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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年后3

    百里奕终究没能见到段云洛, 可他这辈子向来没对谁认输过, 转身离开小院, 却没有离开别院, 而是召唤张明张俊前来。

    大厅, 苣九抿了口茶,摇头晃脑看着某人进来,身后还跟着搬东西的两个人。

    “喂,你要干嘛?”苣九站起来诧异问道。

    百里奕回头扫了眼, 张明张俊将东西摆放好, 恭敬地站在一边,回头,不以为意的说道:“不做什么,从今天开始, 朕也就住在这里了,直到,洛儿愿意跟朕回宫。”

    再次从百里奕口中说到段云洛,张明张俊还有点不能缓过劲, 他们皇后真的没死?

    苣九差点喷了口水,一甩袖子:“老头子可告诉你,我让你知道丫头没死可不是为了让你跟丫头再续前缘, 就是为了让你能看不能碰, 让你没人性这么快忘了我们家丫头, 居然敢立妃。”话里话外都不带一点客气, 双手叉腰瞪眼吼道, “谁允许你住进老头子的院子?”

    “朕乐意。”

    面对百里奕的死皮赖脸,苣九一张脸不住抽搐。

    张明张俊无语低头,他们家过去英明神武的主子是不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这个死皮赖脸的人真是他们家主子吗?

    “东西放下,你们两个回宫,宫中事宜第一时间送来别院给朕,其它的,暂时不用管。”百里奕往主位上一坐吩咐道。

    张明张俊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不过也知道,如今那段云洛死而复生,他们就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撼动自己主子半分,只能领命离开。

    两个人一走,百里奕抬头看向苣九:“我只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这里,自称是我而不是朕,可以见得,因为段云洛百里奕自愿对苣九放下身份。

    苣九撇了撇嘴笑看着百里奕,一甩袖子回到椅子坐好:“她经历了什么你会关心吗?你这锦衣玉食,坐拥天下,身边可不缺女人。再说了,这不是即将要册立新妃?我们家洛儿好不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肯见我,就是因为这个?”百里奕扬眉反问。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就好办,他可以解释,可以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段云洛。

    苣九脸上表情一点点收敛最终归为冷漠:“不。”

    房间里,段云洛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也集中不了,从练功退出来下了床,大步冲向房门又站定不动,转身又走回去,跟着又走过来,反反复复好几遍。

    再次面对房门站定,脑海中,是百里奕那声哀求,与记忆里的那个人真的不一样。

    “嗷~”小黑蹭了蹭她的腿。

    段云洛低头,轻抚小黑脑袋:“小黑,我是不是很懦弱?”

    “嗷~”小黑提高了音量嚎叫。

    段云洛扬眉,似乎能听懂一般笑了笑,使劲搓揉小黑:“果真是我的大宝贝,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说完,就地坐下靠在小黑身上,嘀咕道,“我不能拖累他,我真的不能拖累他,他不仅仅是我喜欢的人更是这天下的主宰,他要顾全大局,可我却…”

    “嗷~”小黑哀怨叫了声,在她身边蜷缩着趴下,脑袋抵在她腿边。

    段云洛半低下头,一边轻抚它丝滑皮毛一边陷入了沉思。

    门外,突然响起咣咣敲门声,段云洛一愣回头。

    “洛儿,不管你在想什么,也不管你在打算什么,今日,我只想回答一年前你离府之际问我的话。”

    段云洛后背一挺并未言语,却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自幼生在帝王家,皇子夺嫡是历代都不可避免的黑暗,百里千宏为了皇位无所不用其极,他对我下毒,父皇送我前往雪山医治,私下命精卫调查,发现蛛丝马迹的他为了保存我,转而立百里千宏为太子,更是表现出有意将皇位传给他。”

    “可他向来野心勃勃,疑心重,他觉得依父皇对我的宠爱不会轻易让他成为皇帝,他变动了杀心,他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父都不放过。那一年,少年有成的我眼睁睁看着父皇死在他手里,母后郁郁自杀,从那时起,这颗心就再也激不起涟漪,直到你出事。”

    “洛儿,我从未后悔过任何事,唯独你,唯独你…我悔让你独自离开,我恨让你独自面对四面楚歌,我悔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跟期望,可今时今日,我已经能够坚定地回答你,这辈子,除了段云洛我谁都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咯吱~房门向里推开,段云洛双手撑在门上,热泪盈眶,直直看着面前笔挺而站的男人。

    百里奕堵在嗓子的那口气才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吐出,慢慢抬手,粗糙的指腹动作轻柔的帮眼前人蹭掉眼角热泪。

    面前人声音哽咽响起:“那日,我被逼入竹林深处,站在断崖边缘,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此生再无可能与你相见。我怕的是,终身再无机会将那些人拖入深渊,以解心头只恨。”仰头,将要落下的热泪逼回眼眶,抬手,扯下脸上黑纱,歪了歪头,笑的如那地狱而来的厉鬼,“我说过,我若不死,待我归来之日便是她娄雅欣血债血偿之时。”

    乍一见面前那张脸,即使从苣九口中听说,也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一瞬间瞳孔收缩,没有嫌弃,没有惊恐,只有满满心疼跟自责,向前一步入了房间,将面前比他矮小那么多的段云洛一点点揉进怀里。

    “那日,我对你保证,做了千岁王妃将无人再敢冒犯你分毫,我对你失言了,让你失望了,可我依然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让我来守护你。”

    一字一顿说的平静没有起伏,可每个字都重重砸进段云洛的心坎。

    她想接受,想不管不顾,想与百里奕轰轰烈烈。

    挣扎脱离,退后数步半低着头,不顾百里奕诧异失落的目光转过身背对着他:“回去吧,百里奕,你从未辜负我什么,而今的我也活的好好的,从今往后,我们注定只能桥归桥,路归路。”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不要逼我。”段云洛颤声道。

    百里奕流光暗沉,冷声呵斥:“我逼你什么了?段云洛,难不成你如今将当初所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你那样毫无征兆的闯入我的心,想走就走,说不要就不要?”

    听着有点失态的质问,段云洛轻颤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百里奕强势向前逼近,几乎贴在段云洛后背,微微低头:“我今天就告诉你,在我的人生中可从来没有放弃跟认输。段云洛,游戏是你自己开头的,可如今你想撒手不负责?呵,抱歉了,你休想全身而退。”

    强势从身后勾住面前人,用力锁住她腰与自己紧紧贴合,霸道的不可言喻。

    白玉堂从福来赌场狂奔出来,跳上马背:“驾。”手里短鞭用力挥下,马儿狂奔。

    长发飞舞,衣袂翻飞,白玉堂脸上出现一年都不曾见过的畅快。

    骑着马,一路呼啸出了城,直奔调查来的目的地,转眼,拉动缰绳停在别院外,见到熟悉的两个人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眯起了眼。

    “两位,到是挺快。”

    张明张俊都到了,很明显,宫里那位也已经到了。

    张明双手抱拳:“快不过三皇子,这我们前脚才来,你这头就追上来了。”

    “戚。”白玉堂从马上翻身落下,甩手大步进门,似笑非笑,“比不了呀,这天下之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家主子。”

    仔细听,这句话说的可是咬牙切齿。

    从大门口一路冲进来,一道旋风迎面而来,逼的白玉堂匆忙后退,抬手合十挡在身前,如此功力他只能承受一分,脚下不稳的错乱。

    抬头,震惊看去。

    来人挥袖落地,瞪着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抬起下巴双手叉腰:“什么人?谁允许你就这样进了老头子的地方?”

    白玉堂不敢大意,在风楚国乃至东汉,他自认对手也就那么几个,而今,这把年纪的老头却有着让他骇然的武力值,甚至不曾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从他说话的意思来听,这个别院是他的。

    眯了眯眼,脚下收力站稳,抱拳礼貌道:“敢问老伯,段云洛可是住在此处?”

    “段什么洛?”苣九掏了掏耳朵不明所以。

    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再问:“段云洛。”

    “什么云洛?”

    “我说,段云洛是不是住在这里?”白玉堂皱眉稍显不耐,提高音量。

    苣九恍然一番点了点头:“我不认识叫段云的,你找错地方了。”一甩手转身就要走。

    白玉堂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从门口进来的张明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噗呲笑出声了,白玉堂恶狠狠的瞪过去两人抬头望天,只当不觉。

    白玉堂回过头,瞪眼冷声道:“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有吗?”苣九双手叉腰傲娇的抬起下巴。

    白玉堂面对这种人只能气的脸皮抽抽,深吸几口气告诫自己:不要生怒不要生怒,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总算将火气压下去,嘴角重新弯起:“老人家,我最后问一次,段云洛可是住在这里?”

    “呦,你当老头子是吓大的不成,还最后问我一次?你有能耐别最后一次,随便你问,老头子都只有一个回答,不、认、识!”

    “噗哈哈哈。”

    张明张俊实在是忍不住了,之前他们来也没少受憋屈,现在看到白玉堂这样总算找到了点平衡。

    白玉堂愤愤转头:“有什么好笑的?”再转过头,满是无奈,“老头别玩了,我知道段云洛在这里,我想见她。”询问只是出于礼貌,百里奕能出现已经证明了一切。

    西塘院,段云洛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道紫色身影,吃喝拉撒,这个人当真是厚着脸皮打算抗衡到底了。

    又一次前往净房如厕,身后人都紧紧跟着,段云洛忍无可忍回头咆哮:“百里奕,你有完没完?”

    “没完。”

    段云洛抽搐嘴角,捂着疼痛的肚子无奈道:“皇上,小女现在内急需要去如厕,您九五之尊,龙体尊贵,真的不用再跟着了。”

    别说对方在不在意,她恐怕都没办法拉的痛快。

    百里奕眉梢扬起向前一步,低垂着眼:“我跟着你,踏实。你想上厕所你随意,我要不要跟着是我随意。”

    “百里奕,你是有毛病吗?我吃饭你守着,我洗澡你守着,我出门你守着,我现在要去茅厕你也要守着。你变态吗?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软的没用,段云洛只能来硬的,黑着脸咆哮。

    百里奕不以为意撇了撇嘴:“你这么想也行。”

    段云洛表情扭曲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先把自己憋死过去,这还是当初骄傲邪佞的九千岁吗?简直就是个地痞无赖。

    “就是变成地痞无赖那都是你逼的。”百里奕阴阳怪气说道。

    段云洛表情露出震惊,抬手指向对方瞪大眼睛,这家伙连她心里话都能猜出来?真是变态。

    百里奕见她的反应心情愉悦,嘴角翘起来又往前一步,几乎贴着段云洛半低下头,嘴巴一开一合喷洒热气:“何止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心里从来没有忘过我,这一年来你都在努力养伤练功,就是为了能够回来找我,洛儿,心是不能骗人的,更是骗不了我,你为什么非要自欺…”

    “行了。”冷冷的声音打断他,段云洛逐渐平静,嗤笑声转身,大步离开。

    百里奕站着未动,直直看着进了净房的人,收回视线低垂下眼。

    “云洛,云洛,云洛。”

    突然的叫喊从门外传来,声音回回荡荡充满兴奋,跟着,一道白色身影冲进了院子。

    百里奕慢悠悠转身,面无表情看向进来的人,嘴角动了动:“你来了。”

    白玉堂激动地举止一点点平静,在原地站定,调整好情绪跟百里奕对视,两人四目相对下火光四溅,暗地争锋。

    外厅,两边座位,一人一边。

    “皇上日机万里,公务繁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宫外逗留,难道,就不怕有人趁此机会作乱?”白玉堂手指敲打扶手似笑非笑道。

    百里奕微微眯眼,声色冷沉:“若朕连这点事都不能处理,这风楚国丢了也就丢了。”

    “皇上看的还真是开。”

    百里奕回头扫了眼再次看向白玉堂,身子往前动了下:“当然,有了洛儿,其它得可不都是浮云。”

    话落,白玉堂脸上所有表情龟裂陷入冰冻,身子僵硬住。

    见他如此反应百里奕目的达到,心情极好的重新靠回去:“秦尧,你这身为东汉三皇子整日留在风楚国可不是好现象。而今,那东汉皇帝有意让你跟我们风楚国联姻以表友好,希望朕能够善待前皇后,不如你就随了人家的愿,太子之位还不是唾手可得。”

    “不可能。”白玉堂激烈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