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灵2
玉灵2
等罗东彬回到自己的出租房,躺在床上回想在赌场的事情,可他实在太累了,离开赌场,就像机器离开了电源。于是,想着想着,他就睡过去。梦中他像是走到什么地方,突然一脚踩空,掉下了悬崖,罗东彬顿时一惊,就醒了过来。
此时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罗东彬摸索着找到了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这是他在地下赌场赢了一把大的后买的,价格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当拿出这个打火机点燃香烟时,他觉得,香烟比平时的味道要好一些。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卡上的所有钱,身上的所有整钱,那辆车,昨天还在手上的手表……在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到底要不要答应赌场老板由明,或者,先假装答应,再找机会报警,对,就这么做,不然,那个姓由的把自己参与赌博还签下赌债的事情曝光,自己就没办法在大学混了。
想通之后,罗东彬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掐灭烟头后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直到下午罗东彬才睡醒,看看手机,已经2点多了,又看见微信的消息,室友告诉他下午有节课一定要去,不然直接挂科。
洗把脸,罗东彬将自己收拾一番,又成了那个帅气多金的罗学长,没有人知道这个光鲜英俊的男生,身上背负着三百二十万的赌债。
坐在拥挤的课堂,听着老师古板的腔调,他难得的感觉到了一点安心的感觉,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末路的赌徒。
三百二十万,罗东彬心中明白,就算父母卖掉房子,也没办法偿还这笔债务,家里也不是很富裕,老妈又刚动了手术,父母的存款所剩无几,就算有,在百万级别的欠款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何况,要是被爸妈知道自己欠了这多钱,还是赌债……
等一下!赌场的钱好像是利滚利的高利贷!
罗东彬仔细回想,当时输掉卡上所有钱的罗东彬心有不甘,自己以为掌握了赌场规律,只要按照自己的赌法,赢的几率要比输的几率大,于是,想要再次试试运气的他,向赌场借下了第一笔高利贷,然后是第二笔,第三笔……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回想,罗东彬慌忙挂掉手机,不但是因为老师和同学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也是因为,手机号码显示的是——钢子,赌场的打手,由明的手下,曾经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起哄的围观者之一,也是建议罗东彬向“老板”借钱,“罗哥你手气一直不错的啊,下把肯定能翻盘,我给你做担保,先跟老板拿点钱,等你赢了,还给他就行。”
可是手机静音后,钢子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一遍一遍的打过来,直到课件休息,罗东彬才敢打开手机,上面已经有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罗先生,考虑好没有?”
附带一条彩信,是母亲的一个侧影,看样子是最近照的,母亲正提着菜篮子,和不知道谁在聊天的样子。
“操你妈!我日你妈!”罗东彬握紧手机,在心中狠狠咒骂钢子一伙,心情烦躁的他只能去厕所抽烟。
“唉?老罗。”刚到厕所的罗东彬一看,是隔壁班级的一个人,在打篮球时认识的,因为都是同一个专业,所以能经常碰面,“老张,好久不见。”罗东彬露出笑脸,跟他打了个招呼。
“老罗,今天晚上有个聚会,在金太阳,去不去?”
金太阳是本市最大ktv,赢钱时,他偶尔也会跟老张他们去“潇洒”一下,人均1000以上的消费的确物有所值,但现在,只剩饭卡里的和兜里的一点零钱的他,自然不敢充大尾巴狼,“今天有事,去不了。”罗东彬说,“啥事啊,明天再办呗,今天有好多美女也去的啊。”花钱大方,性格随意的罗东彬很得老张青睐,跟罗东彬去玩,事后均摊消费时,他总是给的很痛快。
“真有事,你去吧,祝你玩的开心啊。”罗东彬抱歉的对老张说。
“那行,下回再叫你吧。”
忐忑中,终于熬到了下课,罗东彬掏出手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盯着钢子发的短信反反复复的看来看去,最终,发给钢子一条短信,“我答应你们”
罗东彬没想到的是,自己很快收到一笔十万的转账,还有钢子的又一条短信,“这是赞助费,祝罗哥马到成功。”
罗东彬很快打听到了蒋秀宁的事情,美术系大一新生,外表美丽,性格温柔,也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于是罗东彬很快展开的“攻势”,有意的制造“偶遇”,查询将秀宁所在专业的课表,假装成旁听生,坐在一个蒋秀宁能看到的地方,算好时间,在蒋秀宁去食堂吃饭时选择跟她一个窗口,或者旁边的窗口。然后,先是点头微笑,再是主动聊天,处处表现的落落大方,而又不掩饰对蒋秀宁的好感,等蒋秀宁的好感逐渐增加后,制造一个浪漫的表白,初涉人世的蒋秀宁,落入了罗东彬的陷阱。
罗东彬也沉浸在“美好”的爱情里,忘记了当初报警的打算。
等两人彻底熟悉以后,在一次和平常一样的约会看电影时,罗东彬递给了蒋秀宁一杯由由明提供的“特殊饮料”,再拥着蒋秀宁走出电影院,彷佛两个亲密火热的情侣,带上了由明的车子,开始了“猎杀”。
在偷听由明打给蒋秀宁父亲的勒索电话时,罗东彬听到,由明向蒋大勇索要价值1个亿的人民币!
于是,心中感到不妥的罗东彬找到钢子,在一间隔间质问,为什么一开始说赎金是五百万,现在成了一个亿,如果蒋秀宁父亲这能拿出一亿,那恐怕她家里不是一般的人家。一旦被蒋家知道了自己参与绑架的事情,只怕连什么死的后不知道!
钢子在心里好笑,婊子都当了,还想立牌坊?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对话,全被本来应该昏迷的蒋秀宁听了去。
慌乱的蒋秀宁挣扎着,想要摆脱头套,这时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嘘,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别出声。”
蒋秀宁感觉到一只手在解开她的绳子,摘下了她的头套,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蒋秀宁眼前。
年轻女子朝蒋秀宁招手,示意蒋秀宁跟她走,于是蒋秀宁忍者酸痛,小心翼翼的跟着女子七拐八拐的走出了那个看似仓库的地方。
终于,在那女子的带领下她逃出了生天。
此时已是傍晚,太阳在天上隔着晚霞挥洒着最后的光明,蒋秀宁跑出了生平的极限,一边跑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直到跑到了大街上,四周都是点亮了灯光的商店,她才停了下来。
蒋秀宁气喘吁吁的扶着路灯,手还被那个女子抓着,顾不上问其他的,蒋秀宁用力咽下一点唾沫,“那个……请问你……有没有手机……,我打个,打个电话。”蒋秀宁的手机早已被绑匪拿走。
年轻女子并不回答蒋秀宁的问题,只是安静的看着蒋秀宁,在夕阳下,女子的脸庞镀着一层金黄灿烂的光,虽然与蒋秀宁一起跑出来,但她却好像没有一点剧烈运动的样子。蒋秀宁奇怪的看着她,那女人却抱住住了蒋秀宁。
蒋秀宁眼前一黑,就看到了奇异的景象:一个浑身血污啼哭着的婴儿从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取出,然后,被抱到了头发都被汗水打湿,凌乱的粘在身上,面色苍白的女子眼前。那个女人艰难的将一块玉牌放在婴儿的襁褓里,然后用力伸过脖子,亲吻着婴儿喃喃的说着什么,最后,缓缓的垂下头。
蒋秀宁眼前又是一黑,发现自己仍被那个救了自己的女人拥抱着,听见她说,“秀宁,你要活得好好的啊……”
只听一声脆响,那女人就消失在自己眼前,蒋秀宁将发出响声的玉牌拿出,完整的玉牌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
借用别人电话报了警,又打电话告诉父亲,警察虽然没有抓到绑匪,却抓住了被绑起来的罗东彬。
再后来,仅在数个小时之内,由明,钢子等人全被抓获。然后,蒋秀宁也知道了,罗东彬因为欠下赌债,协助了由明绑架自己,而由明因为蒋秀宁的父亲蒋大勇,曾经与由明父亲的公司是竞争对手,因为蒋大勇棋高一着,接受不了失败的由明父亲跳楼而死,由明因此策划了这场绑架。
而且,由明根本没打算放过蒋秀宁,准备拿到赎金后就撕票,因为被罗东彬看出端倪,准备将罗东彬一起解决,却发现蒋秀宁已经逃跑,最后被警察抓获。
向学校请假后,蒋秀宁回到了家中,跟父亲讲起了那个救了自己的奇怪的女人事情,然后,画出了那个女人的素描。
没想到,蒋大勇看了素描后沉默良久,告诉蒋秀宁,“你妈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最后,想要修复玉牌的蒋秀宁在古董店老板的推荐了找到了姬无艳。
姬无艳把玩着碎掉的玉牌,“我猜,你母亲临死前,必定怀着极大的执念,一种想要守护你的执念,尤其是在生死之间,格外强烈。那种执念附着到了这块玉牌上,产生了灵,一种守护你的灵。在你遭遇生命威胁时,玉牌中的灵现身救了你,因为来自你母亲的执念,那个灵长成了你母亲的样子,最后用尽了力量而消散,玉牌,也因为灵的消散而碎裂。”
“那,有办法修好吗?我是说,那个灵,能救活吗?”
“蒋小姐啊,就算修好这块玉牌,玉牌中的灵也不会复活的。”
姬无艳一顿,“再说,你应该高兴才对。那个灵除了你母亲的执念,应该还有她的一丝魂魄,所以才能现形在玉牌之外。灵消散了,你母亲的魂魄也齐全了,魂魄齐全才能投胎转世,所以你也不必执着于修复这块玉牌。”
“真的吗?我妈她……呜呜……。”说到一半,姬蒋秀宁就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捂住嘴巴,用力憋住哭声。
姬无艳坐到蒋秀宁身边,温柔的抱住她,“我想,那个灵最后说的话,应该就是你母亲最后想对你所的话,你要活的好好的啊……”
蒋秀宁坐了一会,就带着碎玉告辞离开,告诉姬无艳,准备把碎玉放和母亲的灵位放在一起供奉。
张生仍沉浸在她的故事中。
“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有人说,玉有守护的能力,是有根据的?”张生问。
“世间万物,在机缘巧合之下,都能修炼成或妖或魔,或鬼或灵,或仙或佛。那玉牌中确实曾经存在过一只灵。
“那她母亲,真的投胎去了?”风邪突然发声问到。
姬无艳侧过头看着风邪,似笑非笑,幽幽的开口,“天地大变,后土所化轮回隐匿在天地间,十殿阎罗与诸多地府神仙都被排斥离开了地府,我也不知道,如今这天地的轮回是如何运行。她母亲的魂魄,到底是投胎去了,还是消散在人间,归于天地,我也不知道。我那样说,只不过,是给她一个安慰罢了。”
姬无艳低头看着手中茶杯冒出了氤氲的热气,又香又热。修好玉牌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母亲了。
曾经也有一个女人,赐予我生命,如果真有来世,母亲呵,我愿做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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