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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上吊,我又受鄙视了。
“林式玦,你不安好心,平时没见你对我好,这回倒殷勤送药过来,药擦上去怎么会这么疼!”不是我怕疼,是这个药真的很奇怪嘛,我的屁股啊!
“如果不是看在常庚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配药给你!罢了,像你这种人就活该被打。”林式玦也没好语气。
我抓住重点,“常庚,你什么时候和林式玦又好上了。”
“乱红哥,你就安静点吧,式玦配的药真的不错,相信我,你一定好得快。”连常庚都帮他说话。
“我不打扰了,你们请便。”林式玦站直身子,我立刻争分夺秒地奉送他一个施氏大白眼。
他愣了一愣,最后居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转身离开。
别说,他那一笑,眼中风情别致,还真有点百媚生的感觉。
呸呸,我居然对一个男人的笑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真是有病了。
“乱红哥,式玦以前从没露出过那么美的笑诶!”常庚感叹。
看,常庚也这样想,说明不是我有问题。
肯定是那个林式玦出毛病了。
第二日拖着还在痛的身体去藏书阁,又免不了陈管事的一顿骂。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就在一瞬之间被那个小兔崽子世子给毁了。
万安同学还放月假了,剩我一人在这里当班,当真命苦。
正当我对着一本光明宝典抒发心头的怨恨时,就看见一张祸水般的脸。
这回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确认不会看错,我跪下来,扯得伤口一阵阵疼。
“奴才给王爷请安!”
“免礼吧。”听不出他的当前心情指数。
我站起来,蹒跚的退到一边。
“慢着。”姬月追冲我发出指示。
“王爷有何吩咐?”老子刚直起腰你小样就又让我弯着。
“昨天被二世子罚的是你吧?”什么二世子,明明就是一二世祖还差不多。
“奴才该死,是奴才不小心惹怒了世子,奴才知错了。”
为什么他们还要在这件事上纠结,难道老子被打了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个二重揍?
“叫什么?”
贵人多忘事的八王爷,您已经是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难道我就真的像个路人甲?好歹我上次也是见义勇为不是么。
“回王爷,奴才叫乱红。”我诚惶诚恐。
“乱红?你是……抬起头来。”这威迫感,啊,听听,就差后一句“让朕瞧瞧”了,完全一宫廷剧经久不衰屡试不爽的台词,其它一切条件均符合,只要把我换成一个天真烂漫美丽善良的少女就行。
心里抱怨再多,人家王爷说的我不敢不从啊,我很害怕地抬起头。
“你是上次那个救姚若兰的奴才。”八王爷一语道破,可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柯南里的对白——凶手就是你!
把那个“奴才”换成“英雄”,才符合实际的情形嘛,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奴才没错,可是能不能不要老提醒我那悲伤的往事。
“奴才不敢当,上次确实是奴才。”一口一个奴才,如果有一天我穿回去了,可以考虑下去演宫廷戏里的奴才,保证一装一个像。
“嗯,有意思。”姬月追一只手扶着下巴,眼睛半闭不闭,唇边似笑非笑。
什么叫有意思,我完全看不出来自己被打有什么意思,果然,王公子弟的脑子都有点、有点那个……
他突然看向我,眼里满是深意,我一个激灵,“明天到司署报到吧。”
“奴才遵命,谢王爷。”我又跪下。
这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司署,是与文武杂不同,直接负责侍奉王府内王亲贵族的一个部门,那个顾总管就是司署的总管,也象征着所有下人里的最高职位。
“好了起来吧。”姬月追一摆手,“本王要看书,你们都去外面候着吧。”
“王爷,奴才……”
“嗯?”姬月追侧眼看我。
我本来是想问为什么要把我调到司署去,可有些话该问,有些话不该问,暂时还没摸清这八王爷的脾气,还是不要多说话。
“是这样的,因为藏书阁先前的布局只是把书籍按类别粗略分好,奴才二人认为不便于管理和阅读,所以奴才们斗胆改变了一下,不仅按类别分,又把类别中的书依编者和编写时间再次细分,并在每张书架上都标了分类和作者、时间等相关信息。王爷公务繁忙,奴才们一直都没能禀告王爷,请王爷恕罪。”
“这样啊,你是在怪本王闲置藏书阁,没有常来么?”姬月追靠近我,眼神那个妖异。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心中忐忑,害怕王爷怪罪。王爷若觉得不妥,奴才立刻恢复原样,望王爷饶了奴才。”还真是流年不利,说什么错什么!
“你如果没胆也不会惹火二世子吧?”他随手抽出一本书,“不过我没有生气,你也不必慌张。本王——有那么可怕么?”
“不是王爷可怕,是王爷天生气势不凡,令奴才这等平庸之辈心觉震慑,甘愿臣服。”我松口气,看来他心情还好,我的脑袋暂时平安。
他一边翻着书,一边轻笑,“行了,讨好的话我也听多了。心口不一的家伙,你书摆的不错。不用明天,一会儿你就把与这本书同类的书直接送到我书房来。今天起你就做我的贴身小厮吧。”
什么?贴身小厮?仔细回想一下,我与他总共见过两次面,除去客套,与他说上的正经话不超过十句,这么快我就升官了!是我太有能力,还是另有阴谋?
“还在想什么?”一本书砸到我怀里来。
“奴才遵命。”
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别多。头一次发现自己对当前的生活无法把握了,所有的事,都在朝着我无法预期的方向发展。
抱着一摞有关治水的书籍,我很不好意思地打听了王爷的书房所在地,就直奔其走去。
人家上班再迅速,也都是在录用后第二天去报到,有谁是刚面试完就得上岗的?像我这个低级家丁,以前连前院来都不准来,怎么可能一下就熟悉当前工作环境。这王府里的人真是命苦,随机应变能力估计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拐角处过来一个人,走路貌似很急,然后就很不幸地和我撞上了。
还好我步子稳,要是把这些书给弄坏了可就惨了。
“施乱红。”
“林式玦。”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有急事,麻烦让一下。”林式玦的礼貌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嗳——”我还没回一句,他就匆匆走远了。
他的背影,有些奇怪。哪里奇怪,我说不上来。
摇摇头,赶紧送书要紧。
书房里,萦绕着淡淡的白昙花味,清新自然,和椅子上姿态慵懒的八王爷简直形成鲜明对比。
“王爷,书送来了。”
“放桌上吧。”
走近了,才发现他正看着什么微微蹙眉,不过,就连蹙眉的样子也有必要这么有风韵么?
“做我的贴身小厮,有些规矩去问顾总管。你退下吧。”他淡淡说道。
“是,王爷。”
嘿嘿,你也遇到烦心事了吧,原来没有人是万能的。
按照顾总管的叙述,这贴身小厮的使命就是王爷随叫随到,除了睡觉时间有其他人伺候外,其余时候全得呆在王爷身边候命。这简直就是资本家吸血鬼的做法,我还有没有人权了我!
但是抗议只是抒发心头不满的一种途径,事实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由于很久没设贴身小厮的差事了,所以无处可去的我仍住在丛熏院,藏书阁让万安一人管理。
月俸由三十文涨到了八十文,唯一令我舒坦点儿的就惟有这处了。
“那个,顾总管,我明天放月假,那还用来么?”我两眼巴巴深情凝视着顾总管。
“刚才忘了说,你以后是没有月假的。”
什么!¢£☆★∮※……!
“施乱红,王爷这次提拔你是你的莫大好运。贴身小厮这个差事在上一个走了后已经闲置一段时间了,以后好好干,造化都在你自己了。”顾总管语重心长地教导我。
“是,顾总管您的金玉良言小的永生铭记。”我挂上个感激的笑脸。
☆、夜会
我搬个凳子坐在门口,啃包子。一口,两口,三口,总算吃到馅了。唉,再就着口粗茶吞了吧。
抬头看看天,月亮又肥又大,就像蛋黄月饼。
拿起第二个包子,我接着啃……
一只麻雀飞过去,接着扑棱扑棱一群。
记得以前在山里去拍外景时,曾经偷偷抓过山雀子烤来吃,当时那个香酥流油啊,我至今也忘不了。
看看手里剩下一半的白菜萝卜馅包子,得,萝卜外号小人参,滋补,吃!
总算把四个包子干掉了,我打了个饱嗝,仰天长啸。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完哪!
算一算,从我做贴身小厮开始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天老子都没吃好一顿晚饭。每次去厨房时,便只剩下了白菜萝卜馅包子以及给八王爷晚上吃的补品宵夜。
就算是萝卜白菜馅儿的包子,也还是我家可爱的小常庚假公济私偷偷给我留的。每晚肚子饿得咕咕叫手里却捧着伺候王爷的山珍海味不能吃,那种情形,想想都觉得自己有多么悲惨。
本以为升了级日子会滋润点,谁曾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老子现在好歹是个17岁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就这种伙食,怎么能健康成长。事务多了,饭没了,人愈发憔悴了。我就说那个姬月追怎么就这么慧眼识才,敢情是瞅我好欺负是吧。
不行,得想个法子改善当前状况。我撑着下巴,准备沉思。
“嗖”的一声,一样东西擦着我的头发飞了过去,不好,有刺客!我正欲大喊,可是发现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转过头,一只飞镖插在门板上。
如果不是因为其他人都去大场听堂会了,而我因为听不懂留在了院子里,我一定不会以为这支飞镖传书是给我的。费掉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只入木三分的飞镖拔出来,我掂了掂,藏在兜里,然后打开纸团。
“今夜子时三刻清榆园。”
大哥,写封信多写点嘛!我怎么知道你叫我去是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呀,我怎么知道今天是不是愚人节嘛!
我怎么知道,我这回是不是又要死了啊!!!
现在是戌时五刻,我还有三个小时的剩余时间——用来考虑我是该打包开溜还是迎接挑战。
如果逃跑,第一,我在这三个小时内能逃多远;第二,对方武艺高强,这个距离能否足够让我甩开他;第三,万一我跑掉了,那么我就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从今以后我就成了通缉犯,如若被官府或王府的人逮到,我的下场一定很惨;第四,我不知道那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找我,如果是好事,那我不就亏大了,虽然这一条可能性不大,但是……
如果赴约,第一,那人在暗我在明,危险系数很大;第二,我完全不清楚其中状况,如果到时候露出马脚让那人发现我不是真的一百零八,很可能被人手起刀落(呃,想到这里,我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第三,就算我表现很好,两人一拍即合感情更进一步,万一那人让我在王府里干一些黑暗勾当,我不幸被发现,那么……;第四,如果那人是江湖豪杰,一心要除去八王爷姬月追为民除害,我又有幸成为他的得力助手,那么我以后在江湖上就可以以义侠自称,岂不美哉。
综上所述,走逃跑这条路是完全没有前途可言的,就算保住了命,剩下的大半辈子也会十分悲惨。赴约虽然凶险,可是,凭借智慧化险为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说不定还可以成就功名。嗯,男人嘛,没有胆识不能成大事。
我抬头望月,心中感概万千,无以言表,惟有老泪纵横,戚戚然不可自禁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