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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二·穆清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便过了三天。

    三天里蓝蒙似乎依然怕自己的闺女出什么意外,加派了亲卫守在蓝煙园子四周。

    出发点无疑不是好的,却让蓝梓铭愁上又添愁。

    那么多人守着,他想出去透个风都有好几人尽心职守地看着,让他连搞点小动作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真要这样束手无策的过下去,直到日子到了被个不知底细的王爷娶走?

    不甘心啊……

    蓝梓铭本想练字,但自己从小练的是瘦金体,也不知这个年代是在宋前还是宋后,万一与那蓝煙的字不相符,穿帮了自己可就百口莫辩了。

    无奈之下只得扔了毛笔,颓然地坐回椅子里,长叹口气。

    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这么憋屈过……

    烦躁地将自己散乱的过长的青丝捞回身后,百般无聊之下蓝梓铭开始细数自己的处境。

    这里有椅子,说明是在唐后,或者与唐朝并存,但从饮食习惯来看,胡食还未在中原盛行,却与唐朝的时间不符。

    服饰却又像是汉服,但有隐隐像宋代服饰发展的趋势。

    称呼的话下人无论男女都通用‘奴婢’,说明还未晚到清朝……

    于是……这到底是个神马年代啊……

    文综之中历史最好的蓝梓铭同学,发现自己的历史……白学了……

    “小姐,宫中来人了。”千淼轻叩门扉,唤道。

    蓝梓铭从纠结中回神,起身道:“让人进来吧。”

    千淼应了,不多时房门被推开,千淼身后跟了一个中年的宫装妇女。

    “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来人行了个礼,面上表情淡淡,“奴婢是凤鸾宫的教习姑姑秋苓,特奉太后之命来给娘娘做大婚教习。”

    蓝梓铭闻言抽了抽嘴角,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那秋姑姑见这未来的梓王妃面无表情,便又添了一句:“王妃出身将门之家,太后也是期望王妃与王爷婚后能举案齐眉,便特意派奴婢来做王妃的教习嬷嬷,还请王妃多多担待。”

    言外之意便是,你出身将门,太后担心你平时粗野惯了,婚后不识规矩冲撞了梓王,才派我来婚前管教你一下,立立皇家的规矩,收收你的野性。

    蓝梓铭听完后眼皮一挑,似乎……这太后不怎么待见这个蓝煙啊……

    也许……

    蓝梓铭挑唇一笑:“那便有劳姑姑了。”

    这是一个机会啊……

    带着一种也许太后讨厌说不定就不用嫁了的心态,好好一个下午的礼仪教习便被蓝梓铭毁的乱七八糟。

    不是走错了步子,就是跪不直坐不正……总之怎样随性怎样做。

    秋姑姑带着鄙夷的表情离开了。

    “姑姑好走啊~”蓝梓铭难得放开了性子,倚在门边挥着小手绢目送着她离开,心情那叫一个好。

    “小姐……”千淼站在他身后,担忧,“您不会是……故意的吧?”

    小姐虽出生虎门之家,但夫人却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自小小姐的礼仪便是夫人在教导,今日怎么会错的这般离谱。

    “呀,被你发现了。”蓝梓铭偏过头,轻笑,“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小姐!这……要是那秋姑姑回去太后面前说您的不是……”

    “那就说啊。”蓝梓铭颇不在乎。

    “可是小姐……”

    “我饿了,去看看小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蓝梓铭摆了摆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千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终还是跑去院中的小厨房给自家小姐觅食。

    不多时,蓝梓铭便颇为愉快坐在桌前吃着甜心酥,期待着太后会有如何反应。

    却不知,蓝煙与梓王是早将六礼行了五礼,便只差最后一礼亲迎了,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取消婚礼那是何等的不易。

    只可怜了蓝梓铭折腾了一下午,仍是在三天之后做了梓王的王妃。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是说因为秋姑姑的缘故,蓝梓铭被蓝蒙叫去好一通□□,末了还被罚在婚礼之前不得离开寝阁。

    蓝梓铭也无所谓,只等取消婚礼的旨意。

    却不料旨意未等到,却在最后一天等来了婚礼用的礼服。

    不似清代的旗袍样式,大红的衣摆层层坠下,在地面旖旎成一片。

    裙摆上用暗金的丝线绣着祥云,有朱雀跃然于上。

    外袍用的是大康最尊贵的玄色,依旧用暗金丝线绣着祥云朱雀,嵌着暗红的边,整套礼服华美却不失尊贵。

    同礼服一并送来的还有纯金打制的雀冠与蜀锦制成的喜帕。

    “娘娘,请试喜服。”宫中来的女官恭敬道。

    “为什么?”蓝梓铭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

    “按祖制是大婚前一日将礼服交予王妃,以便婚礼当日能够赶上吉时。”有宫人解释道,“但王妃依然要试穿礼服,若有不适也来得及改制。”

    他问的才不是这个!

    蓝梓铭觉得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明明他都表现的如此不合太后心意了,为什么还会有礼服送来?!

    “煙儿?怎么了?快试礼服啊。”闻讯赶来的蓝凌氏一进屋,便见了自家女儿正愤愤盯着婚礼用的喜服不动。

    “夫人。”

    “将军夫人。”

    “娘……”蓝梓铭现在可谓是满腹委屈。

    “煙儿听话,娘来帮你换上好不好?”蓝凌氏只当他是难为情,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宽衣。

    蓝梓铭望了蓝凌氏半响,良久,认命般地舒展开身子,叹了口气:“换上吧。”

    宫人闻言松了口气,一拥而上井然有序地帮他换上喜服。

    大康的婚服层数不多,但穿着繁复,等宫人理好最后一层外袍恭敬地退回一边,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蓝凌氏走上前,正了正那条暗纹流云腰带,柔声问道:“可有合身?”

    蓝梓铭闷闷点了头。

    “开心点。”蓝凌氏拉他到一面一人高的波斯镜前,笑道,“快看,我们煙儿多漂亮。”

    蓝梓铭不情愿地抬起头,往镜中瞄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便直接呆住。

    他知道蓝煙很美,素颜素装时便美的不可方物,现下一身艳丽喜服,更衬得这具皮囊肌肤胜雪,平添了几分妩媚,无倾城之意,却有倾城之貌。

    “王妃这般美丽,若是王爷见了,定合心意。”有宫人捧上黄金雀冠,正正戴在蓝梓铭头上,叹道,“王妃以后可有福了。”

    他情愿不要!

    蓝梓铭现在恨不得在那美艳的脸蛋上划几道血痕,看看还合不合那劳什子王爷的心意。

    试过婚服无碍,宫人又服侍蓝梓铭将那繁复的婚服一一脱下,换回先前那件青衫。

    “如此便无事了,皇后娘娘自是信得过将军夫人的,特意嘱咐验身一项便略过了。”宫人将婚服收拾妥帖挂在衣架上,转身向蓝梓铭道,“还请王妃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卯时便会有宫人来为王妃打点事宜。”

    蓝梓铭点点头,不做声。

    蓝凌氏却笑着迎上去:“如此一来麻烦姑姑了。”

    宫人连道不敢当,带着手下的小宫女便回宫了。

    “煙儿……”

    “娘,我累了。”蓝梓铭转过身去,“今日就不陪爹娘用膳了。”

    蓝凌氏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有些担忧:“那你好生歇着,有什么是遣人来说便是,千万别硬撑着。”

    蓝梓铭应了,招呼千淼送蓝凌氏出去,自己进了内间仰倒在床。

    那太后脑子残疾了么?竟然还会同意自己和梓王的婚事,简直不可理喻。

    蓝梓铭深深叹了口气,抱过被子合上眼。

    算了,干坐着是过一天,睡着了还是过一天,还不如好生歇会儿,明日才有精神应付婚事的另一当事人。

    老子才不要被男人压!绝对!

    这一觉睡的深沉,也不知睡了多久。

    蓝梓铭是被脸上的搔痒闹醒的。

    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了一人影坐在自己床沿,手上还定格着抚摸自己脸颊的姿势,从身形看去还是个男人。

    口胡!这人是谁?!

    猛然清醒,蓝梓铭睁大了眼:“你……”

    “煙儿……”

    咦?他认识蓝煙?

    “我来晚了……煙儿……这些天你受苦了。”那人收回手,向前倾身就要将蓝梓铭打横抱起。

    “等等!你要做什么?”蓝梓铭大惊,往后一缩顺势坐起,警惕地看着他。

    “煙儿,我来带你走。”那人却道,“前些日子陪母亲去报恩寺还愿,没想到是为了支开我……我得到消息赶回来没想到你……还好,你没事。我本想着你与那墨梓的婚期在下月,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离开的事宜,没想到陛下竟提前了婚期,父亲又刻意瞒下了这事,才导致我现在才来。”

    蓝梓铭不禁有些汗颜。

    听着人的话,似乎和蓝煙……有一腿?

    “煙儿,跟我走。”那人抓住他的手,“我齐穆清虽不能给你什么高贵的身份,但我一生一世只会有你一人。”

    口胡,还是个痴儿……

    若换做蓝煙定会很感动,可惜啊……

    “那什么……我不能和你走。”蓝梓铭咽了咽唾沫,断然拒绝。

    虽然他是不想嫁给梓王,但若是跟着这人走,下场……绝对会跟嫁给梓王的一样……

    都是被男人压,但说不定梓王对自己……对蓝煙没有兴趣,自己还能明哲保身一段时间,但这位兄台……绝对对蓝煙有意思,他傻了才会跟他走。

    再说,在这个节骨眼跟他走,不是摆明是逃婚么?

    无论是蓝家还是这人的家人亲戚,说不定都会被迁怒。

    所以,傻子才和你走!

    “煙儿,我知道你怨我,但这一次,我死都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