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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还算有心,虽然他坑了书怀一把,叫他代冥府外出奔波,但他将东、西、南三海的异状都整理了出来,诸多细节也一应俱全,书怀捧着那叠纸,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感激不尽。”书怀咬牙切齿地“感谢”文砚之。
对方笑得像是一棵迎风摇曳的小花:“举手之劳。”
看来他坑书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兽王在墨昀身上留下的伤已经愈合,可这耗费了他大半精力,现下他还未醒,正在床上窝着。书怀站在窗外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将桌上的长明灯托起,他得带这玩意儿去个地方,把上面那些丝线卸下来,总缠着金丝,不光是晚烛觉得麻烦,他也觉得不顺眼。玉盘和长明灯相连,而它们又分别在墨昀和晚烛手里,远远看去活像是他俩之间牵了根金丝,书怀想到那画面就窝火,谁知道风仪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如此设计,搞这么一出大戏。
冥府最东头便是天梯,也就是那所谓的大神木,书怀走到神木之下,伸手轻轻抚摩着它的老树根。从神木的根系里散出点点荧光,它们愈来愈亮,将书怀包裹起来,不过多时,光芒缓缓消散,其间已不见了人影。
忽然启动的天梯引起了冥君的注意,他按了按眉心,本想对一旁的鬼使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有时搞不太懂书怀的心思,这人明知存雪盯着自己,竟还要冒险外出,深入虎穴。
其实冥君忘记了一处细节:存雪固然能在天人两界来去自如,但他无法靠近大神木。书怀从神木那头直达天宫,就是想利用它来隔绝存雪,顺便在天梯附近等待常来遛弯儿的风仪。
平时就很少有天神会用到天梯,书怀在大神木旁坐着,遥遥望向云端的琼台宝殿,他不清楚哪里住的是天生神,哪里住的又是人仙,按这种方式来分门别类,他觉得有一些可笑。
“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女声在书怀背后响起,缥缈得像是和他隔了悠远的时空,“现在你还无法将我放出去。”
“我能力不足,或许还要借助存雪的力量。”书怀轻声回答,“只能多委屈您一段时间了。”
与他对话的那位正是天帝慕华,她已在神木中被关了二百余年,但声音依然和从前一样平和,听不出有任何焦躁或是不耐。外界的时间流动,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影响,书怀能想象得到,待她从神木幻境中走出,一定还是当年的模样。
“听风仪说,我那儿子如今长得一表人才,令你一见倾心?”慕华戏谑的声音从大神木中传出,带有兴致勃勃的意味。风仪那个家伙,果真又在慕华面前添油加醋,他说的话天帝不常回答,但绝对能听得见。
书怀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竟想不到要如何应对,风仪那样说其实也没什么错,但还是有些偏离事实。
见书怀半晌不开口,慕华轻笑一声,便将此事揭过,继而询问墨昀为何不来看她。
“您在神木里藏了二百多年,也不出个声,我们起初都不知道您就在这里,我以为您……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实情。”书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背着我去找北海龙女打听,从那之后就总想来这里看看,只是眼下人间大乱,他跟着我到处跑,找不到时间来天宫,况且存雪又一直盯着我们——他不是不想您,这次他没过来,是我自作主张。这段时间他太过劳累,我离开冥府的时候,他尚未睡醒,我舍不得叫他,想让他睡个安生觉。”墨昀受伤的事,慕华应当不知道,书怀有意隐瞒,不愿让她过于担忧。
他前半段说的那些情况,慕华当然知道,她笑了两声,轻言慢语地对书怀解释:“神木幻境与世隔绝,那道屏障最近才略有松动,我也是前些时候,刚刚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照慕华这么形容,神木幻境实在是破得很,连和外界通讯都无法做到,初代天帝修建这个地方,也不晓得究竟有何意义。
“墨晖和您在一起吗?”突然想起这件事来,书怀连忙问道,“他可还好?”
天帝沉默片刻,才回答他的问题:“不太妙。”
这个不太妙是怎么个不太妙,书怀没来得及追问,天帝也没来得及解答,神木之中忽然安静了,而远处正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书怀精神一振,知道自己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墨昀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荡荡,他以为自己眼花,然而伸手一摸,发现那里确实是空的,书怀不在他身边。小妖王茫然地环顾四周,觉得屋里似乎还少了点儿东西,但他一时没有发觉到底是什么不见了,直到晚烛跑进来找长明灯,他才恍然醒悟,是桌上那盏灯没了。
如果是存雪或者风仪偷走了灯,那冥君不可能不发现,他也不会毫无察觉,墨昀打了个哈欠,告诉晚烛那灯大约是书怀拿走的,这人昨夜在梦里还念叨着要找人把金丝解下来,今日说不定就是去忙活这件事。
可他心中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书怀这是找谁去解金丝了?他挪到木桌旁边,伸手去抓那只玉盘,突然发现上面的金色丝线已经崩断,连带着那颗如火又似血的红宝石也变作了碎块。
这火烧不断剑斩不断的奇特金丝,居然就这么被毁坏了,墨昀怔怔地望着玉盘半晌,心间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门板被轻轻叩响,书怀抱着长明灯出现在门外,晚烛惊喜万分地拿回自己的灯,看向书怀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钦佩,她提着灯高高兴兴地跑走了,也许是去找雪衣玩儿。
“你找谁去了?”墨昀紧盯着书怀,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同。
还真叫他给看出来了:此人视线游移,躲开他的目光,也不肯回答他的问题,这完全就是心虚的表现。书怀这种行为勾起了墨昀以往的记忆,先前他就瞒着小妖王,死活不说天帝和墨晖的关系,更不告诉对方桃木剑身上的奥秘,墨昀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谎了,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旦遇见个什么事,他还是选择隐瞒。
“你究竟去找谁?”墨昀一把将书怀拖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书怀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又听见墨昀逼问道:“是去找我母亲,还是去找风仪?”
小妖王本是随口一说,没成想书怀脸色变了,看来自己起码说中了一个。墨昀又盯着书怀看了会儿,后者终于受不了了,将实情和盘托出:“我先前只是猜测天帝在神木幻境之中,后来听慕幽说她果真在里头,就顺着天梯过去,和她聊了几句,看你睡得香我就没叫你,下次一定带你过去。”
那倒是还好,墨昀松了口气,结果又听见书怀絮絮叨叨:“然后我在那等风仪……”
“等?”小妖王磨了磨牙,想咬他一下来出气,“你们何时约好的?”
“不不不,没有约好!”书怀自知失言,慌忙补救,“是慕幽说他经常去神木附近,我才想着在那蹲他,没有约好真的没有约好!”
话音未落,肩头突然被啃了一口,书怀尖叫一声:“我都说了没有!你还咬我!”
“咬你还要挑时候?”对方蛮不讲理,完全无视他的辩解,他去找风仪绝对不止是为了晚烛的长明灯,那盏灯并不值得他冒险进入天界。小妖王的直觉很强,猜到他或许和风仪还谈了些什么,这两个家伙之间的秘密可不少,墨昀恨风仪恨得牙根痒痒,想着下次见到他就把他修理一顿。
西海附近风沙肆虐,白龙一族催了两三天,才等到北海那边的回应。北海龙王不是不想帮他们,只是书怀迟迟不动身,而今日他似乎休整好了,一大早就带着墨昀抵达北海。晚烛也提着灯跟在他们后面,她不肯留在冥府,生怕给雪衣带来麻烦,死活要到西海帮忙,书怀觉得多个帮手倒也不错,便拉上她一起过来。
与她恰恰相反,长清是不愿意离开妹妹,结果却被父亲撵了出来,他躲在人群后面郁闷地望着水面,书怀往他那看了一眼,猜测他大概是在默默思念着他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一抹火红穿过龙神的队伍,向着最末尾的长清走去,白龙们只顾担忧西海,自然不会去关注长清的动向,他们和晚烛也不太熟悉,因此也并未在意她,而书怀一直盯着长清那边,当然也看到了晚烛偷偷摸摸塞给他一包东西。黑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得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娃娃,书怀偏过头轻咳一声,示意墨昀往那边看,小妖王懒洋洋地扫了书怀一眼,低声笑道:“怎么,又嫌我不好哄了?”
“绝无此意。”书怀向后退了一步,提醒他那些白龙还在,“你安生着些,不要瞎闹。”
晚烛纵然脾气火爆,内心却还是个姑娘家,心思较男子细腻不少,她知道这次要和白龙在北海碰面,就事先找鬼使要了一大堆避水珠,又去人界买了个小巧可爱的木人,想要带给长清。在她眼中,这条黑龙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逗小孩子高兴是她的拿手好戏,投其所好即可。长清还真吃这一套,他捧着那些小玩意儿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若非他现在不是龙身,书怀估计自己还能看到一条黑色长尾摆来摆去。
熹微的晨光被改换,那颗大火球慢慢爬上高处,不少龙神已等不及了,他们焦虑不安地望向书怀,不知道这位还在拖延什么。西海的情势可不等人,说不定就这一会儿,死亡的人畜便又增加不少。
不守时的并非书怀,而是另有其人,天际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白鸟,看到它的一瞬间,龙神们开始骚动。书怀朝着白鸟上那迟到的家伙喊了一声,叫他赶快下来,墨昀在旁目睹这一切,只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交易。
白鸟飞下云端,将主人平安送达,便散作了一阵烟雾,风仪在龙神们脸上扫视一圈,突然望见队伍末尾那唯一的黑龙,神色出现了片刻的僵硬。上次他在北海同时对战慕幽和龙王,始终不落下风,最后却被长清伤到,他将此事视作奇耻大辱,因此看到这条黑龙他就觉得难受。
“他怎么来了?”风仪瞪了书怀一眼,还以为这死对头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书怀本也不知道长清要跟着去,听了他的质问,翻个白眼就想骂他两句,谁知还未组织好语言,小妖王就抢在前面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风仪哼了一声,又故意将责任全推到书怀身上,“你这么好奇,怎么不问问他?”
“实力强大的临时盟友,不要白不要啊,事成之后再一脚踢开,你说对吧?”书怀看向风仪,语气中蕴含着满满的嘲讽。
后者听他这样说,竟也不急不恼:“是我踢你,不是你踢我。”
事到如今,龙神们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风仪这回不是来捣乱的,书怀竟然找了他来做帮手,共同对抗存雪。要说此举不恰当,可风仪确实想和存雪对着干,但若说这么做很正常,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存雪在天生神中实力最强,能与天帝相匹敌,而风仪作为慕华的师弟,能力也与其相差无几,强者与强者之间有时候会互相看不顺眼,再加上天生神和人仙还有旧怨新仇,因此在书怀出现之前,他们俩就结下了梁子。
书怀本是凡人,天帝却偏偏对他青眼有加,还将佩剑送出,这又导致了存雪和风仪对他的敌视。他不是什么老好人,别人给他找麻烦,他就要寻到机会加倍奉还,在他眼里,那两个天天无事生非的家伙就好像两只苍蝇,极度惹人厌烦。
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构成了微妙的平衡,有时这两个站在同一方,有时那两个站在同一方,但书怀和存雪势不两立,常常是风仪在他们之间摇摆不定,又不真正融入任何一边。白龙们想了想,还是没敢出声,他们对风仪的认识,仅限于知道他的人仙身份,至于他个人的好恶,以及他的思维模式,谁也摸不清楚,反倒是书怀可能更了解一些。
墨昀推了书怀一下,叫他少和风仪多费口舌,书怀撇了撇嘴,把刚想好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既然来了,就赶快动身吧,西海的事不容耽搁。”
“都是废话。”风仪开始蓄意挑事,“你除了废话还会说什么?”
他这种行为仿佛那些小孩子,想吸引谁的注意力就偏偏跑到谁眼前蹦跶,书怀握了握拳头,忍住痛殴此人的冲动:“我先警告你,不准抢剑,不然盟友没得做,你若是还打桃木的主意,我就不帮你拦着存雪。”
风仪又瞪他一眼:“你以为我……”
“这不是龙族的事,也不是我的事,这是人间的事。”书怀打断对方,“你要是真想把人界毁掉,你尽管折腾。”
作为人仙,风仪对人界还是有所留恋的,毕竟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权力和情感面前,他更重视后者,而这正是他和存雪的不同之处。用人界来压他显然很有效,因为从一开始就想毁掉人间的不是他。
风仪难得安静下来,一路上没有再开口,然而他的眼神依旧不停地往书怀那边飘。墨昀看见他就烦,也不管他是有话要说还是有剑想抢,一步上前拦在他和书怀中间,恶声恶气地问道:“宫翡呢?”
“回妖族了。”墨昀一挤过来,风仪就收敛了目光。小妖王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并且这狼崽子不像书怀那样爱讲道理,风仪认为他倘若找到机会,一定会借此和自己打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把存雪收拾了,他们再打也不迟。
“我发现你挺欠揍的。”墨昀盯着他看了会儿,给出一个这样的评价。
风仪回敬道:“你也是。”
“你们都他妈皮痒欠打!”才刚到西海上空,这边就又吵了起来,书怀忍无可忍,骂道,“闭嘴!”
第54章 殊途
风仪再次闭上嘴,但不是因为挨了书怀的骂,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席卷而来的沙尘。西海的形势确实危急,水域已被污染了将近一半,低矮的灌丛几乎全部没入沙堆,地面上寻不见半棵草,干枯的尸体在黄沙中若隐若现,有人也有牲畜。现在西海上空不会再有飞鸟经过,它们也懂得远离险境,书怀心知此处危机重重,却没有临阵脱逃的想法,他能看得出来,这不过也是另一个庞大的幻境。
然而这次的阵法绝对要比上次难以破除,破阵过程中最大的阻碍,便是这些永不停息的风沙。据西海龙族所言,这狂风刮起来就没停过,而沙尘四处飞扬,势必要遮挡视线,它在西海附近作怪已有月余,但始终无人得知其中心是何物,更遑论寻找阵眼。
“你不是自诩对存雪十分了解吗?”书怀抱着剑,探头看向风仪,“来,你说说这阵眼在何处?”
他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现下他们脚底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就算风仪对存雪再了解,又能派上什么用场?西海龙女觉得风仪的脸色不太好看,还当他要因为书怀的话而大发雷霆,但此人仅是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沙尘,仔细一看便能看出他满眼都写着绝望。
书怀知道这家伙天性喜洁,一定是被西海附近的扬尘给吓怕了,他本也没指望对方能找到阵眼,正想叫众人寻个干净地方先落脚,却突然听见风仪说:“找到了。”
他的态度还算严谨,居然是真的强忍不适在寻找阵眼,书怀稍稍吃了一惊,连忙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狂风打着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而风仪所指的,大约是它的中心位置。
“你没诓人吗?”晚烛挤到他们身边,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可怖的情景,要想到达旋涡的中心,恐怕得吃上满嘴沙子。
从天上看地下,总会觉得那些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然而只有真正站在地面上,用两条腿去走路的时候,才知道于空中所见的那一小段距离实际上是多么遥远。想要顺利到达目的地,显然不大可能,风仪眯着眼睛不知是在看什么,过了些时候又微微摇头。
这大约是有话要讲,然而此刻不方便说,书怀轻咳一声,率先向下降落,龙神们紧紧追随着他。西海白龙现在是有家难回,黄沙迷阵把西海的一半水域都划了进去,龙族不想参与争夺,便触及了存雪的利益,这位天生神是故意不想让他们好过。同为天神,何必如此为难?书怀不是很懂存雪的想法,也许疯子的思维太过怪异,的确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好在西海并未被全部侵蚀,另一边的水面依然洁净,无法逃离此地的生物也都聚集在这一侧,西海龙女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树丛前方,它飞速拔高扩大,眨眼间化作一栋精巧的小楼。天神们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书怀对此见怪不怪,平时这样的东西没有什么用处,反倒像个占地方的摆设,但情况危急的时候拿它来用,却也能派上用场。
有很多无用之物,到最后都能解燃眉之急,书怀瞥了长清一眼,想起先前他伤到风仪的那次,说实话,书怀到现在都不太敢相信这是长清能办出来的事,一直觉得那都是墨昀在胡说八道。黑龙对书怀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他坐在地上高高兴兴地玩那些避水珠。北海龙王的心思难以捉摸,谁也不懂他把小儿子扔到这里来做什么,长清一不了解西海,二不熟悉陆地,就算来了也只能窝在屋里,成天摆弄晚烛给他带来的那小木人。
冥府的大门无法通往西海,因为那棵最老的树也被存雪圈入了黄沙之中,这也正是白龙一族要和书怀在北海碰面的缘由。从北海到西海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他们还是赶了将近一天的路,出发的时候还是早晨,而此刻太阳快要落山。书怀站在水边,望向那片在斜阳余晖下飞舞的沙尘,忽然觉得它又离这边近了几分。
大概西海也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慢慢侵蚀的吧。
存雪似乎很喜欢给对手制造紧张感,就像是逮到耗子的猫,他不急着把对方杀死,而是选择慢慢磨光猎物的耐心,让猎物丧失求生欲,乖乖地窒息在他掌心。书怀厌恶他的做法,总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别扭,被这种人视作猎物,那滋味不会太好受。
阳光消失了,天地越发昏暗,白龙们知道书怀不打算在夜间行动,便纷纷避入楼内。墨昀在门前坐着,仰头看小楼的屋檐,觉得它出现在此地似乎不太适合,这样的建筑应当放在南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