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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2

    若非鬼使忠心耿耿,又没有大的野心,他定会以为对方要篡位,对他这个残酷的剥削者进行打击报复。

    到最后也还是文砚之去忙活,鬼卒仍然站在殿内,双目平视前方。冥君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看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是否要多给他一些关怀。

    文砚之站在书怀房门外头,听着里面叮叮咣咣,面上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从门缝中看了一眼,发觉屋内情形很了不得。

    “咳,你们……”鬼使犹豫再三,还是敲了敲门,提醒道,“欺负女人是不对的。”

    “欺负个屁!”傀儡太能折腾,书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按下去,此刻正在气头上,“你进来看看,这东西能是女人?!”

    好凶,果然靠山强大,就能有恃无恐。鬼使将门推开一条小缝,犹疑地扫视着房中这片狼藉,好在书怀的房间归墨昀打扫,就算陈设都被砸烂了,也和他没半点儿关系,只是此间凌乱过甚,让他无处下脚,还得在外面站着。

    青湄躲在木桌那头,脚底下垫了个小板凳,见鬼使望向自己,便指了指床边那翻腾的傀儡,示意他过去帮忙。文砚之蹙起眉,一路蹦蹦跳跳地进了屋,伸手去抓那张大网。

    傀儡疯得可以,跟它主人颇有些神似,鬼使刚碰到它,就被它狠狠地挠了一爪子,手背上立刻现出五道血痕,比青湄还要惨烈几分,鱼姑娘不忍去看,默默地背过了身。从来没受过伤的鬼使眨了眨眼,突然拔腿就往外跑,书怀叫他也叫不回来,只得愤愤不平地对小妖王说:“你看看这家伙,临阵脱逃,胆儿小得很!”

    结果他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鬼使就跑了回来,这次他身后居然还跟着个冥君。书怀狠狠一闭眼,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文砚之这几年混得越发出头,竟傍上了三界之中最大的那座靠山。

    冥府里头很少有地方能够这么乱,而每次有哪儿乱作猪窝,那必定和书怀有关。严青冉那口气郁结于心,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他扶住门框,盯着地上那个不断翻滚的东西,过了许久才问:“怎么回事?”

    “冥君……”青湄从木桌旁边探出头,“那是存雪的傀儡。”

    她一说存雪,就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这次遭殃的又是书怀的房间。冥君无可奈何地勾了勾手指,傀儡骤然静了,书怀惊呼一声,吓得赶快缩回了手,紧接着他看到傀儡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继而又站直了身体,随后它双脚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游魂一般朝着冥君飘了过去。

    “这还挺像真的。”鬼使啧啧称奇。

    “还有另一个呢。”冥君亲自出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青湄终于敢冒头,扶着桌沿站了起来。

    墨昀也得以放松下来,他活动着既僵硬又酸痛的指节,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废了:“还有另一个?它又是假扮成谁?”

    青湄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又提醒他们最好还是把晚烛叫回冥府,存雪的行动越来越隐蔽,连慕幽也难以观测,与其放任晚烛在外游荡,还不如大家抱成一团。

    冥君嘱咐过书怀将房间收拾干净,便带着鬼使匆匆离去,书怀身心俱疲地爬上床,将脸埋在枕间,墨昀又和青湄交谈了些时候,便从外头随便抓了个鬼卒,叫他把鱼姑娘送走,这才拖着步子回到了屋内。

    他们俩一起无力地趴在床上,仿佛两条风干的咸鱼,谁也不想去打扫房间。于是箱子就那样翻着,衣物就那样铺着,椅子就那样倒着,木盆扣在地面,而和它材质相同的小板凳上,还印着青湄的鞋印。墨昀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抱怨道:“明明是鱼,为什么……还要穿鞋……”

    北国的早春和严冬总能完美地衔接起来,也许就在昨日,冷风还像尖刀一样剜着人的肌肤,今朝晨起,却发现墙角的花朵已经开放。与太过素净而导致寡淡无味的冬天相比,繁花似锦显然更加令人愉悦,最难熬的时间过去了,剩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晚烛在斜坡上躺着,长明灯就放在她身边,忽然间那盏灯动了一下,她立刻睁开了眼。一个人坐在不远处,手指轻轻拨弄着缠绕在灯上的金丝,又是冥府那个大闲人,他趁着狼崽子不注意,偷偷跑出来晒太阳。

    这时候灯姑娘才想起那根丝线来,她看着书怀勾着它,不禁翻了个白眼,挥挥手就要把人赶走,然而书怀只是对她笑,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

    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晚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书怀手里去拿自己的长明灯,可对方不撒手,依然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草地上刮起一阵风,晚烛定定地望向面前那双眼睛,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具躯壳里像是没有灵魂的,那笑容僵硬得过分,手下的力气也大得出奇。

    似乎在印证她的想法,对面那人手腕翻转,掌中出现一把短刀,锋刃反射着日光,直刺向晚烛的双目。晚烛一个后仰躲过来袭,猛地发力夺回了长明灯。灯内的火焰剧烈摇动,似乎要跳出包围圈,烧灼她的衣襟。

    金色的丝线骤然绷直,玉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怪力拉下了桌面,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墨昀原本睡得昏昏沉沉,突然叫这声清响唤醒,他睁开眼便看到那盘子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转,转着转着却又不动了,反而循着拉直的丝线撞上门板。

    门紧紧地关着,任凭它怎么撞,也撞不开一条缝隙。这玩意儿虽然讨厌,但也绝不能丢,墨昀来不及思考,急匆匆地跳下床,伸手去抓玉盘。这时书怀也醒了,见他蹲在地上,便讶异地问:“这盘子又怎么了?”

    “线在动!”墨昀紧紧抓住玉盘,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前,一定是晚烛那边出了什么事,迫使她飞速逃出皇城,逃往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晚烛没有来冥府,否则玉盘不会被她拉走,书怀明白过来,立刻抱着桃木翻下了床:“快去找她!”

    这次是他们失算了,他们早该把晚烛叫回来,书怀心急火燎地打开冥府大门,而目睹外界景象的一刹那,他蓦地怔在了原处。

    外面不是春季情景,而是大雪纷飞,人界的气候难道如此反常?书怀伸手去接那些雪片,发现它们既不寒冷也不融化,如此看来,他们是闯入了某人设下的幻境。

    又是存雪!

    书怀重重地在舌尖咬了一下,正要回头对墨昀说些什么,却听得小妖王惊呼一声,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到了自己身边。令人战栗的咆哮声响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雪白的巨兽出现在大雪里,原来它们从未离开过,只是换了一个空间来生存。

    在这幻境之中,也有新鲜的血食吗?书怀转过身,与墨昀背靠着背,桃木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声,它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跃跃欲试。

    “能行吗?”墨昀忽然问道,书怀心知对方是担忧自己的伤,但就算担心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还能找到一个安全的区域躲起来吗?他轻轻叹了口气,违心地回答:“无妨。”

    异兽血红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书怀,它们对人的血肉垂涎三尺,书怀握紧了剑,剑尖微微抖动,围在他身边的三头野兽弓起了背脊,腿部肌肉紧绷,紧接着一拥而上,要把这只猎物撕碎!

    剑锋破开风雪,在正中间那头异兽的腹部划出一道血口,书怀从它腹下钻过,眨眼间险些被左侧的巨爪拍倒,他连忙一旋身,堪堪避过那尖锐如刀的指甲。看到那“五把刀”的一瞬间他倒抽一口冷气,心说回头待墨昀变回原身,自己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他的狼爪。

    劲风从脑后袭来,书怀猛地下蹲,又反手刺出一剑,他只伤到了一头异兽,另外两头还不停地尝试着将他扑倒,想咬断他的咽喉,啃食他的血肉。这是他八百多年来所遇见过的最可怕的情况,他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突然对上一群食人野兽,说一点儿也不紧张那是假的。

    小妖王变回原身,为他拦住了另外那批异兽,现在书怀只需要关心两个,而墨昀那边大约得有十来个对手,书怀看了一眼,知道他顾不上自己了,顿觉寒风萧瑟,吹在身上又冷了几分。

    也不知道晚烛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是碰到了存雪本尊,还是遇见了另一只傀儡?但愿她能多撑些时候,千万不要出意外。

    第49章 破幻

    猛兽遇到同类,埋藏在血脉深处的杀性会被激发,与强者为敌,稍不留神自己就会成为猎物,因此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墨昀孤身面对群兽,只觉四方投射来的视线都透出阴狠毒辣的意味,异兽们围着他打转,却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在寻找机会群起而攻。

    父亲还在的时候,曾经教给他五个字,叫“擒贼先擒王”,从前他年纪太小,历事不多,参不透其中含义,而今面对如此情形,却忽然懂了自己应当如何行动。

    凡在群体之中,必有一名领头者,他承担着重要的责任,不仅是其他人的标杆和导向,还是独一无二的精神支柱,而这个精神支柱一旦被摧毁,对方的信心就会大打折扣,届时固然还剩勇力,冲劲也势必得到削减。此类规则适用于人,同样也适用于野兽,人类崇拜强者,也崇拜有德之人,但在野兽的世界里,德行并不重要,唯有战斗力至高无上。墨昀的视线从兽群中扫过,发现了其中的“贼王”。

    那是一头巨大的异兽,它的体型比同类大了近乎一倍,其他异兽围在它身边,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墨昀呲了呲牙,忽然一头撞进了兽群,对方大约也没想到他在这时候攻击,但它们的反应不可谓不迅疾,见到墨昀冲到这里,就四散开去,改换阵形重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再怎么换阵形,也吸引不了墨昀的注意力,此刻他眼里只有那头兽王,其他任何生物,在他眼中都是草芥,随时可以践踏于脚下。对于他的重视,兽王给予了相应的回报,它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直至墨昀扑到它的面前,它才迎上去和对手扭打在一处。

    雪地上被踩出纷乱的足印,飞扬的鹅毛大雪盖在巨狼的背上,不过多时又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强者对阵之时,力量稍弱的就无法插手,异兽们在附近徘徊,却没有一头敢于走上前加入这场战斗。兽王的利爪又尖又长,猛地一挥险些刺中巨狼的双眼,后者发出一声怒吼,从它身畔绕至背后,张嘴咬住了它的尾巴。

    狼牙刺穿了厚厚的皮毛,兽王吃痛,惊怒地睁大双眼,一爪拍上巨狼的头顶,墨昀慌忙跳开,但左耳仍被抓出一道血口。他们又拉开了距离,和对方兜起了圈子,墨昀不时晃一晃脑袋,抖落几滴鲜血,它洒在雪里,像是开了几朵梅花。

    这时候双方都挂了彩,兽群开始躁动不安,巨狼咧了咧嘴仿佛在笑,而兽王察觉到自己遭遇了挑衅,顿时怒不可遏。那对血红的双眼瞪成铜铃般大小,负伤的长尾狠狠一拍雪堆,它凌空而起,大片阴影朝着墨昀罩了下来。

    墨昀就地打了个滚,向右侧一闪,飞速躲开它的攻击,然而兽王的动作更快,墨昀还没来得及跑远,背后就吹来一阵寒气,那是利爪挟着冷风来到,马上就要在他背上割开五个血口。巨狼嗷嗷叫了两声,提醒那头的书怀帮自己一把,书怀与他默契十足,头也不回地拍出一掌,强大的灵力把雪中的几棵树剃了个秃头,树枝被风高高卷起,又从半空中直坠而下,朝着兽王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兽王连忙后撤,但它的视线被这堆树枝阻隔,有那么一瞬间难以捕捉到巨狼的身影,它也许没有料到,墨昀根本不欲和它打斗,趁它还在那端,这头颇有心计的狼竟去骚扰它的部下,一张嘴便咬死了一只。

    异兽们群情愤慨,追着墨昀开始撕咬,书怀抽空回头看向他那边,险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墨昀继承了他爹的风骚,不单在平时招蜂引蝶,就连打架也要吸引一群敌人。瞧那头狼的模样,似乎还乐在其中,书怀哭笑不得,却也无暇顾及他,那两头紧盯着自己的异兽不知疲倦,这只扑一下那只扑一下,简直要把他的气力全部耗光。

    先吸引兽王的注意力,再去招惹兽群,在将它们都激怒之后,再把兽王击杀——墨昀是这般打算的。他的原身比这些异兽都要庞大,唯有兽王可与他相匹敌,但兽王没有灵智,行事全凭野兽本能,看似凶猛,实际上行事规律很容易摸索清楚。小妖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它,眯缝着眼对着它吐舌头,兽王哪能容忍这种挑衅,马上就嘶吼着张嘴咬了上来。

    恰好前方有一棵树,巨狼纵身而起,竟然蹦到了树干上。

    狼本不会爬树,更不要说墨昀身形巨大,更是难以支持这种活动,但他其实也不是要攀爬,只是在树干上借力下跳而已。巨狼从天而降,直接越过兽王头顶,跳进了紧跟在它后面的兽群,眨眼间又踏死几只。幸免于难的异兽们被血气刺激,张开大口咬向巨狼,却全被狼爪拍开,如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体型占优,打架就很少吃亏,更不要说自己还带了脑子。墨昀洋洋得意地嚎了两声,转头又和兽王扭在一起。

    那头兽王也学乖了,知道不能让墨昀走远,便使出浑身解数,要将他留在此间。打斗之中,长尾如钢鞭横扫,狠狠击中巨狼的后腿,利爪也在巨狼背部留下了血痕,不过它自己也没讨到好处,身上被咬了好几口。

    被墨昀拍飞的异兽又追了过来,它们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兴许磕到了雪下的碎石,存雪这个幻境还挺像真实的世界,连小石子都创造了出来。此刻每一头兽身上都血淋淋的,纯白的皮毛被弄脏而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墨昀低下头飞快地在自己身上瞟了一眼,满意地摆了摆尾,果然深色要更耐脏,古人诚不我欺。

    “古人”并没有说过那句话,那句话是书怀说的,但若是叫书怀本人来看,也会一脸嫌弃地把他拖到河边刷毛。

    墨昀一门心思干掉对方的领头者,而书怀和他不一样。

    书怀还是想偷懒,在任何时刻,他都想以最省力的方式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他清楚自己迟早要找到阵眼,破除幻境而出,因此,和异兽相搏击的同时,他不停扫视着周围的景物,企图从中寻到最突兀的地方。

    存雪有个毛病,干什么事都要张扬,他布下的幻境,阵眼一定是最为显眼的东西。书怀首先瞄见最高的那棵树,它在雪中傲然挺立,仿佛具有宁折不弯的风骨。你宁折不弯,那我就叫你折,书怀抓准时机,一剑刺入异兽的头颅,紧接着全然不顾另一头的嘶吼和追击,乘着风直向那棵大树飞去。

    异兽和他齐头并进,一直张着嘴想咬他一口,书怀往旁侧一闪,心说我就放你这小畜生嚣张这一时半刻,等我破了阵,就和你再不相会。剑芒如流星般掠过,却划出新月的弧度,削铁如泥的宝剑切木头当然也像切泥,书怀凌空跃起,用力在树干上一踢,大树应声倒下,躲闪不及的异兽被它砸中,当场一命呜呼,想再嚣张也嚣张不成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书怀的神色便是一僵,原来大树虽然倒了,可幻境依旧没破,这棵树不是阵眼。

    书怀:“妈的!”

    他鲜少这样骂人,墨昀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被咬中,是以愤怒如斯。巨狼连忙嚎了起来,问书怀是否受伤,后者泄愤般在异兽的尸体上又踩了两脚,装作脚底所踩的是存雪本尊,这才高声回应,告知对方自己毫发无损。

    看样子小妖王还能坚持一会儿,不需要自己帮忙,书怀提着剑,站在死尸上面左顾右盼,想要再找出一个可能是阵眼的事物,却又找不到了。存雪这厮,难道是长了记性,突然学乖了不成?他几千年没有晓得过什么叫作隐蔽,这回是受了何事刺激,终于开了窍吗?

    他开窍对他本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书怀而言不是这样,书怀烦死了他的聪明,巴不得他一辈子像个痴呆。

    没办法了,只能一个一个试,幻境就这么大点儿,就算存雪能力再强,也不能把阵眼挪到阵外面去。书怀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开始砍树。

    树嘛,又不是没有砍过,桃花娘娘那么大一棵树他都砍得了,难道还怕这片小林子不成?书怀强迫自己冷静,却恍然醒悟过来,桃花娘娘再强再大也只有一个,而林子里却有许许多多的树。他险些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逼疯,但他化悲愤为动力,顷刻间把林中树木砍倒大半,就连那群异兽听到这阵声音,都诧异地回过头来,忘了它们正在围攻墨昀。

    其实小妖王也觉得书怀奇怪,好端端的,非要去砍树做什么?巨狼舔了舔爪子,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兽王,准备伺机而动,终结这场战斗。在方才那几次交锋中,异兽伤亡惨重,飞速减员,到这时仅剩半数,也不过是折肢断臂的残将,不足以构成威胁,墨昀从一开始就没把它们放在眼里,只有兽王是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存在。

    砍光了小树林,书怀又去翻地上的雪,每翻出一块石头,不管大小一律先砸碎再说。桃木剑跟着他实在是惨,先是被当作砍树的斧头,紧接着又成了挖雪的铁铲,时不时还得强行被充作铁锤使用,不知下回是否会被不靠谱的主人拿来切菜。

    他在那边折腾什么,墨昀并不知道,也不想管,横竖异兽都在这头,跑不到书怀那边,哪怕书怀就地躺下睡觉,小妖王也毫不介意。他摆了摆尾巴,冲着兽王一歪头,不知怎的,兽王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炫耀。

    劳碌半晌仍旧一无所获,阵眼还是没有被书怀找到,而在这飘雪的地方,他居然还忙出了汗。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水,书怀突然被一道强光刺痛了双目,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眯起眼朝着亮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那头兽王,在它颈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看上去像是一块玉,又好似表面被打磨光滑的石料。书怀一阵狂喜,他有一种预感,这兽王颈上所戴的东西,就是他们破阵而出的关键。

    “墨昀!”书怀提剑向兽王冲去,“按住它!”

    巨狼愣了一下,脑筋还没转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死死地把兽王按在了雪地里。兽王仰面朝天,恶狠狠地瞪视着墨昀,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巨狼的前爪!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剑光突至,敲碎了兽王颈上那块不知名的石头。幻境终于被破,周遭景物刹那间分散,像是水中月被搅乱,镜中花被打碎,书怀眨了眨眼,便看到巨狼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正蹲在地上捂着左耳不作声。

    “你怎么——嘶!”书怀拉开墨昀的手,去看他的左耳,顿时心痛万分地吸了口气,只恨自己下手轻了,没把那头兽王一剑捅死。

    就算墨昀出了幻境,又变回了人形,在幻境里头留下的伤却依然存在,他左耳后面被拉出一道血口,鬓发也叫鲜血打湿了,背部的情况则更加惨烈,书怀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光会问他疼不疼,别的话是半句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