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八·所思
章八·所思
虽然嫌弃那瓶药粉的颜色,但不得不承认效果是真的好。
蓝梓铭早拆掉了绷带,望着手掌上已经开始结痂的几道伤口,感叹果然凡事都不能看表面。
要不要去道个谢呢……
蓝梓铭望着星象仪,脑中思绪万千。
“……大人?”监正见惯了他时常将星象仪转的飞起,此时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不放,不禁有些奇怪,“大人可是这星象仪探出了什么?”
“嗯?啊……没什么,我在想些事情。”蓝梓铭回过神来,似是无意间问道,“近日朝上可有出什么事?”
“这个……”监正想了想,“属下有些日子没出司天监了。”
蓝梓铭默了默,道:“我出宫一趟。”
“可是大人……”监正阻拦,“陛下之前有派人来说,当日春祭没能顺利完成,希望大人劳烦再跑一趟完成春祭。”
“……那陛下也要再去一次?”
“陛下说怕再有贼人盗的消息,再次阻扰春祭的进行,因此这次陛下会派人代替。”
“……谁?”
“梓王殿下。”
“……什么时候?”
“陛下说为了掩人耳目,今日傍晚让您和梓王便去。”
“……我能拒绝么。”
监正当他是觉得时间太晚,安慰道:“大人不必担心,时辰都是算好的,不会对春祭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特么能拒绝么!!”
劳资刚在想要不要去和那货道个谢你现在就告诉我要我孤男寡男荒郊野外呆上那么久!
还没到晚饭的点儿,便有人驾着车在司天监门外等候,监正连饭都没让蓝梓铭吃只给了他一个装有干粮的包袱。
举着还热乎的馒头蓝梓铭看着车下的监正:“枉我待你不薄,你居然现在这样对我。”
给馒头好歹也给个咸菜啊!
监正笑得人畜无害,又递过一只水囊:“大人慢点吃,别噎着了。”
蓝梓铭差点没忍住把馒头摔他脸上去。
驾车的侍卫催促了一声,监正这才停止对蓝梓铭的公报私仇的举动,退后一步:“大人请一切小心。”
蓝梓铭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放下车帘道了声走吧,便缩到角落委委屈屈地啃馒头去了。
噫……好怀恋陶阿姨……
马车从宫侧门悄无声息地跑出,到京都之外同早就等在那的墨梓会合。
墨梓一袭深蓝色长衫,骑马立在城门边上,马鞍旁还系了一个包袱。
见得马车匆匆赶来,墨梓没什么表情,等马车驶出城来,才一扬马鞭,驱马跟在马车一侧。
听见车外哒哒的马蹄声,蓝梓铭撩起车帘,朝墨梓道:“王爷晚上好啊。”
墨梓望他一眼,忽地附身从包袱里掏出掏出一个油纸包,扬手扔给蓝梓铭。
也是服墨梓能在高速移动的马背上,把个不太重的纸包准确地扔到马车里蓝梓铭的怀中。
怀中的纸包带着暖暖的温度,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包子味儿。
“王爷这……”蓝梓铭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展颜一笑,“王爷万一我吃过了呢?”
墨梓哼了声:“与我何干。”
蓝梓铭笑笑,打开纸包拿出个包子咬了口,很松很软很香。
干脆也不拉车帘了,直接敞着看着车外策马而行的墨梓,不经意间问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墨梓身形一顿,沉默。
“呐……是因为我救过你们吗。”
“……还没说,那日多谢你救了墨潇。”
“……没啥,顺手嘛。”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一时间,二人之间没了话说,一个沉默地策马前行,一个靠着车壁安静地啃包子。
一路无话。
很快便到了祭坛之下,蓝梓铭擦干净吃完包子沾了油渍的手指和嘴角,撩起车帘从马车上跃下。
墨梓也不系马,让它随意去吃草休息,自己当先提了包袱沿着台阶慢慢往上走。
等蓝梓铭晃晃悠悠上来的时候,墨梓已经将包中参加春祭的礼服翻出来穿好。
“不准备什么?”墨梓见他空着手,不禁问道。
蓝梓铭摆摆手:“做做样子而已,认真你就输了。”顿了顿,笑道,“该不会你真以为这种祭典会有什么用吧。”
介于祭坛下还有个侍卫在监督工作,蓝梓铭无奈只能再一次跪在软垫上,至于祭文什么的,太长记不住才不念。
“不念祭文?”墨梓环抱着手臂,问道。
“没带。”
没……带?墨梓却像是来了兴趣,继而问道:“不记得?”
蓝梓铭竖起中指一脸愤慨:“那玩意儿那么长鬼才记得!”
墨梓望着他纤长的手指默了默,不禁想起某个月夜,某个人那句气急败坏听不懂的发音奇怪的句子,还有……和刚才一模一样看不懂的动作。
再一次看到这个动作墨梓更加确信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你和蓝……将军是何关系。”
蓝梓铭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算了,我没问过。”墨梓站直了走过去站在蓝梓铭身侧,“起来,到我了。”
蓝梓铭自然是乐意的,忙不迭地爬起来,慷慨地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墨梓。
墨梓一撩衣摆,面无表情地跪下,也不做什么,就这么笔直地跪着,目视前方。
问了能如何,有关系又能如何。
你早就该明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已经……回不来了。
蓝梓铭立在一侧,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后,望着墨梓笔直的背影心中有些慌。
他这是……怀疑我就是蓝煙?
就算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未免也太匪夷所思,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这人的脑回路也太奇特了吧。
若他真是这样想的话……那着又是送药又是送包子的行为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完全是因为蓝煙。
可是他当初……没看出来有多喜欢……我……啊。
蓝梓铭叹口气,有些无奈。
要不是那玩意儿只能我来掏,不然这种事果然还是小煙来做比较好。
一声长叹惊动了墨梓,微微侧过头来,便见那人安静站在一边,微微垂下头看不清表情,身形映在渐渐昏暗的天色里,竟显得有些寂寞。
转回头来,墨梓不住在想当初接近这个人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当时的蓝煙。
想到此处,墨梓忍不住又侧头看向那人,似是觉得无聊了,蓝梓铭及不雅地打了个呵欠,发现他在看他,动作一顿,一脸无辜:“怎么了?”
墨梓摇摇头,又转了回去,心中却是叹口气。
罢了,无论像不像,他终究不是蓝煙,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他,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以后还是,不要见了吧。
墨梓如是想。
但他从没想过,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哪怕是这些东西消失不见,也是深入骨髓,一辈子的忘不了,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