣。

    墨梓将一个水囊抛给墨涵,看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淡然道:“他不会。”

    虽是知道这人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但他的……可以说是他们的目的绝对不会是整个大康。

    墨漓仍是不太放心:“你能保证?那你说他,他从何而来?为何有此等异于常人的能力?而且他有这等能力,为何还会心甘情愿雌伏于你?还有……”

    墨漓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墨涵见墨梓面色愈来愈沉,当先听不下去:“二哥!今日若不是蓝梓铭出手,我们三个恐怕都要折在这里,这才刚刚脱险,你就要怀疑人家吗?!”

    墨漓被打断,望着墨涵有些无奈:“小涵,但你别忘了,今日之事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他而起。”

    墨涵反驳:“这流寇是他找来的吗?就算今日没有他蓝梓铭,遇上了这些流寇我们依然跑不掉!而且你别忘了,沙暴之中是谁拼尽全力护我们周全的?”

    墨漓沉默,良久复又缓缓道:“小涵……你想想,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甘愿被你三哥圈养在王府?还做那……做那些事?”

    “他……”

    “劳资喜欢墨梓行不行啊?劳资要稀罕你们这劳什子大康,刚才就该管你们去死,然后回京复命,再煽风点火一番让皇帝派兵镇压流寇,等朝里兵力空虚之时趁虚而入,至于那劳什子瑀王还有那群文武百官,劳资动动手指头都能碾死他们。”不知何时蓝梓铭已经睁开了眼,冲着这边束了个中指,“劳资拼死拼活救你们,你们还这样质疑我,真特么难过。”

    ……一点也没觉得你难过在哪里啊喂!

    不过……你好像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国师大人……

    “梓铭我们不是……”墨涵一步上前,着急解释。

    墨梓一拍墨漓包好的伤口,疼的墨漓吱哇乱叫,顺势站起来,语气淡然:“我信他。”

    言罢看向蓝梓铭,眸中的情绪炙热浓烈,然而蓝梓铭只是裂了裂唇角,不只是看见了但没看见还是没有读懂,甚是敷衍地朝他拱了拱手:“那还真是谢谢王爷厚爱了。”

    墨漓背上的伤口容不得耽搁,四人只是稍稍修整片刻,便将流寇的物质整理一番,挑出一些有用的,绑在马背之上,墨梓找到头马翻身跃上,墨漓受了伤单骑一匹可能有些勉强,又因刚才一番言论大概算是得罪了蓝梓铭,因此只能腆着脸坐在了墨涵身后。

    墨梓当先一扬马鞭朝早就确定好的方向策马奔去,但顾虑墨漓的伤口受不了颠簸,速度并不是很快。

    墨涵蓝梓铭策马跟上,而剩下的马匹见头马奔出也纷纷跟上,扬起的沙尘纷纷扬扬一大片,甚是壮观。

    有了代步工具,进行的速度简直没法比,预计还有两三天的路程被生生压缩成一天半,若不是顾及墨漓的伤口,以墨梓的骑马速度,该是可以在当日落日前到达。

    这里是离敦煌最近的城镇,墨漓本是预计在此处落脚歇息,用身上剩余的银两换两匹马,再转到敦煌,但如今一行人伤的伤,累的累,无奈只能爆出身份让当地管事派人去通知温若怀派人来接,顺便找大夫来治伤。

    将代表身份的腰牌递给了守城门的兵士,让他进去通知管事,墨漓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墨涵背上大口喘气。

    “二哥你撑着点!”墨涵动也不敢动,任凭墨漓在她背上躺尸。

    蓝梓铭默默地看,默默地上前,默默地一掌拍在他背上,默默地运转体内灵息替他减缓伤口的恶化。

    “……嗯?梓铭啊……你这样……”墨漓提起一口气,无奈地笑笑,“是想让我愧疚么……”

    蓝梓铭呵呵一声:“是啊被你发现了。”

    墨漓:“……”含蓄点会死么!

    没过多久便远远地看见从城内奔出了一队人,离地进了才发现竟然是左云一干人。

    “太好了!两位王爷,国师大人,公主殿下,你们没事就好!”左云奔至四人马下,带着一队人就要跪下,被墨梓翻身下马挡住,“末将……末将还以为……”

    “多余的话以后以后再讲,”墨梓将他扶起来,“二哥受了些伤,还需要马上医治。”

    “是是,末将这就着人去办。”

    说着招呼手下的兵士小心将墨漓从马上扶下来,一看便看见了那已经将纱布染红的伤口,立马转身去让人将担架搬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当地县令府邸,直接征用了县令的寝房将墨漓抬进去,又把颤颤巍巍赶来的老大夫扔进去,一干人瞪着眼看着老大夫把把脉,揭了纱布看看伤口,最后被顺过气来的老大夫以碍手碍脚的理由赶出来。

    墨涵身上也有些小伤,而且裹在外袍地下的衣衫已经没眼看,于是县令夫人便领了人去了一间干净的屋子清理包扎。

    墨梓用蓝梓铭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太过劳累,于是县令忙命人准备饭食。

    时隔几天终于喝上了一口热汤,蓝梓铭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随意吃了几口,墨梓转头看向一侧一直垂着头的左云:“你们,怎会在此?”

    左云此时没了当日的自负和自傲,颇像一只斗败的老虎,委屈地团成一团,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猫:“那日沙暴,末将和手下的弟兄们被吹散,等沙暴停下,末将被埋在黄沙之下,等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发现四周没有一个人,但腰间的绳索还在,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顺着往下挖,发现大多数兄弟都在,但……活下来的便只有末将现在还在身边这些,一小部分兄弟和王爷你们不见踪迹,我们在四周搜寻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发现,而且罗盘也丢了,便只能凭着直觉乱走,幸得不久后便遇到来搜寻我们的老陈……哦,就是陈陌将军。”

    墨梓皱了皱眉:“陈将军?怎会来此?”

    “老陈说,他是接到了娑太力的传书,得知我们出了事,便派了好几队人在各个方位寻找我们,我们便向老陈要了马匹干粮和罗盘,一路寻找王爷你们,但到了这里依旧没有消息。”

    “娑太力?”墨梓眉头皱的更深,“传书在何处?”

    “在末将这里。”左云从怀中掏出那纸传书。

    墨梓接过扫了几眼,然后转手递给了正在用筷子戳着烧饼啃的蓝梓铭。

    “唔?”蓝梓铭愣了一下,见左云没什么表情,便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我们想的不错,这群吐司面包还真是活腻了。”

    吐……吐司面包?

    像是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胡言乱语,墨梓道:“敦煌那里,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温大人在来的路上。”

    墨梓点点头,表情松和下来:“这几日,辛苦你了。”

    左云慌乱摆手:“不不不,末将未能护的王爷公主的安全,更是累的漓王受了重伤,末将罪该万死!”

    说着又要跪下,蓝梓铭手一抬,左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阻着下不去,抬头惊愕地看着他,便见这国师大人用筷子戳了烧饼很没有形象地啃着:“将军不必自责,墨漓受伤完全是他自己作。”

    左云一头雾水,转而看向墨梓,然后者已经动手倒了杯茶,推到蓝梓铭面前,淡声道:“慢点,喝口茶,小心噎着。”

    蓝梓铭点点头,口中咬着烧饼,但目光却投向了一盘馕包肉,墨梓自是知晓这人一见了吃的什么都顾不上,无奈只能动手夹了一小块递到蓝梓铭嘴边,蓝梓铭也是顺口就咬下。

    不知为什么国师大人明明就有手还要让梓王投喂,但被闪瞎了眼的左云总觉得继续呆在这里浑身不自在,忍了又忍终于是寻了个理由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