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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意孤行

    桑丘,魏国东部与齐国接壤的边城,本来人口不多,但是却驻扎了十余万魏国军队,戒备森严地与城外号称十五万的齐军对峙着,使得这座小城充满了往常没有的人气。

    魏罃刚进城,未曾休息,就奔军中大帐而来。如此急切,是想争取劝父亲暂时放弃称王的念头,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既要达成目的,又不能太过违抗父亲的心意,毕竟他还只是公子,而不是太子,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魏罃在护卫的引领下,行进一间大厅,此处原本是县令办公的后堂,现在成了临时行宫,道路两旁站立着一排排身姿挺拔的武士,神情肃穆地目送魏罃从眼前走过。

    “罃儿,拜见父亲”这等情况,魏罃不得不低头行一大礼。

    “哈哈,起身吧”魏武侯对自己的儿子,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魏罃缓缓起身,随即打量着四周,此时厅内还端坐着三位文官打扮的男子,其中一人便是陈轸,虽和他没太多交往,但还是有过几次一面之缘,此时一眼便认出来了,想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真的奔这来了。

    “听说你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来,很好!”魏武侯对魏罃的积极态度很满意。

    魏罃心下思量,小心回答道“父亲召唤孩儿,岂能不赶来。”

    魏武侯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转而问道“眼下齐国犯我边境,罃儿可有退敌之策?”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下已入冬季,齐国远离国土,长途奔袭,后勤供应自是不如我们,我们只需固城坚守,最多一月,齐军必退”魏罃将后世的语言用在了这。

    “嗯,罃儿所言,正合我意。”魏武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自己嫡长子的定位又上升了一截,反复沉吟魏罃刚说过的话。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我怎么没听说过啊。不过仔细一想,还有那么点味道”魏武侯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恭喜君上,罃公子谈吐不凡,我魏国有福了”一旁的陈轸笑眯眯的躬身说道。

    此话听到魏罃心里,自是一番别的滋味。

    “罃儿,为父召你们兄弟前来,是有事相商”魏武侯首先切入正题。

    “父亲请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当下凝神细听。

    魏武侯谨慎的低声说道“为父要改制称王,号令天下,以后你和缓儿继承的就是王位,不用再看周天子的脸色,如何?”

    魏罃面露难色“父亲,儿臣认为不妥”。

    魏武侯虎目圆睁,脸色霎时沉了下来,魏罃感觉他的四周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魏武侯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儿子,他常年四处征战,一生都献给了军营,对两个儿子都是聚少离多,甚至了解不多,只有些粗浅的印象,所以知道今天他都没有选好接班人。此时随着他的沉默,厅内的气氛令魏罃感到压抑。

    更令魏罃感到沉重无力的,是陈轸嘴角的一抹浅笑,陈轸多日前就已赶到桑丘,这些时日肯定没少动作。

    此时的陈轸一脸平静,心里早已胸有成竹,就在前几天,他们就已和国君密谋商议改制称王了。他在魏国为官多年,能官居上卿,位列公孙痤之后,对于官场的察言观色自是不弱。他早就摸准了魏武侯好大喜功的性格,这些天没少煽动鼓舞,国君骄傲自大的一面占了主导,眼下根本不把天下诸侯放在眼里。

    “那天子小儿早已不成气候,眼下我魏家最大,你还不愿意了。”说到最后,魏武侯的语气已带着一丝怒意,显然魏罃的态度让他很是失望,先前还对这个儿子的好感竟似全都忘了。

    魏罃心下烦闷,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父亲,孩儿并非不赞成,只是时机不对,,周朝礼制已经存在了数百年,迟早有废除的一天,但现在民智尚未完全开化,周天子在天下众人的心里还是有一份地位的,我们越礼改制,会令天下人耻笑反感。另外列国之中,有君临天下之心的不在我魏国一家,此时称王,过早暴露野心,会召来列国嫉恨。眼下我魏国也并非安乐无患,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必以此为借口攻我。请父亲三思啊”魏罃言毕,深深跪拜在父亲面前,不再抬头。

    “你还能说出如此多的道理,难道是为父错了不成!我魏国国力雄厚,还有十万带甲武卒,更是天下无敌,我倒要看看谁不满意,谁敢攻我,哼!”魏武侯一甩长袖,生气的说道。

    “父亲,我魏国地处中原腹地,不能四处树敌啊,国力经不起折腾。”魏罃此刻也顾不了许多,抬头直视魏武侯,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意已决,再有反对者,格杀勿论”魏武侯说完这话,大步流星走出厅中,显然他已听不进任何反对的声音。

    魏罃站起身,一脸的落寞,难道历史真要如此么?此时各国形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放着一副好牌,拿牌的人却不会打,真是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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