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39.星尹三十九

    话说,那突然而来的晴空霹雳,直打在雀踏枝头顶的屋檐上,那屋檐被劈得粉碎,砂石、砖块、琉璃瓦一时乱飞,纷纷砸将下来。齐玉麟拖着孙亦恬自然是避走不及。急情之下,她撇见了之前扣着孙亦恬的那口铜钟横卧一边,便赶紧拖着孙亦恬躲了进去。这下,得了这铜钟的厚实钟壁的庇护,她和孙亦恬竟然也没伤到多少。

    再说那雀踏枝解了自己的定身咒才得起身,已经晚了一步,大块屋檐碎石砸下来,正砸在她的肩上。这会儿,任她有再能耐的降头和蛊、咒术都没有用,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薛尹,薛尹,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方星暸在薛尹的房里听到了邵儒轩的声音。

    “石营长他们出事了。”邵儒轩原本一大早在医疗院里料理肖人的。但是,迟迟不见薛尹来上班,石劲云又扛着他的那些兄弟回来了,就赶紧上来找薛尹。

    “我跟你去看看。”方星暸回头看了一眼薛尹的屋子,知道现在不能打扰她,她的起坛仪式正在收尾,走不开。

    “星暸!”方星鸿前脚刚想走,薛尹就出来了,“我去吧,你看好她。”

    说着,人已经跟着邵儒轩走了。两人到医疗院时,只见大堂里横七坚八躺了好几个大兵,石劲云也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他见薛尹来了,赶紧说:“兄弟们肝肠寸断似的肚痛了一夜,只剩下喘气了,你快救他们。”

    薛尹黑着脸,走过去挨个翻了他们的眼皮和脸色,发现这些跟石劲云一起出任务的士兵们都中了蛊,她不由地大声质问:“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麒麟蛊唾沫?”

    “我……”石劲云无言以对;他拿着薛尹给的那小瓶子蓝色液体回去之后,越看越觉得玄乎,觉得与其把性命交给这个莫名的东西,还不如带上更精良的装备和武器呢。而且,要他一个唯物主义的营长跟自己的兄弟说用这玩意擦身,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你们去了哪儿,见到了什么东西?”薛尹走到石劲云跟前问。

    “我们追踪雀踏枝的车子,到了一个置荒的屋子前。她的车子停在屋外,我带兄弟们进屋里去了。我们没看到人,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铺了一些绸缎,上面摆了一只很华丽的盒子。”石劲云腹痛难忍,费劲地说着。

    “地上是不是还有些石头?”薛尹想就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石劲云捂着自己的肚子,满头大汗:“有,进去的时候地上有些碎石。”

    “你们碰盒子了吗?”薛尹想他们肯定碰这盒子了。

    “兄弟们没碰,我碰了。”说着,石劲云觉得嘴里一腥,涌上一口血来;更是觉得胸腹搅痛难忍。

    “那盒子呢?现在在哪里?”薛尹冷冷。

    “盒子还留在那里了,碰了盒子之后,兄弟们都乱了,有的突然腹胀如鼓,有的腹痛难忍,有的突然失禁,就这样在那个地方折腾了一夜,我们试图找出路,可发现怎么也出不去了,我们就在那屋子里打转了一夜……薛尹,他们是不是中了蛊,你帮帮他们!”石劲云自己已经脸如死灰了,还要薛尹先救自己的兄弟。

    薛尹是越听越气了,冷冰的脸上透着愠意,她其实早料到他们可能会中蛊了,所以才给了石劲云麒麟蛊的唾液,如果石劲云照她说的做,顶多只是在那里扑个空,是绝不至于中蛊的。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没败在雀踏枝的蛊术之下,却败在了石劲云的不信任上。

    “邵儒轩,取紫苏1两,南薄荷1两,青蒿1两,条参8钱,连翘8钱,槐花7钱,玄参7钱,柴胡6钱,川芎2钱,生黄耆5钱,煎了给他们喝。”薛尹尽管生石劲云的气,但是面对这些兄弟,她也不会见死不救。所以,直接告诉了邵儒轩治蛊的办法。

    “紫苏、薄荷、青蒿……”邵儒轩掰着手指数这些药,却因为不是学中医的记不住:“这……我……我记不住啊……。”

    薛尹无奈的用纸笔给他写下交给他,“石劲长就不用服了,赶紧的。”

    “诶,好,我现在就去。”邵儒轩也没耽搁,拿了薛尹的方子就去。

    薛尹又问石劲云:“宋小虎怎么样?”

    “她在屋外待命,没事。”石劲云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给他们安排床位,等我回来。”薛尹让医疗院的护士给这些士兵和石劲云安排床位;然后,自己出门找宋小虎去了。

    这些出任务的士兵中的都是疳蛊,石劲云中的是金蚕蛊。疳蛊是雀踏枝断路用的,她将疳蛊种在碎石上,铺上那屋子的地上,如果有人踩中,疳蛊的药未就会上踩中蛊石的人身上,那些药未也会即可从皮肤进入人的肠脏,并依附食之,令人腹痛难忍,痛够七日之后便会断肠而死。

    而石劲云中的是金蚕蛊,这金蚕蛊还是她给雀踏枝的。雀踏枝果然是不肯信她的,收了她的蛊,又将它们嫁出去。

    这金蚕蛊若主人无意供养了,就需要将它嫁出去,嫁出去的方式则是给它准备一只小箱子,放上金银丝绸,放在路旁任人拾走。但是,金蚕蛊对于人体的危害很大,它能侵入人的肚子后,食人肠胃。懂蛊的人本命蛊够强大,可以制服它,让它听新主人号令。但是,如果新主人不懂蛊,最后只会被它蚕食而死,死前胸腹搅痛,肿胀如瓮,流血不止,极其痛苦。

    但是,现在石劲云碰了嫁金蚕的盒子,又没将它带回来,会被金蚕蛊视为遗弃。在短短一天一夜之内,这两只金蚕蛊先被薛尹转送雀踏枝,再被雀踏枝嫁与石劲云,又遭石劲云遗弃,绝对会变得暴戾异常。届时,这两只金蚕蛊可能会到处猎杀养蛊人和他们的蛊虫,最终变成比金蚕蛊还恶毒的金蚕蛊王。而金蚕蛊又向来为蛊中之王,好吃人。没有麒麟蛊或更强的蛊来制服它们,只怕这两只无主金蚕蛊王会成为所有人养蛊人甚至普通人的灾难。所以,现在薛尹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这两只金蚕蛊,重新将它们收服。

    医院里,齐玉麟看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发呆,她觉得很奇怪,她这只手明明被雀踏枝划伤了,可不等送医包扎伤口竟然神奇地复原了;只有那无名指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短短的痕迹。

    她努力地在现有的记忆中搜索,想想想有什么记忆是跟这只无名指有关的。可是,不管她怎么想,都记得不起来她的这只无名指为什么没有指纹,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点。

    她甚至还想知道自己这自愈能力是不是她这无名指自带的;想到这里,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用刀再给自己划一刀,看看这伤口是不是又会再次自动痊愈。

    于是,她真的就从床头上的水果盘里拿起了水果刀,搁在自己的手指上。可是,想想又觉得划这一刀也挺疼的,不大敢想下刀。

    “齐玉麟,你干什么?”孙亦恬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齐玉麟拿着刀子要划自己的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抓着她的手阻拦她。

    “你醒啦?”齐玉麟见她醒来,惊喜地放下刀子,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你再躺会儿,我叫医生。”

    “这什么地方?你干嘛要自杀?”孙亦恬没有躺回去,再看了看四周围的环境,感觉像是在医院里。

    齐玉麟见她不肯躺着,便把床头摇了起来,让她坐着:“我没有要自杀!”

    “那你刚刚拿刀……”孙亦恬脸色苍白,脖子上还缠着纱布,样子看上去很是吃力。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齐玉麟摸索着右手无名指,还能感觉到指腹上的颗粒感;“对了,你为什么会被人扣在上封寺的铜钟里?是谁想害你?”

    孙亦恬一听‘上封寺’就激动了起来:“王泊海呢?王泊海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死了?”

    “什么王泊海?我找到你的时候,铜钟里只有你一个人。”孙亦恬没有告诉过齐玉麟王泊海的事,所以齐玉麟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我在上封寺里看到他们在排水沟里钩起了一具男尸,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王泊海。”

    “我要报警,是那些人杀了王泊海,他们还想杀我。”孙亦恬激动起来,回想起来自己是被那两个杀了王泊海的人扣进铜钟里的,只是没想到自己命大,没被活活困死在铜钟里。

    “你先别激动,你在铜钟里困了那么久没吃没喝的,又伤了颈动脉,医生刚给你逢了几针,你别把伤口给挣开了。”齐玉麟把她按下:“你知道是谁想杀你吗?”

    孙亦恬摇了摇头,“我觉得可能是我的调查已经触到他们了。否则,他们不会事隔五年之后,才想着要来杀王泊海,再杀我!”

    “嗯,你先休息一下。”两人正说着话,医生过来了,齐玉麟从床边站起来给医生让了位。

    “你怎么知道我在上封寺的?”孙亦恬见医生来了,稍稍冷下来,刚刚的激动让她有些微喘。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放下列车失事的事情不管的。所以,如果要继续调查的话,你肯定会往祝融庙去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被人扣在铜钟里……”

    “那我怎么把我从铜钟里救出来的?”孙亦恬问。

    “是上封寺各位师傅的帮忙,也是上封寺的大师们把我们救出来送到医院来的。”齐玉麟想起当时在晴天霹雳的,把上封寺杂物房的一角飞檐打了下来,自己和孙亦恬还有那个红衣女人眼前就要毙命于此了,所幸那口中铜钟就横在一边,她和孙亦恬才没有被砸死。后来是庙里的和尚又赶来救了她们,才把她们送到医院里来的。

    “奇怪了。”两人正说着话,医生给孙亦恬检查脖子上的伤口,却突然来一句。

    齐玉麟一惊,忙问:“怎么了?”

    “这伤口昨天夜里才逢的,现在怎么就好了?”医生觉得特别奇怪,把纱布摘了下来:“我昨天亲手逢了几针,现在线自己掉了,伤口还愈合了是怎么回事?”

    孙亦恬也不解,她手背上被蜘蛛咬后割开那一刀到现在还没有好齐全呢。现在,脖子上这一刀能愈合得这么快?

    齐玉麟也凑过去看,果然发现她的脖子上只有一道长长的红痕,像锐器划过皮肤后留下的皮下出血的痕迹。齐玉麟看着自己的无名者摸了摸,心想难道自己这无名指真的能让伤口自动愈合?

    医生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了,也觉得奇妙得很,“这样的情况我还真没有遇到过。呆会儿,我再给她安排一些检查,如果没有检出什么,她就可以出院。她有点虚弱,出去之后,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好的,谢谢。”齐玉麟收回心神,应道。

    “方星暸?”小八在薛尹的房间里醒来时,看到方星暸在边上,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抓着她的手臂说:“你别告诉陶昕,千万别跟她说。”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星暸没有直接答应她。

    小八点点头,“你靠近的时候,我其实就知道了,但是我当时正练到紧要关头,不能走神,才没理你。后来,薛尹来了,我就知道遭了,她把我的坛给踢了,我就更没办法了。如果昨晚不是她开坛协助我完成修炼仪式,我可能就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自己?你又不懂这些,还去搞这些干什么?”方星暸有些生她的气。

    “我也不想练,是乌各逼我的,她一直让灵蛇盯着我,我怎么都躲不开。她说如果我不练这个降头,她就要让陶昕万蛊穿心,成为蛊人。中蛊的滋味,我们都尝过,我不想让陶昕再受这种罪。”小八也恨,她也不想碰这种东西,可是她也知道凭乌各的本事要弄死她和陶昕这两个完全不懂巫术的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你应该来找我们,薛尹肯定能帮你的,而且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们你的难处,你为什么不说?”方星暸记得薛尹也曾告诉她不要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我怎么没找过你们?你们一个自身难保,一个成天找不到人,我们在受苦的时候,我们在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小八想起这些就来气,“你的薛尹只关心你的死活,哪里会管我们?”

    “如果薛尹不管你,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方星暸不喜欢她责备薛尹;“你不是也知道,昨晚是薛尹在帮你完成修炼吗?”

    “陶昕说的没错,她薛尹也只有一个人,没有三头六臂来保护我们。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的力量来保护陶昕,你们就别管我们了。”小八气呼呼地下了床,她不想呆在这里了。

    “你开什么玩笑,头都飞出去了,你以为你练成了就能保护自己,保护陶昕了吗?”方星暸把她拉到门后,指着那一地鸡毛:“你练这个东西,头要飞出去吃生喝血。这只生鸡就是被你咬死的,你的头连带着自己的内脏飞了出来,遇到活物就咬,活生生吸光它们的血。你还没练成喝的是鸡、鸭、牛、羊、马这些动物的血,你要练成了就得喝人血,接着是喝降头师、蛊师这些有修为的人的血。你昨晚就把薛尹咬了,你敢保证再练下去咬的下一个人不是陶昕吗?”

    小八对于自己咬了薛尹的吸生鸡血的事情没有印象,她也只是照着乌各给的方式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头会连带着内脏一起飞出去。她只是觉得近日来脖子上的有一圈伤口在发炎、发臭。所以,她才终日围着围巾,不敢让陶昕知道,就连睡觉也不敢解下。

    “你有没有想过乌各为什么要让你练这种邪术吗?”方星暸见她有些动摇了,语气也缓和了。

    “为什么?”小八也想问。

    “她想得到你这副躯体。”方星暸说:“乌各和薛尹在桂林蛊斗之后,遭到反噬,肉体早就已经腐烂不堪了,再加上她年纪已经很大了,身体机能在长期的蛊噬之下已经千疮百孔。桂林蛊斗之后,她那副躯体基本上已经废了。但她善拘魂锁魂之术,通过开坛动法,把自己的魂魄转移到另一俱新躯体上也不是办不到。所以,她看上了你,想让你先练最邪门的降术,看看你是不是适合承受得起她的后期的移魂换体大法。如果你在这修炼期间死去,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死一个路人而已,如果你侥幸练成了,你接下来就有可能要成为她的新躯体了。”

    “那我要怎么办?如果我不练,她肯定会伤害陶昕的!”小八一想到陶昕中蛊后疼得死去活来,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心疼。

    方星暸其实也能理解她这种心情,要是换做她和薛尹,说不定她也会像小八这样去做了:“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摆脱乌各的。只是,她擅长的领域不在降头术,可能没这么快帮你脱身。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再让你和陶昕被乌各胁迫的。”

    “能相信你们吗?”小八明明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却还是不肯完全相信她们。

    “你不是来找过我们几次吗?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也不会来找我们了。”方星暸有时候真要被她气死。

    小八无言以对,其实在最要命的关头,她能想到的能救她们的人,还真的只有薛尹和方星暸了;这点,她不得不承认。

    “你要是没事了,咱们就下营地吧,你一晚上没回去,陶昕肯定也很着急了。”方星暸心里系着楼下发生的事,一大早薛尹就跟着邵儒轩走了再没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早就想下去看看了,可是薛尹让她看着小八。现在,小八醒来了,没什么事了她也就放心不少了。

    “那你要帮我保密,千万不要跟陶昕说?”小八再次求她不要告诉陶昕。

    “嗯。”方星暸点点头,两人才一起离开薛尹的房间下楼去。

    两人下了楼,一起到了医疗院,陶昕先迎了上来:“小八,你一晚上去哪儿了?”

    “额……”小八一时找不到借口来搪塞她,无奈地看着方星暸。

    “哦,她说为了保护你,跟我一起锻炼去了。她没这体能非要跟我负重跑20公里,结果半路脚抽筋了,我们就在半路上休息了一晚上才回来的。”方星暸随口帮她扯了个谎,其实这谎也不算谎,刚入伍的新兵受不了训练强度,也没少崩溃,方星暸也不过借了个套而已。

    “20公里?负重!你不要命啦?”陶昕压根就没想过这会是一个借口,光担心小八是不是伤着就已经让她操心了的。

    “额,没,没事儿……”小八见她上下打量自己担心的样子,也有想臭方星暸说她这个借口太烂了。

    方星暸也没太想把她俩放在心上,来到医疗院后一直往病房里瞄,怎么出找不到薛尹的身影。石劲云肚子的疼倒是减轻了不少,他也老早就看见方星暸站在医疗院大堂往病房里张望了。他就没叫她,他想让她自己注意到自己,然后过来关心他。

    可是,方星暸倒没有太留意到他,应该是说她压根就没想到石劲云这么强壮的体格是个需要上医疗院躺病床的人;她还在为没见到薛尹的身影感到失望。

    不过,说到底医疗院病床了里突然多出几个大兵来,方星暸也不瞎,肯定还是注意到了。当她看到石劲云也躺着的时候,还是想走过去询问一下状况的。只是,她刚要往医疗院里迈步,门口就差点摔进来一个人,这人撞在医疗院的大门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随即倒在了地上。

    “薛尹!”门外的宋小虎和门里的方星暸异口同声的喊到,都冲到了这个人身边。

    “邵医生,邵医生。”宋小虎是跟着薛尹回来的,她没扶住薛尹,让她给跌了。

    “她怎么了?”方星暸一看摔进来的人是薛尹,心头一抽,指挥道:“小梁,拿担架来。”

    “别担架了,直接抬吧,没有受物理攻击的外伤。”宋小虎说

    还没等她说完,方星暸就一把将薛尹打横抱起,直接往病房里送了。

    “薛尹?什么情况?”邵儒轩刚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她俩把薛尹抬病床上去了,赶紧走到病床前把了帘子拉上,给薛尹做检查。

    “可能遇到高手了!我们开直升机按她的指示,把她送到了一个比较深山的彝族村落,这个村落在中越交界的地方,她就让我们在村外面等,自己进村去了。回来的时候,她走路已经有些踉跄了,神智也有些迷糊了,我们扶她上了机,机上救助给她了做了初步的检查,没有什么外伤,机上的设备有限,没检查出来什么,就直接飞回来了。没想到,她刚进门就咯了那么大一口血!”宋小虎把大致的情况跟邵儒轩说了。

    “你们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进村?!”方星暸吼道,她紧紧地握着薛尹的手,她从没见过薛尹这样,心急得都揪到发疼了;“薛尹,薛尹!”

    “那是中缅边界,我们又是军用直升机,影响不大好,所以就没跟进去。”宋小虎解释道,她是机长,出任务时除非要上头指挥,否则是不能离开飞机半步的。

    “小梁,送ct室。”邵儒轩异常冷静的做出决断。

    他话一出,小梁护士就过来推薛尹的病床,方星暸却不肯撒手,要跟着一起去。

    “星暸,你撒开,别碍事。”邵儒轩把方星暸推开;方星暸还是不死心,紧步跟了上去。

    “孙亦恬快走。”

    “怎么了?”孙亦恬刚换好自己的衣服,齐玉麟说外头进来拉她走。

    “雀踏枝来了。”齐玉麟去给孙亦恬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在巧看到雀踏枝在往她们病房里来。

    这雀踏枝被掉下来的屋檐砸到肩膀,胳膊给打断了。现在手臂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脑袋也被石头砸破了,绷带缠了半个身子。

    “谁?谁来了?”孙亦恬不知道雀踏枝是谁,听得一脸懵。

    “唉呀,先走,是要杀你的人。”齐玉麟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跑。

    出了门,齐玉麟已经看到雀跳枝直直往她们的房间来了,她那神情毫不犹豫,似乎已经锁定了她们就在这个房间似的。而且,雀踏枝脸上有着明显的愠意,显然她生气了。

    孙亦恬和齐玉麟这两个人手牵着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跑得孙亦恬快上不来了气了才停下。

    “是什么人要杀我?”尽管孙亦恬的伤口奇迹自愈了,但是好歹她也是元气大伤,哪里经得起这个跑法,停下来后心口辣得喘不上气来。

    “她说她叫雀踏枝,你认识吗?”齐玉麟也是喘得不行。

    孙亦恬想了想,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摇了摇头靠着路边的墙摊下来,恨不得坐到地上去了。齐玉麟见她也虚着,扣在铜钟里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又受了伤才刚好,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她抬头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发现这边是一个不算繁华的小巷道,她们挨着的正是一间旅馆;“我也跑不动了,咱们先躲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先填填肚子。”

    孙亦恬同意,就算她不同意,她现在也跑不动了。于是,两人一起进了这间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上房时,没有服务员带上门来,而是给了她们房卡,让她们自己去找房间号。上得楼来齐玉麟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像来过似的;进了房的门,她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觉得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自己都觉得纳闷起来:“我……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旅馆都差不多吧。”孙亦恬进去就着床就坐下了,她确实觉得虚还觉得累,全身乏力。

    齐玉麟觉得心里闷闷的,关了门也在床边坐下,觉得头痛起来了,整个脑袋昏沉沉的,却还是先问孙亦恬:“你饿吗?我去帮你买吃的吧?”

    孙亦恬不知道是饿过头了,还是真的没有饿感,能感觉到胃里空空的,却没有食欲,“我不想吃饭,我想喝点甜的。”

    “好……我去帮你买。”齐玉麟答应着,却托着脑袋坐在床沿上不起来,她抬头看着房间是那块嵌在墙上的镜子,忽然觉得全身没了力气,上祝融庙时的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

    孙亦恬见她应了半天也没起身,转头看她时,才发现她看着那镜子愣愣地出神,身体微微的轻颤着,脸上淌了一层细汗,手也在不自主的颤抖着。

    “齐玉麟!”孙亦恬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齐玉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着孙亦恬,只觉得脑袋里乱哄哄的,“没事。”

    她说着站了起来,马上又跌了回去了 ,孙亦恬赶忙将她扶住,“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啊。”

    这时,齐玉麟脑海里闪过无数人夺路逃命的影象,这景象里还有浓烟、冲天的火光和大人小孩子的哭泣救助声。她揪着自己的发,突然脑海里一个血腥的画面跳出来。这个画面是一只佛手砸了下来,将她哥哥压在下面,地上是一滩鲜红的血。

    “孙亦恬,我好像想起来祝融庙里发过生什么事了,列车失事的事我也想起来了。”齐玉麟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来。

    “是谁?谁是幕后主使?”孙亦恬听她这么一说激动了起来。

    齐玉麟凝眉想了想,又摇摇头;她的扶着孙亦恬的身子站了起来,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走到那块大镜子前面,盯着那镜子看了许久;慢慢五年前在祝融庙的那些回忆都一点一点在她脑海里清晰了起来;她喃喃道:“我不知道列车失事事故的幕后是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有幕后主使;我只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