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实行的还是古老的拿破仑法典。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无罪，你就被认定有罪；在没有出庭受审之前一直要受，并且可能很长时间，就是所谓的把罪犯从社会中隔离出来。”

    “那么说来，你现在藏在山里是因为你在被警方通辑。”希拉对这场谈话十分扫兴，不论当时的情形如何，他总是杀人了。于是她有些厌烦地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被关押的时候，碰巧发生了一次劫狱行动。那次劫狱计划得非常周密，我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牢门就已经被打开了。所有被关押的人都涌出来四处逃窜。我看到一个劫狱的墨西哥人，神情冷漠而且从容不迫地领着三名美国人逃跑，我估计他是安排好了逃跑方案的。于是我跟着他们逃出来了。”

    “那人就是拉法格？”希拉毫不犹豫地猜测说。

    “是他。”拉里多点点头，端详着手里的香烟头说，“有人雇佣他去劫狱救出那三名美国人，并且把他们送过边界回到美国。我刚巧搭了个便车，就这么回事。”

    “但你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美国去呢？”希拉皱着眉头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那些人只不过是走私毒品。而我是杀我犯。”他提醒她说，“我会被引渡回墨西哥接受审判。此外，在逃跑的时候我打死了一个警卫。因此，就算我能够躲过第一次案子的起诉，也逃不过第二次案子。如果我犯的是一点小事，美国政府也许能包涵一下；但是为了两国的关系，他们就可能会搜捕我这个杀人犯。我的家庭肯定已经得到通知，地方报纸上肯定也已经登载了这条新闻。现在他们不知道我的去向，也不知道我是死是活，因此我最好还是留在边界这一边。”

    “难道你第一次被捕的时候家里没有得到通知？”希拉问。

    “那时候我使有的是假护照、假名字。”拉里多猛地吸了一口烟，摇摇头，吐出一股烟圈说，“墨西哥警方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但是美国领事馆登记的仍是我的假名字。因此我家里不知道我的事。”

    “你怎么知道？”

    “有许多办法可以弄清楚。”拉里多含糊其辞地回答说。

    希拉又开始往前走，她漫不经心地朝吃草的马群走过去，问道：“你跟着拉法格多久了？”

    “差不多三年了。”

    “看来他和你的关系比对其他人的关系亲密些。”她懒洋洋地回答。

    “我估计你会说我已经成了他的左手。”拉里多也懒洋洋地回答。

    “左手？”她好奇地瞧着他问道，“那么谁是他的右手？”

    “没有人。他不相信其他任何人。”拉里多停下来，在靴底上捺息了烟头。

    希拉的脊梁上掠过一股冷气，她想把拉里多抽了一半的烟头扔进了脚下的草丛里。

    “我会出什么事？拉里多。”她问道。

    “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

    她抬起头，焦虑地盯着他说：“你们和我父母取得联系了吗？”

    拉里多有点孩子气的脸上似乎立即蒙上一层面具，显出既生硬又无可奉告的样子说：“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唐森德太太。”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叫我希拉吧。”她生气地说，“我不愿回忆起布雷德的事情！”

    “我不是有意的，希拉。”拉里多的神情稍微松驰了一点。

    “我父亲交来赎金以后，我能被释放吗？”希拉迅速地问道。

    “如果那样，我想没有不放你走的原因。”他耸耸肩说，又开步往前走。

    这很难说是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希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高音调的尖啸声，希拉停住脚步，神情紧张地倾听着那个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她轻声问。

    拉里多望望南方说：“火车的汽笛声，奇瓦瓦—太平洋铁路线上的火车，从德克萨斯靠近墨西哥边界的普雷西迪奥起，穿过马德雷山脉和科珀峡谷到达太平洋海岸。顺风的时候，在这边山里可以听见汽笛的回响声。”

    “铁路线离这有多远？”希拉流露出急切的神情问。

    “直线距离有多远，我还不清楚，也许不太远。但是如果你步得到那里，至少要走一百里崎岖的山地。你没法去到那里，希拉。”他干巴巴地说。

    希拉抿紧了嘴唇，她不愿承认自己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一旦有机会逃跑，她就会尽力而为。拉里多停住脚步说：“让我们换个话题吧。”他竭力想打破眼前的沉闷气氛，“告诉我，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我是独生女。”希拉尖刻地说，“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因为只要我能平安返回家里，我父母亲会不惜一切代价。”

    拉里多没有理会她的挖苦，说道：“我有个弟弟他是个天生的运动员，擅长篮球、田径项目，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就成了全美明星队的后卫，他的教练认为他高中毕业时十拿九稳地能获得大学奖学金。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得到奖学金了。“拉里多的神情变得忧郁起来。

    “你想念你的家庭，不是吗？”希拉轻柔地问，突然间觉得与他产生了共鸣。

    这一瞬间，她察觉到他的态度在改变，似乎想要否定她的断言。然后他微微笑了笑，篮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神情。

    “你知道我想念什么吗？”他好象自我解嘲似的笑着说，奶油冰淇淋，顶上加有搅打过的奶油核果，正中还有一颗樱桃。晚上做梦的时候我常常梦到它，想得厉害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发疯了。”

    “那说明你非常喜欢甜食。”希拉微笑说。

    “是的。”拉里多点点头承认道，然后凝视着希拉的目光说：“自从你来之后，想得更厉害了。”他好象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转过身去，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这时他们来到了正在吃草的马群中，拉里多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一匹栗色马的臀部，重新拾起话题说：“那么说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希拉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他改变了话题。她回答说：“不错，娇生惯养的独生女，象布雷德常说的一样，是个富贵人家的被宠坏的小家伙。”说完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提到了布雷德的名字。

    “很富于感情的称呼，当然。”拉里多微笑着评论说。

    “不是。”她瞥了一眼手指上结婚戒指的闪光反驳说，“我认为是一种嫉妒的说法。”

    “那这是不是你并不很为他悲痛的原因之一？”他从侧面打量着她问。

    “布雷德对我的钱的兴趣确实大于对我的兴趣，他很陶醉于钱给他带来的权势。”希拉毫不遮掩地回答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希拉抬起头来，发现他正注视着她，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一阵山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起手，将飘拂在眼前的一绺头发撩开。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告诉了我有关你家庭的事。要不就是我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禁不住要说出来。”她慢吞吞地回答说，“也许我想你成为我的朋友。”

    “为什么？”拉里多追问道。

    “我想是因为我使你回想起了奶油冰淇淋吧。难道这种原因还有什么要紧吗？”她打趣地说，想使他抛掉那种疑问的情绪。

    “可能。”他扫了她一眼说，“你也许想左右我。”

    “我能左右你吗？”希拉把头偏到一边，有意挑逗地说。

    拉里多开玩笑地耸动了一下眉毛，把目光调开去说：“你的手段显得恰到好处。”

    从他干巴巴的声调来判断，希拉感觉到他很不情愿地承认她富于吸引力，这并不使她感到惊奇。

    但是，他难于掩饰的那种情绪却使希拉深感兴趣，虽然他力图切断他和自己的家庭和祖国之间的关系，但他无法做到这一点。无论他如何坚持说他属于这里，希拉仍然使他联想到家乡和祖国。

    她怎么可能煽起他的思乡之情，说服他，使他把对这个强盗团伙的忠诚转移到自己方面来呢？利用性关系来拉拢他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她厌恶地抛开了这种念头。

    这时他们已经漫步到了草地的尽头。左边的一个小孩引起了希拉的注意，他正从草地上站起身来，一绺黑发散在眼前，身上披的褐黑色披巾几乎遮住了他的身躯。

    小孩犹豫不决地点了一下头，朝人们打招呼说“buenostardes,senora,senor”

    ≈ardes“希拉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好奇地盯着小孩，模仿着他的招呼说。

    拉里多也同那小孩打过招呼，然后对希拉说：“我们走的够远了，往回走吧。”说完回转身来。

    “这里有许多小孩吧？我听到他们在房子那边玩耍的声音。”希拉问，同时朝远处散布着的土墙房屋望过去。那里有些孩子在玩耍。

    “估计有十多个，包括印第安人，他们总是离我们远远的。”他解释说。

    往回走的路上，希拉没有再继续攀谈。拉里多已经把能够透露给她的情况都告诉了她，虽然这些情况对她没什么帮助，但这还是值得庆幸的。

    niuo最后编辑于2008-05-0515: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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