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我本逢场聊作戏

    大概觉得墨梓的行为有些超出之前的预计，蓝梓铭在得空之后，拿着托监正画好的出宫路线图，直奔楼外楼。

    楼外楼专门在内院隔出了一个小院，当做掌柜的住所。

    蓝梓铭直接从院墙跃入，避过在内院打扫的小厮，绕了几圈便找到了。

    懒得敲门，直接从墙头越过，只觉得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晓得这是蓝煙布下的结界，大概是感觉到是他，便放行了。

    “怎么过来了，”蓝煙坐在院中烹茶，“出什么事了吗。”

    “小煙……”蓝梓铭委屈巴巴，语出惊人，“你去色【嗨~】诱墨梓好不嘛。”

    “嚓”手中的茶杯裂出几道裂痕，蓝煙一脸和善的微笑：“你说什么？嗯？”

    “小煙……”蓝梓铭抽抽鼻子，抱了茶杯小小小小吸了一口，把墨梓的行为和猜测一股脑都说了。

    听完蓝煙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这般行为是因为蓝煙？”

    “……你这么说听起来真尴尬。”

    “……”蓝煙顿了顿，道，“我知道了，我和穆清哥商量一下对策，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不是和我商量？”蓝梓铭怒，“我算是当事人好吧！”

    “就你刚才那个提议？”

    “……我回去了你们慢慢商量。”

    望着蓝梓铭同来时一样轻巧地翻过院墙，蓝煙叹了声：“果然是啊。”

    一直在屋内的齐穆清这时才走出来，道：“这样做……对他会不会不太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这是他的责任，”蓝煙斟了一杯茶，放到齐穆清面前，“必要的时候，要麻烦你了，毕竟我现在不方便出面。”

    齐穆清点点头：“好。”

    从那日两人补了春祭，到了京都内分道扬镳之后，蓝梓铭便再也没见过墨梓，一是国师不用上朝参政，而墨梓也有心存不在相见的想法，二来是司天监开始准备一年后一年一次的大祭，虽然不是司天监不是第一次经历，但却是第一次国师亲自主持，难免会有改动的地方，而这些都要问问蓝梓铭的意见，一时间忙的有些分身乏术。

    一日蓝梓铭抱着监正拟定的祭典初步流程文稿准备上奏，刚到参议殿门口，正要让门外的内侍禀报传讯，门刚好被人从内推开，兵部尚书齐泽钺带着齐穆清从里面退出来。

    ……我次奥他怎么会在这里？

    蓝梓铭抱着文稿往边上让了让，向着齐泽钺点了点头全当打个招呼，旁边的齐穆清当不认识。

    “国师大人，”齐泽钺行了一礼，“大人是来和陛下商量大祭的事？”

    蓝梓铭继续点头，齐泽钺不敢耽搁，拉着齐穆清往旁边让了，叫蓝梓铭先走。

    ……这人到底在作什么妖？

    道了一声谢，蓝梓铭余光瞟了一眼齐穆清，见他皱着眉看着自己，不置一语，不知道这货到底来干嘛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忙抬脚往殿中走，却被齐穆清一把拉住。

    这一拉让蓝梓铭惊吓不少，也惊到了齐泽钺：“清儿，这是作甚？莫要唐突了国师大人！”

    齐穆清依旧皱着眉望着蓝梓铭，蓝梓铭也愣愣地任由他拉着，正当齐泽钺看不下去想要拉开自家儿子的手时，齐穆清却是展颜笑道：“梓铭，你是梓铭对不对？好久不见了，差点都没认出你。”

    “……哈？”大哥你今天是在路边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吃了吗？

    “清儿你何时认识国师大人？”齐泽钺动作僵在半空，半响讷讷收回手，有些犯糊涂。

    对啊我也想知道啊，按设定我俩是不认识的啊！而且笑得这么开心兄弟你真的没事吗？！

    “之前儿子在外游历，是在江南遇到了梓铭，我俩一见如故，只不过后来梓铭便离开了，儿子还在遗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哪曾想上天待我不薄这么快就让我们相遇了，”齐穆清一步上前，把一脸懵逼的蓝梓铭拉进怀里，好哥们似地拍了拍背，“早知道你不简单，居然做了国师。”

    然后凑近蓝梓铭的耳廓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小声道：“喂，给个反应啊。”

    “……哥们你还好吗……”

    “少废话，搞砸了小煙不介意亲自来和你谈谈的。”

    “……”于是蓝梓铭很没出息地回抱住齐穆清，一副久别未见的模样，“没想到能在这你遇见你真是好巧啊不过我找陛下还有事呢不如我们以后再好好聊？”

    “没事，”把蓝梓铭从怀里掏出来，齐穆清温和一笑，“我刚回京暂时还不会复职，有的是时间，我等你便是。”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蓝梓铭咬牙切齿。

    “不辛苦不辛苦，你不是又要事找陛下吗，快去吧，我就在殿外等你。”齐穆清依然笑着，“好久没见了，一定要好好畅聊一番。”

    谁特么想和你畅聊？

    蓝梓铭淡淡一笑，转头就直奔进参议殿内，留给齐穆清父子一个复杂的背影。

    从参议殿出来，蓝梓铭长长叹了一口气。

    方才殿外齐穆清那番莫名其妙的举动自然传到了宸帝耳朵里，理所当然少不了一些盘问，应付了好一会儿才得以让宸帝相信二人之间纯纯的关系。

    沿着台阶走了几步，便见齐穆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笑得温润如玉：“梓铭。”

    蓝梓铭只觉得蹭地一下从脚下冒气一股寒气，瞬间蔓延至全身。

    站在原地望着齐穆清那张每次简直都臭着今日却笑开了花的脸，蓝梓铭拒绝靠近：“大哥，求你别这样笑了，我瘆得慌……”

    “过来啊，别逼我过去抓你。”齐穆清和善地笑。

    于是这一日许多宫人，进宫启奏事宜的官员都能看见当朝国师大人和齐尚书之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宫道旁，相谈甚欢。

    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位从来都是表情浅淡，带着疏离的国师面上却带着清浅的笑容，而齐大公子自不必说，本来就是温润如玉的一个人，此时面上更是带笑，有时还弯下腰去凑近了，仿佛在耳语一样，二人皮相都不差，那画面别说有多美。

    但就算二人周身弥漫着暧昧的因子，但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这齐公子一回来便能让国师大人开心成这样，两人应该早就是认识的吧。

    过路的人纷纷想到，零星那么几个有些别样的想法，但二人一派的理所当然，不禁觉得自己真是想得太多。

    望着时不时往这边投来目光的来往群众，蓝梓铭摸了摸自己快笑僵的脸，咬牙切齿：“这般演戏到底给谁看啊。”

    “该看的人，”对于面上带笑仿佛是再轻松不过的事，齐穆清一派云淡风轻，“就算没来，也会有人传递消息。”

    “……目的呢。”

    “你猜。”声线不自觉带上了往日里浓浓的嫌弃，蓝梓铭此时却觉得异常亲切。

    但亲切归亲切，该怼的时候还是要怼。

    “猜泥煤，”蓝梓铭面上笑着，靠近了齐穆清，遮在暗处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齐穆清小腹。

    没料到这人居然毫无征兆一拳过来，躲闪不及齐穆清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虽然没用上灵息和内力，但一个大男人再怎么力道也不会弱，还是打在柔软的小腹上，一股阵痛涌上，齐穆清生生忍了才没疼的弯下腰。

    “蓝梓铭你……”

    “好了，我不陪你们精分了，”蓝梓铭拍了拍齐穆清的肩，“何弃疗啊骚年。”

    大概真的是精分上瘾了，只要蓝梓铭一踏出司天监，齐穆清便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一口一个梓铭叫的亲热。

    后来齐穆清也去求了能够自由出去司天监的手谕，能够让他随时见到“老朋友”，但被宸帝以司天监乃我朝重中之重，希望没什么大事不要去打扰国师工作的话给堵了回来。

    两人这经常一来一往，蓝梓铭虽然看准了这人有病不治，但蓝煙的阴影压在那里，让他不得不屈服在淫【嗨~】威之下，陪着齐穆清一起欢快地精分。

    很快，关于国师大人同齐家公子交往过密的言论纷纷而起，宸帝听了只是皱眉，挥挥手让询问要不要处理这件事的季公公不要去管。

    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不管留言传成什么样子你都能坦然处之罢。

    宸帝如是想。

    但有人却不像这样想。

    墨漓越听越觉得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刚解了禁足便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刚到皇城门口，便见了蓝梓铭和齐穆清一同并排走出来。

    “梓铭！”墨漓见了，急忙上前招呼了一声，蓝梓铭顿了顿，朝齐穆清说了句什么，便向这边走来，而齐穆清只是一犹豫，也跟了过来。

    “漓王，可是有事？”

    “漓王殿下，好久不见。”墨漓还没开口，齐穆清站在蓝梓铭身后，微笑着打招呼，“梓铭同我说过了，漓王肯交梓铭这个朋友，真是万分荣幸。”

    墨漓张了张口，到底只是干巴巴说了句不客气。

    到底还是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梓铭这是要和齐公子到哪去？”

    “母亲听闻当初梓铭对我颇为照顾，便让我等他空些的时候请回家里去坐坐，”齐穆清道，“今日刚好梓铭得空。”

    “哦这样……”这话没问题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头。

    “殿下是进宫来找陛下的？”齐穆清根本不给蓝梓铭说话的机会，接着又道，“殿下早些去吧，怕家里等的急了，我们这边告辞了。”

    说着当先朝墨漓行了一礼，蓝梓铭身份特殊，某些情况上来说还高于这些皇眷，于是行礼便免了，齐穆清拉了人便走。

    只留墨漓一个人还在原地琢磨到底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