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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欢

    那个夏天,,,

    一中的校门口,我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还有一个笨重的大木箱像头待宰的肥猪,里面装着我的荣誉,还有我用零花钱买的书籍,

    李欢也忙前忙后的帮我收拾着行李,此刻我们内心都无比的挣扎,痛哭和无助,约会时被教导主任逮到了办公室,第二天便全校都知道了,由于我们都成绩优异,学校并没有过分的处罚,但爸爸还是找了家里一个远房亲戚帮忙,把我弄到了县城中学去读书,大家都说县城教育质量高,环境也好,

    昨天在李欢的出租屋里我给她说了这事时,她脸上很平静,没有一丝表情,也没有说话,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一轮星月,我心一酸,几滴眼泪顺着脸颊就留了下来,我上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就这样抱着永远不放开,永远,

    “你想要我吗?”她声音颤抖着在我耳边说

    我没有明白过来,问道“要你?要你什么?”

    她轻轻推开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晌,转过身收拾着书桌床上的衣服,边收拾边说“人生就是在不停的做选择,我不怪你,做出来选择你就要坚持到底!我等你,不管最后等来的是一个神话还是一个笑话,我都等”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不是说过一起上人大的嘛”

    说完我有些愧疚,重男轻女的思想毒瘤并没有在农村人的思想里被切除,她弟弟也在读高中,上高中已经是对她最好的结果了!

    他转过身抱着我,我们热烈的亲吻在一起,是情绪的影响,是内心的不甘,我们第一次激烈的拥吻,人性原始的欲望也彻底被激发出来,她把自己的一切彻底的交给了我,

    “能给的我都给你了”她靠在我的胸口喃喃自语,

    我把她抱得更紧,有种想把她融入我身体,一起带走的冲动,

    第二天她陪我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坐着,手里一直捧着那杯似乎永远喝不完的珍珠奶茶,吸管却被她咬得干瘪,

    “车来了!”

    我小声的说,胆怯的准备走,

    “奶茶钱没有给呢”她头也不抬的说

    我坐下来,

    “等下一班吧”

    那天我们就这样在奶茶店坐了一天,直到最后一班车,她起身付了钱以后,就回了学校,没有回头,没有伸手去擦眼泪,大风无情的吹着她,梳得高高的马尾辫在狂风中来回的向我招手,看她小巧的身影就这样默默的离开,越来越远,眼睛越来越模糊,知道她消失在眼泪里。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第一次分别,不曾想也是永远的分别。

    一个月后我收到一封她给我写的信,

    “逸清,对不起,我认输了,我没有输给爱情,我输给了环境,输给了家庭,输给了自己;从你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的陌路,那一刻我是多想陪你走,多想你留下来,但我都无能为力,我只能在心里祝福你走得远,走得稳;请替我完成上人大的梦想,你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也许我正在带孩子,也许我也正在打工,也许我在棺材里,都请你告诉我一声。”

    此后我们就没有了联系,知道她结婚,生孩子,都是打电话回家时听妈妈说起的。当我拿到人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正好是她跟同村王林的婚期,我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去她的婚礼,只是听妈妈说那天她很漂亮,妈妈说村里面这么多年轻的媳妇就数她好看。

    岁月在一点一滴的流走,她却一次又一次的勾起我的回忆,物是人非,她竟只能在我梦里出现!

    姐姐说她在帮我们家干活时,我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紧张是因为不知道见到她该说什么,还有种莫名的害怕,害怕她怪我当年的抛弃,可这一切在我见到她的时候却成了我的自作多情,

    很快我们到了田里,我放下背上的重负,整个人轻松了好多,甩了几下手之后顺着田埂向正在犁田的爸爸走去,各位婶婶,姑姑,拿我开着玩笑。

    “哟!你这大学生也来干这粗活了?”大姑满脸横肉的笑着说

    “小清,你还会插秧吗?来我这里我教你”堂姐关心的问

    “,,,,,,”

    我也幽默的回答着他们每个人的调侃,眼睛却不敢向她们看去,刚刚放下肥料时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这背影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记得最清楚的却只是学校门口她离开时的落寞,偷瞄了一下,她也正在看着我,四目相对时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分开以后第一次见到她,我感觉脸都快燃起来了,他却无所谓的给了我一个微笑,我赶紧加快脚步走开,

    爸爸见我过去,就喊我去犁田,还不屑的说,

    “我看看你这个大学生犁田行不行,”

    “放心吧,你又没让我做成富二代,这些还不是从小就做,”说完赶着牛我就开始了来来回回的走。我在想哦,如果不是后来外出打工潮的出现,爸爸这一辈子,在田里这样来回的走,说走的里程加起来够徒步环游世界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来回中慢慢溜走,父母苦了一辈子,没有见过大城市,没有穿过好衣服,没有吃过好东西,他们的时间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都留在了这样的来来回回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傍晚,太阳慢慢的掉下山头,大地渐渐安静下来,微风吹得一根根小苗子摇头摆尾,夹带着一丝丝凉意,每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慵懒的坐在田埂边休息,爸爸,叔叔,他们抽着土烟,那是家里面自己种的,休息片刻后各自背着工具,往回走。他们休息的时候我把牛牵到河里洗了个干干净净,骑在牛背上,四平八稳的往回走。

    山风吹来虽有丝丝凉意,却带着春天各种的香味,每棵树都在努力的发芽,长新枝,你追我赶,生怕掉队,百花争春,生命的劲头鼓舞着每个人去跟生活作斗争。

    很快就到家了,我赶紧给大家打水洗手然后准备吃饭,才发现,李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问了一下堂姐,她说可能回家去了,我们刚刚回来是要从她家路过的。

    妈妈让我去叫她来吃饭,我想叫姐姐去,却说不出口,她也都累了一天了,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心想又不是开飞机大炮,怕什么。

    我忐忑的到了她家,敲了几下门,没人答应,就直接开门进去了,这是一栋两层小楼,楼梯在堂屋后面,不是我有多熟悉她家,而是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房屋格局,左右对称,两头各两个房间,中间一个堂屋,后面一个伙房,楼梯都在伙房里,我走上楼去,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尖叫,我赶紧跑下楼,我像个小偷,警察就在楼上,心跳得要死。

    一会儿她下楼,我语无伦次的说,刚刚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从空气中我都能嗅到尴尬的味道,

    “门锁坏了,没事的,”她说

    她还是那样通情达理,我没在说话,心里却在想,我这是怎么啦,又不是没有见过,虽然生完孩子,她身材还是那么匀称,标准,不胖不瘦,刚刚好,不过我很快便结束了这种邪恶的想法,我已经开始露出破绽了,青春期的身体让我无法控制。如果我知道后来她会爬上我的床,我当然就不用控制了。

    等她锁好门我们并排着往家走去,到我家后面的马路上时,她突然说“你先进去吧,我们两个这样一起进去不好!”

    我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知道哪里不好,但由于刚刚的事,我没有跟她说什么我就先回家了,妈妈问,我就说我叫了,在后面来了。

    刚刚一直低着头,没敢看她,仔细一看,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蓝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白皙动人,我三下两下吃完饭上楼看电视去了。

    一会儿她也上来了,坐在沙发上,有很多话要说,彼此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今天这身衣服好看吗?”她开口说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半天,使坏的说,“你站起来转两圈我看看才知道”

    我就开个玩笑,我以为她会白我一眼,没想到她真站起来了,在我面前转了两圈,然后张着两颗大眼睛等着我回答,

    “我觉得吧,衣服不好看,是你好看,”等她准备笑时,我又说“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还是这么,,,,”要说什么,又没忍住没说,

    “当初你不是说过喜欢我穿连衣裙的样子吗?”她说

    “那是当初,现在你穿在好看我也只能看看咯”

    ,,,,,

    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她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时稍微有一丝少女气息天真烂漫,变得愁眉苦脸!

    这时我才知道她的情况,我去城里读书才两个月后,王林家就来她家提亲,她父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到这里,他脸扭曲了一下,是恨,是悔,是无奈。婚后一年,王林就跟同村的几个小伙子去了外地打工,大家都说比在家种庄稼强,工作轻松,一个月还有几百块钱,但一年才回来一次,这样家里面的所有重担她都一个人扛在肩上,照顾孩子,奉养老人,种地插秧。还有她自己的情感生活,她才22岁。

    听着她说,我思绪万千,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去,到外面打工,放弃了这里的青山绿水,像她这样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呢!

    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后来我没睡着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