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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邝露只愿他可以真正开心起来。

    光阴悄然流逝,子午星官过来上值的时候,见到了邝露,吓了一跳,他惶恐地以为自己职责有失,以致上元仙子亲自过来指示。

    邝露有些无奈,天帝润玉恩威并济,威慑四方。邝露自从封为上元仙子,也慢慢地收敛了性子,变得沉稳清冷。在润玉手下当值日久,性子竟也慢慢像他了。

    “我不过顺便过来看看,子午星官不必思虑。”邝露安慰道。

    邝露回到璇玑宫的时候,天帝润玉不在宫内,值班的侍女道天帝润玉酉时独自出去了。

    “陛下下午可有动怒?”邝露问道。

    “不曾,陛下一直在房中,未有动静,直到酉时出门,不许我等跟随,神色平静,与平常并无不同。”侍女回道。

    邝露看向润玉房中,一切并无异常,看来,他真的没有生气。

    陛下去了哪里?邝露疑惑,莫非是上清宫?想到此,邝露急忙向上清宫走去。

    润玉自从上午毁了那些昙花,回到上清宫内,汲泉煮茶,心中甚是清明。他本是个自由散漫的性子,从前背负太多,而如今心事已卸,再无事挂心,日日煮茶作画,时时游历繁盛,倒也欢愉。

    只是他,润玉顿住了温盏的手,皱了皱眉,大梦三生,他也该醒了。

    “你终于来了。”润玉将一盏茶置于天帝润玉面前,“尝尝这茶味道如何?”

    天帝润玉把着茶壶,凝神许久,茶汤淡绿,他饮了一口,瞬时皱了皱眉,“这茶怎如此苦涩?”

    “看来你当真忘了。”润玉啜了一口茶,轻笑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茶?”

    “嗯?”天帝润玉看向茶汤,又饮了一口,忽而若有所思道:“这莫非是幽篁山的青箬?”

    润玉莞尔,为二人添了茶汤,清然道:“那时,你我还是一个初学布星的小仙,年少贪玩,时常在仙林盛景迷了路,某日,误入了幽篁山,见竹叶青嫩,摘下许多回来煮茶,那时真是无忧无虑啊。”

    遽然忆起旧事,天帝润玉亦笑了,道:“那时所愿,不过静坐幽篁,悠然此生。”

    天帝润玉饮尽盏中清茶,清冷道:“可如今,终究无可奈何。”

    “偷得浮生半日闲,前段时间,我在幽篁山搭建了一座竹舍,甚是清雅,你什么时候过来坐坐,如今六界承平,你也不必太过伤神了,被束缚住,这可不是你。”润玉淡然饮茶,道。

    对于眼前的这个人,天帝润玉心情复杂。他毁了昙花丛,那是自己没有勇气去做的;他做了逍遥自在的散仙,那是自己心底渴望的。天帝润玉做不到的、想要做到的事情,润玉都替他做到了。

    看着润玉温润如玉似三春暖阳般的笑容,他忽然想要去守住它,守住眼前的这份美好,去守护那个自在快活的另一个自己。

    守了四千年的昙花一下子消散了,天帝润玉心中觉得空,可当夜风吹过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感觉到难得的轻松与空明。

    邝露来到上清宫的时候,天帝润玉和润玉相谈甚欢,她有些恍惚。

    时间如水,倏然过去数十年。

    润玉游历仙山,探访秘境,回来将那些六界见闻说与天帝润玉听,二人在璇玑宫琪树下煮茶饮酒,抚琴作画;时常对弈,难分高下。

    闲时天帝润玉也去幽篁山的竹里馆看望润玉,或去往润玉在凡间置办的小院子小住。人间时间过得快,凡间数月,天界不过须臾光景。

    润玉从涂山带回了许多桃花的种子,邝露将其种在璇玑宫内,悉心浇灌,几年之后,倒也繁花成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天界四季如春,桃花开了又散,散了又开。璇玑宫开始热闹温暖起来。

    润玉常住幽篁山和人间的琴川,回到天界便住在璇玑宫内,上清宫又空置起来。

    如此,又过去数十年。

    这日,润玉从罗浮仙山回来,罗浮山远在南海诸岛,毗邻六界最隐秘的巫界,此处民风与中原迥异,见闻颇多。润玉正在琪树下与天帝润玉讲述着,忽见宫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乌发以鱼须金束起,上嵌夜光珠,英姿勃发。

    “兄长安好。”少年对着天帝润玉道。

    “原来是池渊来了。”天帝润玉笑道,“刚好,拜见你青阳哥哥。”

    少年有些疑惑,但见面前那人,温润如玉,风姿俊朗,想是天帝润玉新结识的好友,便规矩地对润玉道:“池渊拜见青阳哥哥。”

    “这是鲤儿,”天帝润玉让少年坐在旁边,对润玉道,“如今取名池渊。”

    “池渊,池鱼思故渊,倒是个好名字。”润玉道。

    “最近在做什么?可有好好修行?”天帝润玉问道。

    “前几日彦佑哥哥带我去凡间游历了一番,还说什么人间四大乐事是吃喝玩乐,池渊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池渊道。

    “彦佑还是老样子。”润玉轻笑,对池渊道,“下次你见到彦佑哥哥,你就和他说,夜露寒凉,倒悬的滋味可不好受,再问他何为人间四大乐事,他便知道如何回答了。”

    池渊一脸疑惑,天帝润玉亦轻笑道:“你就按青阳哥哥说的问他。”

    润玉为三人添了茶汤。听着池渊说一些近来的事。

    “最近听闻你常往东海跑,”天帝润玉饮了口茶,看着池渊道,“东海的那位与你年龄相仿的三公主,可是叫敖音?百年前本座记得在天界见过一次,倒也是乖巧可人。”

    “嗯,她叫敖音。”池渊放下茶杯,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也到年龄了,若彼此有意,让邝露去东海,将此事定下来。”天帝润玉道。

    “邝露姐姐呢?怎么今日不见她?”池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

    “太巳仙人寿诞,她告假回慈济宫了。”天帝润玉道。

    “池渊的事情不急,天帝哥哥,你什么时候娶邝露姐姐啊?”池渊突然问道。

    天帝润玉:“……”

    润玉:“……”

    ……

    第6章 天帝求婚

    三人沉默了片刻,池渊见天帝润玉不曾说话,一时心中紧张起来,看着茶汤低下了头。

    “此事不着急。”天帝润玉被池渊突然的发问诧异了一会儿,但终究也习以为常了。邝露在他身边数千年,事事尽心,她的心意他岂不知。在众仙看来,邝露是天后最好的人选,而天帝润玉迟早会娶上元仙子的。

    后位空悬数千年,却也再无其他仙子得以走近天帝润玉身边。是以,邝露虽为上元仙子,但众仙皆敬之迎之。邝露虽无名无实,但众仙都深知邝露在天帝润玉心中的地位。

    池渊见天帝润玉面色平常,并无不悦,便又大胆道:“池渊愿天帝哥哥和邝露姐姐早日完婚。”

    天帝润玉还未说话,对面的润玉却忽然笑了,啜了口茶,幽幽道:“正是,正是。”

    天帝润玉看向润玉,似有些生气,但终究无奈地笑着饮茶。

    池渊离开后,天帝润玉看着润玉,问道:“你也道‘正是’?”

    “也无不可。”润玉笑道。

    天帝润玉默然品茶。

    润玉自当上天帝后,立心改革,六界安康,众仙闲散。千年前,润玉改革了天界旧制,除急事上疏之外,众仙三月一次朝会。

    天界承平,朝会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商量。然而,天界却有一件不紧不慢的大事压在众仙的心头。

    天帝无后!

    是以,每三个月一次的朝会便是众仙唇枪舌剑的地方,六界秀丽仙子,在云殿之上轮番提名,各成阵地。天帝润玉对此不过习以为常,一笑置之。

    今日又到了朝会时间。邝露一早便服侍天帝润玉换上了冕服,正待他出门,却见他玉立不动,神色严肃,似有话要说。

    “陛下?该去云殿了。”邝露道。

    “邝露。”天帝润玉静静地看着她,忽而轻声道,“你在我身边已有五千年了吧。”

    “是四千二百一十三年。”邝露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记得这般清楚,这些年,辛苦你了。”天帝润玉笑道。

    “在陛下身边,邝露欢喜,每一天自然记得清楚。”邝露道,她心想,他还是在赶她走?她已经在心底想好了怎么答复,却不想天帝润玉说出了下面的话。

    “你可愿嫁与我?”天帝润玉道,声音清淡,看不出心情。

    这是,向她求婚?

    邝露感觉到一阵晕眩,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听到天帝润玉对她说这句话,于她来说,能陪在他身边,已经足够幸福了。

    可是,嫁给他,她却从不敢奢求。

    她记得四千年前,她还是个活泼烂漫的小仙子,知道润玉与锦觅有婚约,还一脸天真地跑去问锦觅介不介意润玉纳小。

    那时,邝露真的喜欢润玉的,哪怕伏低做小也无谓。

    可是,后来啊,邝露见到锦觅伤润玉那般深,见到润玉将自己的心给了锦觅却被践踏,见到几千年来,润玉隐忍自苦地活着。

    那时,邝露只想保护他,陪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