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屋顶的笛声
第十八章 屋顶的笛声
皇帝接过国师手里的锦盒,打开瞧了瞧,两颗黑色的药丸静静的躺在里面。“只有两个?国师,这能维持几天呀?”
“陛下,两颗足以,半月服一丸,可以维持一月有余。到时,新的药丸自会炼制成功,陛下请不要心急!”
皇帝听了他的解释之后,释然道:“原来如此!那好吧,朕就先离开了,国师继续吧,希望那长生不老药早日问世。”
皇帝从密室之中走出,脸上的兴奋之情还未散去,在外等候的甄庭休急忙迎上去,“陛下!”
皇帝冲着他点点头,“庭休,我们走吧!”
右卫大将军府,仍旧是灯火通明,会客大厅内,王顼坐在主座上,两旁分坐着戊戌与国师。三人桌上尽是美酒与美食,琳琅满目,令人应接不暇——
王顼抬手举起满满一杯酒,对国师说道:“国师真乃仙人降临,居然可以算得如此准确,可真为我太启朝立了一大功呀!来,这杯酒,是王某敬你的,一定要干了它!”
国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叹道:“真乃好酒呀!王将军莫要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测吉避凶之人,做这些只是尽我的本分,怎会如将军所说的那番。”
“不知道国师口中所说的妖孽是什么人?”
“这个,尚不清楚,只不过,我已经测准了,她定会在东南方向出现,扰乱祭祀大典,造成民心混乱。”国师两三杯酒下肚,显然已经有些醉了,他压低声音,神秘的对王顼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测到了,但是没敢告诉皇上!”
王顼一听,立刻问道:“是什么?”
国师笑笑,抓起酒壶,往杯子里倒,却发现酒壶早已空空是也,他说道:“怎么没了,这么好的酒,真是可惜了!”
王顼立刻就向戊戌使眼色,示意他过去。戊戌会意,端起自己桌上的酒壶,走到国师身旁,替他把酒杯斟满,“国师,这不是还有吗,想喝多少,尽管开口,府里就是再缺,也不缺您喝的这些酒呀!”
国师醉眼朦胧,将酒喝下肚去,“唉,好酒就是好酒,味道果然不一般呀!”
王顼趁机再问:“国师,你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对皇上讲?”
“其实,我推断出来,那个妖孽其实就在这皇宫之中,而且附身在某个重要的人身上。只是,这话,我怕讲给皇上,他会不高兴。就没有说出口。我已经请示皇上,在祭祀大典那天,多派人守卫,只要遇到情况,就立刻对那妖孽斩杀无论!”
王顼呵呵笑道:“国师真是会开玩笑,一定喝多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国师真的是喝多了,听闻此话,便以为王顼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和他叫起真来,“我没有喝醉,我说的是事实。我都已经算出来了,那妖孽俯身在一个女子的身上,而且,就是皇上身边的人,只不过在具体就能不够确认了!”
王顼说道:“国师所言极是呀,真乃神仙下凡拯救我太启朝于危难之中!一定要好好感谢!”说罢,便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后堂走出,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用红布遮盖着。王顼挥手,那人便端着盘子走到国师面前,戊戌笑着,揭下了红布,一锭锭的金元宝,在烛光下,摇曳着诱人的光茫。国师看的眼睛都直了,酒似乎都醒了几分,欣喜的问道:“将军,这些都是给我的?”
“当然!”王顼抬手示意他,“这些都是给国师的,夜色不早了,我会派人将国师送回去的!”
国师走后,戊戌来到王顼面前,说道:“将军,你认为那臭道士说的是真的吗?”
王顼沉思半响,说道:“我也不能确认真假,不过,他贵为国师,皇帝都那么信任他,我想他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那么将军认为妖孽所附身的女子是何人?”
“我也不清楚,猜不到。不过,她总会成为我们想要成为的人!”两人说罢,一起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在太启朝,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大型的祭祀大典,是来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他们所祭祀的神明不知道叫什么,因为属于一个不特定的年代,崔嫣然索性就管他们所祭祀的这些大神叫做太启大神,虽然很俗的名字,但是却也最容易去区分。
祭祀大典的前半个月开始,皇宫上下就开始斋戒沐浴,就是为了在大典那一天,向神明祈祷,以求保佑。崔嫣然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型的庆典活动,她很想亲自去经历一番,却不被允许。她到处去打探大典的具体位置,具体行程,终于在她的不断努力之下,她获得了准确的消息。她原本很想让玉阳陪她一起去,因为到那天,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了庆典而去忙,不会有太多的人守卫着她们,这正是好机会,可以女扮男装混在百姓当中。玉阳不肯,也劝她别去,可是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于是,在当天的庆典活动中,她还是悄悄的溜了出去。
祭祀大典在京城西南方的祭典大坛举行,祭典的队伍由皇帝带领,浩浩荡荡从皇宫出发。祭典的重要就由大祭司也就是国师来担当。崔嫣然一早就混在人群中,她穿了一件最为普通的灰色衣衫,将自己乌黑的云鬓挽起来,并且将自己的脸弄得有些脏兮兮的,再加上她矮小的身材,令人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有谁会认为她是一个公主呢!
祭祀用的大坛是一个露天式的,占地面积也非常大,整体用矮小的石柱围成一个圆形,中央突起一块最大的圆形高台,有台阶通向上面。由于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楚圆形的高台上到底有些什么,不过却听人说那上面矗立着祭祀用的神像,等会到了祭祀开始时,就会用“牺牲”来祭祀伟大的神明。(古代将牛羊亥等用来祭祀的动物统称为“牺牲”。)
祭祀的这天是专门挑选出来的,阳光很好,直射着祭坛,令那祭坛充满了神秘之感。看来这祭坛肯定也是特意选择地理位置建造的。
等了不多一会,就看到人群骚动了起来,崔嫣然向人群中央望去,只见明潢色的步辇上,高高的坐着皇帝,他身着明潢色的龙袍,金潢色的皇冠,与步辇的颜色融为一体。他的仪仗队分立两侧,将人群紧紧地围住,甄庭休作为侍卫统领,则跟在他的身旁守卫。再往后就是大祭司了,他身穿祭祀的服装,手里拿着祭祀用的法器。紧跟其后的则是祭祀用的“牺牲”一个个被绑上大红绸子,跟在队伍之后。最后则是保护皇帝的禁卫军,是由一个彪形大汉统领着,崔嫣然不认识他,但却听认识的人说那人正是右卫大将军王顼。当皇帝的仪仗队走过来时,百姓们纷纷下跪,嘴里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嫣然也跟着人们假装低头,呼着万岁,只是,她不时的抬起头观望着皇帝的仪仗队。终于,队伍走到了祭坛,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在头顶中央了。大祭司开始宣读祭文,并用法器与众弟子哼哼哈哈的念着什么,并且手舞足蹈的跳着一种不知名的舞。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终于,一切仪式完毕,皇帝登上了中央的圆形高台,正打算继续进行下一步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人群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冲破守卫的包围向着皇帝走过去,皇帝的身旁两侧分别站立着甄庭休与王顼。那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突然拿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就向皇帝刺去。人群立刻惊呼起来,不断地嘶喊着,崔嫣然也惊呆了,没想到在这样看似一切美好的背后,竟然会有人行刺。虽说皇帝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也不会任由刺客伤到他,是以,她拼命地向前挤,希望可以挤到他的身边。
可是她离皇帝实在太远了,还未等到她走进,形式又开始大转弯了。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看就要刺向皇帝,甄庭休挡在前,与白色身影对打起来。她拼命的挤前去才看清那白色的身影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渐渐不敌甄庭休,转变方针,刺向王顼——
王顼没有反应过来,眼看马上就要被刺到,这时,一个飞镖“铮”一声射中了白衣女子的剑,她的剑一歪,没有刺到王顼。她反身正要再次行动,却见不知从哪里又飞出一个蓝色身影,依然戴着面纱,看不到长相,与她对打起来。
有了兜转的时间,皇帝早已被禁卫军护送离开,剩余的军队全部围着白衣女子与蓝衣女子,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双方纠缠在一起,谁也不肯先罢手,其他人也近身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崔嫣然出于好奇,便趁着混乱来到了甄庭休身旁,他看到她吃了一惊,忙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崔嫣然回道:“我是来看祭祀大典的!”
甄庭休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说道:“快回去,这里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看到崔嫣然站立的地方正是那所谓的捕捉妖孽所在的圆形高台。原先早已准备好的一切秩序,由于突然出现的刺客被搞的大乱,但是,皇帝非常重视这个说法,此刻虽说正处在混战中,但这么多侍卫都看到了,万一皇帝要是追究起来,也不好解释。
崔嫣然还在纳闷着甄庭休为何会对她这么凶,她还傻傻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甄庭休也顾不得还在混战中的两名女子,拉起崔嫣然就跑。
王顼在一旁看得真切,站在圆形高台上的,是皇帝新封的公主,崔卞的女儿,崔嫣然。他暗暗吃惊,莫非那道士果真言中了,这个崔嫣然便是被妖孽附体的那个?他不由得额间冒出细细的冷汗,回想起那日他与戊戌商量,只不过是为了小小的惩戒他一下,便收买了府里的厨子,令他在崔嫣然的饭菜里放一些假死药。之后崔嫣然肯定会离奇死亡,崔卞定会为她大办丧礼。等到药效一过,崔嫣然死而复活,他再参上崔卞一本,定会叫他很难堪。哪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让皇帝认了她做干女儿。现在回想起来,那假死药,有一定的风险,那崔嫣然吃了之后,真死还是假死,都成了谜局。若真的死了,那站在眼前之人岂不是妖孽!
他无意中瞥到了地上的飞镖,那是方才白衣女子刺向他时蓝衣女子所射的飞镖。飞镖居然是凤形的,是凤凰,他大骇,急忙对守卫们说:“还愣着干什么?将刺客统统拿下!”——
守卫们统统向两名刺客围拢而去,眼看两人的处境已经越来越危险,搞不好就无法脱身,王顼在一旁叫道:“要留活口!抓到的重重有赏!”
守卫们仿佛被这句重重有赏激发起了潜力,已经将两人围到了中间,王顼心内大喜,一定要抓住蓝衣女子。
原本明艳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黯淡了下去,风沙渐渐增大,迷住了人的眼睛。高照的艳阳被渲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使得被笼罩的大地陷入一片暗红色,像极了残阳如泪一般。守卫们暗暗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而,狂风大作,所有人全部被风沙遮盖住,看不清刺客。
不多一会,风沙停息,众人再望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刺客的影子,地上只剩白衣女子的尸体。王顼怒不可遏,“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守卫们眼看着到手的刺客就这样不见了,另一个还莫名的死去,再看着王顼愤怒的样子,谁也不敢吱声。王旭手里拿着那只凤凰飞镖,紧紧的攥在手中,她到底是什么人?
甄庭休拽着崔嫣然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发觉四周无人之后,神色凝重的对她说:“嫣然,你怎么跑出来了,你难道忘了皇上曾经下旨没有他的旨意,不允许你擅自外出吗?”
“我只不过是好奇,所以才出来见识见识这盛大的祭祀大典,哪里知道,这么巧会有刺客行刺!”崔嫣然自己辩解着,她想要甄庭休知道自己有情可原。
甄庭休抬头望了望天空,快下午了,“嫣然,我送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要是被皇上知道你又擅自离开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龙椅上,他望着甄庭休,目光凌厉,“庭休,朕还记得,当初你父亲在朕身边时,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不曾隐瞒,对朕可谓是忠心耿耿,就如朕的胳膊一般。如今他去世,你又回到朕的身边,朕觉得自己的胳膊又回来了,所以,朕希望无论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朕。”
原本站立的甄庭休慌忙单膝跪地,说道:“陛下,臣惶恐,自问从来不敢对陛下有所隐瞒,不知陛下为何会突然说起此事。”
皇帝微笑道:“庭休,朕没有说什么,你快起来吧,朕也就是说说而已。我听王顼说祭祀大典那天果真有一个人闯进了圆形高台,而且,是你把他带走的,不知你对此作何解释?”
“陛下,的确是有一个人闯进了圆形高台,但不是什么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个少年而已。当时正处于混乱,臣怕伤及无辜,便把他带走了。”
皇帝见甄庭休回答时并无半点慌乱,他再一想,那妖孽也许是那白衣女刺客,只不过没有如国师所料进入圆形高台罢了。那女刺客也已经死了,并不见太启朝有什么危难之处,自己切不可因为王顼的一句话怀疑甄庭休。便说道:“庭休,这件事就此作罢了,我也不希望外面再有什么关于妖孽的谣言。前线已经传来捷报,皇甫玦再次战胜了拓落,此刻正在回来的路上。这是我太启朝的一大喜事,我们要好好安排,以便安抚在祭祀大典上混乱的民心。还有那白衣女刺客,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一定要查出来她背后的指使人。还有那蓝衣女子也是一样,居然让她给跑了,一定要在不扰民的情况下,早日抓获刺客。”
甄庭休领命道:“是,陛下!”
半月后,皇甫玦大军边关大捷,皇帝下令,整个太启朝大赦天下,减赋税三年,举国上下一片欢腾。皇甫玦大军归来时,全城百姓自发的在街道两旁围成一圈,庆祝军队的归来。皇甫玦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疲惫而兴奋着,他终于打胜了,他没有让可儿失望。
回到朝里,皇帝亲自接见了皇甫玦,副将陈思昂以及其他在战场中付出艰辛劳动的各个大将,并且一一进行了封赏。
忙碌了一天的应酬之后,皇甫玦疲惫的回到自己的府邸。此时,月亮刚刚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一片寂静的美。
他看到月亮,忽然想起了,在边关时,那晚与可儿单独相处,那晚的月色也如今晚一样明亮。只是,那晚有可儿作陪,而今晚,却是他独自一人。虽然回来了,但是身份的悬殊,令他对她还是望而却步,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可儿他怎么样了。
正在独自叹息中,只见管家匆匆来报,“将军,门外有人来找,说是要见将军。”
皇甫玦一听,以为又是那些前来道贺的人,便道:“不见了,让他回去吧,就说我已经休息了。”
管家为难道:“将军,来人说不见到你是不会走的,并且让我转告,你曾经答应过他,只要打败了纳兰托就一定会尽早回来陪他。”
皇甫玦一听,心里立刻上升一股暖流,是她吗,真的是她吗,“快,快让她进来吧!”他的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了。
管家年迈,颤微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皇甫玦看着心急,“管家,您老不能快些吗?”
“是,是,老奴这就快去请客人回来。”
皇甫玦在屋内等待着,他的府邸并不是很大,应该很快就能够来的,可是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见人影呢。他在屋外不断的徘徊,希望可以见到那想念多时的身影。
不多一会,有个身影向这边来了,管家将人带到之后,自己也退了下去。天色太暗,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子,向他这个方向走来,头压得很低,看不清楚长相。皇甫玦一阵失望,看来不是他所等的人。来人走到他跟前,对他作揖道:“皇甫将军,小生这厢有礼了。”
皇甫玦并未细看来人,只是淡淡问道:“不知公子这么晚来访,可有何事?”
来人答道:“紫霞公主让我来给将军送一份礼物!”
皇甫玦立刻兴奋起来,“什么,她让你来给我送礼物,什么礼物?”
来人答道:“在我怀里,待我取出来与将军!”说着,便伸手从怀里往出掏什么东西。皇甫玦迫不及待得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便往前凑着。
忽然,来人从怀里掏出了明晃晃的一个什么东西,以很快的速度向他刺过来。动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好像是匕首之类的利器,他下意识的迅速躲开,来人扑了个空。皇甫玦反手就将来人的胳膊扭向身后,挟制住他,他手里的东西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皇甫玦厉声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哎哟,疼死我了,你快放开我!”来人痛得大叫。
咦,怎么是可儿的声音?他慌忙放开,那人也转过了身子,只见她嘴上贴了一小撮胡子,在打斗中,已经歪了,秀发也挽了起来,穿着最普通的灰色长衫,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胳膊,“皇甫玦,你真是的,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干嘛这么认真?”
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崔嫣然,皇甫玦惊讶的说道:“可儿,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我差点认不出你了。你干吗要拿匕首袭击我,我还以为是刺客呢。没有伤到你吧?”
崔嫣然撅嘴道:“你也不看看,那是匕首吗,不过是一把没有了尖的破铁而已。”
皇甫玦低头看了看方才掉下去的东西,果真是一把生锈并且没有顶端的铁物。“可儿,你太调皮了。”
“你都把人家弄得痛死了!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么!”崔嫣然揉着自己的胳膊,噘起了小嘴,嘟囔道。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早知道是你,我怎么会那样用力,我还以为是个刺客。”皇甫玦柔声的说着,走近她,“你瞧,你的胡子都歪了!”伸手替她将歪在嘴边的假胡须摘了下来。
崔嫣然调皮的笑道:“你瞧我,这么粗心大意。”她望着他,眼里全是满满的情意,“你有没有想我呀?”
皇甫玦并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下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想,无时不刻都在想。”
这句话崔嫣然等了好久,她终于听到了,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从他怀里传出的特有的气息。
“可儿,这么晚了,你跑出来,不怕被发现吗?如果被皇上知道你深夜来此,定会大发雷霆的,而且,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你打败了纳兰托,从边关回来,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我趁着他们都休息了,就偷偷的跑出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有经验!”崔嫣然调皮的眨眨眼睛。
她为了自己,竟然不顾名声,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了,她总是这样,带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她总是这样与众不同,仿佛那些礼仪教条通通对她不管用。
明媚的月色下,皇甫玦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崔嫣然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抬头欣赏着美景。“可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崔嫣然笑了笑,仍旧盯着月亮,“有什么好不好的呢?就那样吧,没有你,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不过,现在你回来了,我觉得我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
皇甫玦也抬头看着月亮,一阵叹息,“可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打仗,可是我是太启朝的大将军,为了太启朝的百姓,我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没有了战争,那该有多好。”
崔嫣然听着他的语气,也不免有些哀伤,是呀,如果没有战争那该有多好。虽然她生活的那个国家没有战争,但是她经常可以从电视报道,杂志上看到一些国家还处在战乱中,那些国家的百姓正在遭受着痛苦。如果可以回到现代,她一定要把他带上,让他在没有战争的国家里享受享受和平的日子。“皇甫玦,如果有这样一个年代,没有战争,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皇甫玦听后有些愕然,没想到她的理想还挺远大,于是他笑了笑,摸摸崔嫣然的头,“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年代,最起码,在我们所生存的这个时代是不会有的。想想也就罢了,做不得真的!”
崔嫣然原本想告诉他,也许会有那样一个年代呢,那么,他会抛开一切随自己走吗,可是她没有开口,那和幻想有什么区别,自己也不见得就可以回去,更何况带着他呢!
她靠在皇甫玦的肩膀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想让动作告诉他,自己是支持他的。皇甫玦仿佛与她心灵相通,也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并没有说话。两人一起抬头看着月亮,那样明亮,仿佛两人心中所想的它全都知道。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吧。
很晚了,崔嫣然不能够再耽搁了,如果再不回去,那么天亮了就会引人注意的。她有些不舍,“皇甫玦,我要走了,和你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呀。”
皇甫玦也有些不舍,但他没有办法,“可儿,你是该走了,今晚你来就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再不回去,引起人注意就不好了。”
皇甫玦一直将她送到宫门口他才回去,可儿为了自己冒如此大的风险,自己是不是也该为她做些什么呢?既然彼此都有情,为何不干脆上奏皇上让皇上来个赐婚呢,可是,要如何开口呢,自己贸然去,恐怕会引起皇上的怀疑吧。他矛盾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自己刚打胜仗归来,或许不应该如此吧,可儿就算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也定不会将她随便嫁出,自己得想一个完全之策呀!
崔嫣然回到紫霞殿已经很晚了,她悄悄的潜进自己的卧房,幸好,没有人发现。她没有点灯,就向床边走去,却哪知光线太暗,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痛的她呲牙咧嘴,她怕惊动了外屋的小宫女,便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却不料,刚绕开那个碍事的桌子,前方不知道什么东西又绊了她,她这次没能稳住重心,狠狠的向前摔去。本以为这次一定会与坚硬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不料跌下去,触到了一个柔软的地面。她奇怪的向四周摸去,这是什么呀,她不记得自己的房间何时摆放了这样一件东西。
摸着摸着,她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上凹下陷的,还有鼻子有嘴。借着月光,她向地上的东西看去,朦胧的月光照在那件东西上,直吓得崔嫣然“啊!”一声惨叫。
只见地上摆着一件虎皮,虎皮上的虎头还很完整,而她的手此刻正摸着老虎的嘴巴。惨淡的月光洒落上面,显得那虎头上的眼睛更加的诡秘、阴森。她慌忙将手从给老虎嘴里抽出,却仍然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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