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赶回
美国队长大盾牌
旁边妃嫔有人由衷感叹:“你们看这淡白梨花面, 轻盈杨柳腰, 还真有中原女子怎么都生不出来的娇媚, 临王是要艳福不浅了……”
也有人阴阳怪气的说着:“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大魏还是以清秀娴静为美, 就像皇后娘娘这样的, 当初可是大魏第一美人呢。”
“……”
不过众人心下一致以为, 还好没把这妖孽纳入后宫来,不然还不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的。
太后轻咳了两声, 她们才收敛了下来, 只是盯着杳杳,没有再窃窃私语。
太后让杳杳平身, 居高临下垂眸看她,见她没穿之前送过去的女子汉服,目中闪过一丝凉意……这丫头, 论容貌,比她那个姑姑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不知性子是不是也那样顽固不化。
“云梦公主这几日休息得可还好?”太后端着姿态,淡然询问。
使臣池砚看了一眼杳杳没有反应, 忙解释道:“公主只听得懂少数中原官话, 还不会说,望太后娘娘见谅。”
来的时候实在太过匆忙,杳杳根本没准备好, 让她先假意语言不通, 会好应付很多, 这是来之前黎国王后交代的事情。
太后也能理解,因为当初那个女人来时也不是太懂,便道:“无碍,时间一久自然学会了,你且转达一声。”
“是。”池砚就将这话译做蛮语,说给杳杳听了。
杳杳低声对池砚说了两句,池砚复述道:“公主说,万分感谢太后娘娘的赏赐,她也带了礼物要献给太后娘娘。”
说着,就让人将备好的宝石送上来,因为今日不知道有这么些人,所以只准备了太后和皇后二人的,是两颗鸽子蛋那么大小的金色宝石,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似是天空的星耀一般……毕竟,黎国什么也没有就是宝石产得颇丰。
皇后起初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此刻接了金色宝石,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番。
她看上去温婉大方,气质如兰,莞尔一笑,柔声说道:“还真是多谢妹妹了。”
杳杳一来就听皇后亲昵的唤她妹妹,她便对这个皇后有了些好感,反正皇后看上去比太后友善太多了。
太后又语气冰冷,直言询问:“云梦公主可是看不上汉族服饰么,怎么不穿本宫让人送过去的衣物?”
众人听闻,都交头接耳。
池砚意识到不对,脸色微变,将话传给了杳杳,结果杳杳只答:“穿不惯。”
池砚老老实实递话,心下琢磨,这太后分明在为难公主,都还没成亲就想让人家换成汉服,今后还不知道怎么拿捏人家。
好在太后当时并没有发怒,只一字一顿,像是警告的意思,道:“那可要快些习惯。”
还是皇后出声,连忙帮着杳杳说话:“这以嫁随夫,等妹妹嫁给了临王,自然就会习惯了,母后也不必心急。”
旁边不知哪个嫔妃打趣:“母后能不心急么,这临王殿下二十二尚未成家,一无所出,母后还等着抱临王那里的皇孙呢。”
“那可急不得,这就算现在怀上,不也得十个月后才抱得上么……”众人哄笑。
太后也不生气,冷冷瞥了她们一眼,道:“就你们贫嘴,一人给我少说几句。”
“……”
可能是因为杳杳不会中原官话,这太后觉得跟她说话嫌麻烦,所以只让她坐在旁边听。
杳杳心下感叹,母后说得没错,果然省了许多事。
只有池砚知道公主都听得懂,但演戏就要演全套,他就在旁边一直译给公主听,说得是口干舌燥了,不禁感叹,这大魏皇宫里的女人说起话来,你一言我一语,怎么没完没了的。
直到那太后说乏了,需要休息,才将众人遣散出去。
本来杳杳还以为总算可以回去了呢,刚松了紧绷的头皮,皇后就从背后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浅笑,那温柔如水的声音道:“不如妹妹去本宫那里坐坐?”
说完好像想起来杳杳听不懂,她又转眼看向了一边的使臣池砚。
池砚传话之后,杳杳只有同意下来,然后随着皇后去了她的寝宫甘泉宫。
这一路上,皇后对杳杳是嘘寒问暖,很是亲切随和,还道:“妹妹初来乍到,若是有何需要,让人来给本宫说一声就是……今后妹妹嫁给了临王,就是本宫的弟妹,本宫理应照应着你,你我之间就不必见外了。”
听池砚翻译之后,杳杳就连连点头道谢,心下只想,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魏皇后,竟然对人这么温和可亲,而且她年纪约摸十□□,长着瓜子脸,杏仁眼,是标准的大魏清秀佳人,身着华丽高贵的金凤绣袍,举止大方得体,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看得杳杳愈发心生好感,谁让杳杳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到了甘泉宫之后,只有杳杳可以进去,池砚被宫人拦在了门外,宫人还道:“皇后娘娘的寝宫,大人就不方便进去了。”
池砚眼巴巴望着杳杳:“可是,公主她语言不通……”
宫人笑道:“大人大可放心,皇后娘娘不可能为难云梦公主。”
池砚想了想,她来大魏是女扮男装,人家只认为她是男子,确实不方便进去,只好等在了外头。
皇后谢清宛领着杳杳入寝殿之内,就带她一起坐在贵妃榻上,眉眼含笑,说道:“妹妹当真听不懂中原官话么?”
杳杳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看她:“?”
就听谢清宛自说自话:“妹妹可知道,若是假意听不懂的话,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不但罪不可赦,还会祸及母国……”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笑了出声,“对了,还忘了,使臣说妹妹听得懂少数,也不是全都不懂。”
难怪不让池砚进来,原来想试探杳杳。
还好池砚有先见之明,她所用的“听得懂少数”这个词非常微妙,是不可能欺君之罪的。
谢清宛又转而道:“妹妹与临王的婚期就定在大半个月之后,不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所以本宫不是外人,你不必如此拘谨,当我们是亲姐妹就是。”
“……”
“本宫想再提醒你,母后这个人很严厉,妹妹记得不要冒犯她,临王,并非她亲生的……唉,只望今后母后不要为难妹妹才是。”
杳杳继续一脸无知的样子,反正来之前母后都教过她了,就当自己又聋又哑。
谢清宛说了半晌,看杳杳始终没有半点反应,又道:“母后不同意陛下将你纳入后宫,她还提议把你赐婚给临王,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后来,从甘泉宫里出来,杳杳脑子里就总想着皇后说的那些话,皇后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听得懂,竟然还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池砚似乎察觉到杳杳有点魂不守舍,就询问:“公主,皇后为难你了?”
杳杳摇头晃脑,道:“我觉得,她怀疑我懂中原官话,还跟我说,把我赐婚给临王是太后的主意。”
所以,杳杳若是嫁给了那个怪物,全都要怪太后!
池砚寻思片刻,道:“依臣看,说不定皇后只是想挑拨你和太后的关系,总之,别人说的话你不能全信,宁可当做没听见,静观其变。”
杳杳以为,皇后看上去挺好的呀,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缘故?
可池砚是越来越放心不下他们家公主了,等公主完婚之后她就要回国,她离开之后,还不知公主如何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二人自行离宫路上,正一边走一边说话,突然池砚面色紧绷,双目瞪大,指着远处,惊恐道:“公主你快看,那边是谁?”
杳杳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了远处宫道上正大摇大摆的走着几个男子,为首的那个身着正黄色龙袍,模样俊朗非凡,气宇轩昂,正是杳杳前几日见过的魏帝。
“是皇帝。”杳杳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正琢磨按照礼节是不是应该上去拜见。
池砚连急忙道:“我是说他身后那个!公主你快看!”
杳杳目光从魏帝身上挪开,转眼看向他身后,只是一眼,顿时脸色煞白。
就见魏帝的后头还跟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他横眉竖眼,凶神恶煞,只能说……简直和杳杳想象中的临王长得一模一样,凶悍无比,络腮胡中间一张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一般!
杳杳只看了他一眼,就吓得咽下一口唾沫,一想到不久后就要嫁给这个吃人怪物,还要天天与他同床共枕,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池砚发现公主委屈得双眼通红,连忙安慰:“公主你先别急,说不定那不是临王!不如,我们找个人先确认一下?”
正好有个男子带着人自隔壁经过,杳杳小跑上去,将他拦住,就想找他打听打听。
杳杳抬眸,一眼见了面前男子的样貌,有些愣住……
这人长得真好看,比魏帝还好看,是杳杳见过最美的人,那玉冠束发,一身朱衣朝服,俊美的脸庞如刀削一般,面上剑眉入鬓,鼻梁挺拔如山峰,薄唇棱角分明,五官无不巧夺天工,只是那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从眼缝里透出的视线犀利,看上去凶巴巴的。
一见了他,杳杳就看呆了半晌,反应过来总盯着人家看好像不太好,才侧开身,红了脸,低下头。
杳杳没想到,大魏竟然有长得跟天神似的人。
池砚从后头追上来,笑脸盈盈的上前,对那人行了个礼,询问:“敢问这位大人,那边跟随陛下络腮胡的人,可就是临王殿下么?”
对方似有疑惑,顺着池砚所示的方向一看,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瞄一眼杳杳,有点无语,半晌憋出一声:“嗯?”
话还没说完,萧璟就已经拧起了眉,打断她的话:“去,传她过来,本王有事问她。”
“是。”
随后,萧璟到茶桌前先入座,瞄了眼杳杳头上还顶着的碗,简直头疼,厉声道:“你很喜欢顶着么,还不取下来?”难怪要让瑶草给她捏肩。
杳杳愣了愣,这才把碗取了下来,放到旁边。
萧璟又道:“站着作甚,过来坐?”
杳杳点点头,谨慎的上前入座,偷瞄了萧璟两眼。这么说,她是不是不用顶着这个碗了?
不多时,有人便将徐尚仪给领了进来,她上前行了礼:“参见临王殿下,王妃娘娘。”
萧璟端坐上方,轻抬袖,指了指手边的那个水碗,质问:“这碗,是你让王妃整天顶着的?”
那声线听起来平淡如水,可却让徐尚仪背脊发凉,膝盖发软,跪在地上,低头回应:“禀殿下,奴婢不敢擅自做主,是王妃娘娘应允的。”
萧璟问:“王妃初来乍到,不知轻重,你也不知轻重么?”
徐尚仪脸色微白,连忙伏地,呼吸急促了几分:“奴婢只是按照太后的吩咐,想尽心尽力教好娘娘。”
萧璟不屑的一声冷笑,抬了抬那破碗,里头的水便抛洒出来,他冷声问:“如今你以下犯上,让王妃顶着这破碗整整三日,有失仪容,有损颜面,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徐尚仪吓得瞳孔紧缩,战战栗栗,声音听起来都颤抖了:“奴婢绝不敢以下犯上,殿下恕罪……望殿下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奴婢再不敢对王妃娘娘不知轻重,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回……“
“临王府的事,可不是太后说了算。”说着,萧璟侧脸,询问杳杳,“不知,王妃想如何惩治这没上没下的婢子?”
萧璟和徐尚仪说话的时候,杳杳还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并且瑶草也在同步传话。
此刻萧璟突然问起她,杳杳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看向萧璟:“啊?”要她说怎么惩治?
萧璟朝她扬了扬下巴。
杳杳寻思半晌,定睛,指着那破碗,欣喜道:“我也要让她顶着这破碗三天,里头的水一滴不许洒出来!”
萧璟当即哭笑不得,扶额,轻声念了一句“就这点没息”,让她罚个人,想了这么半天就想出来这个?
萧璟只得又问旁边谢溪松:“溪松,你觉得如何惩治?”
谢溪松淡然回答:“既然王妃娘娘想让她顶着这碗,那就顶着吧……”
徐尚仪一听,简直豁然开朗,不知道多欣喜,连忙磕头答谢:“多谢殿下开恩,多谢娘娘!”
不过她还没感谢完,又被谢溪松给打断了,补充说道:“不过,头上顶着这碗,手上总不能空着吧?不如就一边拎一个大水桶,装满水,娘娘说了,不许放下来,也一滴都不许洒出来。不必罚太久,就罚三天三夜吧。”
萧璟听完,满意点头:“正合我意。”
徐尚仪这次听完,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杳杳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为什么谢溪松总是有这种点子,上回让给萧逸吃牛鞭的也是他,而且他每次都说得一本正经。
她仔细一想,这徐尚仪要提着一左一右两个水桶,头上还顶着个碗,三天三夜不许放下来,等等,那岂不是不能吃东西也不能睡觉?
那徐尚仪不敢不从,领了命,就此出去。
杳杳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抿唇发笑,心下暗暗欣喜了没片刻,萧璟却道:“记住你的身份,你堂堂王妃,不是任谁都能欺负到你头上,今后别出去给本王丢人!”
被萧璟训了一顿,杳杳瘪了瘪嘴,她都这么可怜了,竟然嫌她丢人。
萧璟又道:“以后每日顶半个时辰的碗即可。”
杳杳笑容渐渐消息,她还以为不用顶了,敢情还是要顶着半个时辰?算了,总比顶一天好吧。
因为时辰尚早,萧璟在卧房多坐了一会儿,可能是为了缓解窘迫感,就坐在罗汉床处灯下夜读。
不过……萧璟没看进去书上的内容,手上虽拿着书,眼睛时不时瞟向屋里的杳杳,想看看她在里头神神道道的干什么。
杳杳正乖乖的坐在里屋妆台前,对着面前一个玉质雕像,闭着眼睛,双手交叉合十,放在唇前,嘴里还念念有词,看上去有点诡异。
看她这样异常行为,萧璟表示很不理解,趁着瑶草从面前经过的时候,才小声将瑶草唤了过来,朝里屋扬了扬下巴,悄声询问:“你家公主这是在作甚?”
瑶草如实回答:“公主在拜凤凰神女,她每日都要为国王王后祈福,祈求神女保佑父母身体安康,保佑母国子民安居乐业。”还顺便解释了一下,“凤凰神女是我们黎国信奉的真神,就和……大魏拜观世音菩萨差不多吧。”
萧璟看了看杳杳面前的玉雕,似乎还真的是个长着翅膀踩着火焰的绝美女子雕像,这么才明白过来……所以,他可以理解为杳杳在诵经拜佛?
萧璟一面看书,一面看杳杳拜神,目中透出一丝不屑。
看杳杳拜完了她的神女,萧璟将她叫到身边坐下。
他放下书,握拳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正经问道:“既然你我是夫妻,总得有个称呼吧,听说你乳名叫杳杳,今后本王就唤你杳杳了……你,本王可恩准你唤我阿璟。”
杳杳抽了抽嘴角,让她喊萧璟喊得这么亲热,肉麻死了,她才不想喊,他们两个又不熟。
瞥了杳杳一眼,萧璟又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书扔下,拂袖就走,只留下一句:“本王还有事要处理。”
然后他就此离去。
待他消失了人影,瑶草幸灾乐祸,跑到杳杳身边窃笑:“公主,你快去看,那个徐尚仪在门外受罚。”
杳杳心下一喜,连忙凑到门边,朝外头看了一眼,果然就见那徐尚仪头上顶着个碗,左右手各提着水桶,站在漆黑夜色下的庭院中。
当时给杳杳都笑出声了。
瑶草掩唇笑道:“我就说,让殿下看见公主顶着个碗,这徐尚仪肯定会倒霉!”
杳杳点头:“是是是,你聪明,该如何赏赐你?”
瑶草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维护公主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
当日杳杳早早歇息了,次日一早出门,看那徐尚仪还站在门外受罚,杳杳又憋不住发笑,天天看着看着她受罚还是挺开心的。
今日是新婚第八日,听说萧璟因为成亲耽搁了太多事忙不过来,只能杳杳独自一人进宫。
杳杳进宫之后,照例前去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出来的时候,身边就跟着几位嫔妃,众人一路交谈。
有人还问杳杳:“临王妃还真是健忘,每日我们都在母后那里见面,这么快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