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健终于圆满结束了他的讲座学习。

    那天上午，他整理好所有的笔记，中午吃了饭就慌慌张张收拾东西，说是下午要去图书馆。当时屋里正有几个外室同学，吃了饭正在抽烟聊天。肖健立刻就闭口不说了。

    那段时间，陈峻高除去上课已基本不再露面。解辉和于大力还在艰苦卓绝地到处打游击逃婚。宿舍里平时只有我和肖健两个人，所以，常有外室同学来这里寻清静。等外人都走了，肖健这才对我说，翠兰儿每星期二、五下午没课，肯定在图书馆，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见面了，翠兰儿肯定想他都想疯了。

    他说，他得赶快去看看她。

    他见我也像是要出去的样子，就问，你去哪？我说，上街。

    肖健兴致勃勃地说，今晚早点回来，晚上食堂有爆肚儿，我请你吃爆肚儿。

    肖摊请别人吃饭就如同别人请他吃饭一样罕见。我说，还是算了吧，我晚上说不定几点才能回来。临出门时，我又使劲翻了翻衣兜，我想再找出点什么新鲜东西送给他。

    我真想送肖健点什么，哪怕半包香烟也好。

    我和肖健一起从宿舍里出来。他去图书馆。我蹬上自行车就直奔国展中心来。

    街上滚动着初夏的热风。阳光白白地弥散下来，晒得路面楼群立交桥都泛着灰涂涂的色彩。路边行人稀少，几个闲散的老人在树荫底下下棋或打扑克，也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我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初夏季节，这时看着自行车轱辘碾碎路面阳光，越发觉得有些沮丧。来到国展中心，翠兰儿已经等在门口。她的脸在太阳底下白出了一点血色。

    我问她，你早来了？

    我想向她道一下歉，却又觉得没多大意思。她说，我也是刚到。

    她说得很淡，最近，她说话好像越来越淡。我说，咱们进去吧。

    她说，票？我这才想起来，于是拿出票，给了她一张，就一起朝国展中心的大门走去。

    这是香港几家电子公司为庆贺香港回归联合举办的微机软件展销会，表面看还有些爱国义举和学术气氛，但细一嗅就能闻出来，其实有很浓的商业味道。每家公司的展厅门口都站着一位描眉打脸二十多岁的礼仪小姐，向出出进进的参观者发送一只装有本公司产品介绍的塑料提袋。我看了几份介绍资料才知道，这些参展公司其实香港人办的很少，大都是外企在香港的分支机构，或干脆就是外国人投贷升的公司。

    转了几个展厅，我开始有些后悔了。我觉得自己不该来这地方，我讨厌这些花花绿绿的展品和展品介绍，甚至讨厌这里的一切。看着那些西服笔挺脑满肠肥一脸油光的职员在大厅里神气活现地走来走去，我发现他们都是半大老头。翠兰儿却看得很认真，无论是杀毒软件工具软件还是别的什么软件似乎都有兴趣，还不时停下来问一问守在展台旁边的职员。来到一家叫万利斯纳公司的展台跟前。产品简介上说，这家公司主要制作娱乐性系列软件。我和翠兰儿转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名堂。翠兰儿对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半大老头说，能不能演示一下。这半大老头约摸五十来岁，戴一副金丝眼镜。他看着翠兰儿眼里一闪，操着哝嘎哝嘎的广东口音说，我们这个公司的总部设在英国，香港分公司只是一个窗口，各种软件都有，小姐想看哪一种？

    翠兰儿说，随便哪一种。

    这半大老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拿起一张磁盘插进微机。彩色显示器上闪了一阵，突然轰的推出一张彩色照片，是个女人，一个穿着袖珍三点式几乎全裸的女人。过几秒钟这照片轰的又变了，这女人正在脱她本来就没什么的衣服。轰的又变了，她已经一丝不挂。轰的又变了，她正恬不知耻地笑。接下来就是这女人做出各种姿态的照片。

    半大老头眼镜一亮一亮地说，这是我们最新开发的娱乐软件，叫，嗯，叫《千姿百态》，在英国在香港都很抢手，这位小姐觉得怎么样？

    翠兰儿已经被气蒙了，脸色一白，又刷地涨红起来。

    我走过去，强按着火问这老不正经的家伙，你知道现在是在哪吗？

    半大老头嘻嘻地说，当然知道，是在大陆啦。我说，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是中国人啦。

    我看着他说，你算什么中国人？！

    我想上去揪住这老家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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