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墨者
战国时期的酒肆规模都不大,像宝元楼这样高两层的酒楼在这时代中都比较少见了。宝元楼所在的这条街道,在安邑城中算得上是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了。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各类商家比比皆是。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特别是这宝元楼所处的地段更是价值不菲,最近这些年,宝元楼的东家是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这宝元楼三个字却是金字招牌屹立不倒,成为远近闻名的集会场所。这酒楼下面一层是写便宜的酒菜,而上面一层则是一套套雅阁,各种奇珍海味应有尽有,所以这里真正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宝元楼门口,按周朝当时的礼制,马车所驾的马匹数量决定了主人的身份地,后世有记载为“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也就是只有周天子的马车才可以用六匹马,而各诸侯国君只能乘五匹马的马车,往后以此类推。而眼前这辆马车居然有四匹马。这种地位的人在魏国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而且这马车周围还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这在酒楼外的人群中引起了注目,众人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人的身份。
马车内的魏罃沉思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同样坐在马车里的漪萝,玉手拄着下巴,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但明亮清澈的眼眸不时地偷瞄旁边的公子。魏罃斜头对外面骑马的龙贾说了一声“让其他人留在外面吧,你们陪我上去”。说完也顺势看了下还在偷瞄他的漪萝,一时间四目相对,漪萝俏脸熏红,便是慌忙的下了车。
外面的龙贾给手下几人一个手势,马车周围的几名护卫便自行散去了。随着马车的帘布拉开,众人的目光更是聚焦在此转移不开了,因为一道绝美的清丽倩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举手投足间宛如灵动的仙子,清雅脱俗。众人纷纷疑惑,眼前女子难道就是这马车的主人么,不然这气质,这容貌。。
就在旁边的围观人群一片称叹之时,这女子乖巧的侍立在马车一边,一双美目期盼的望向马车门帘,魏罃这才缓速走下来,看到旁边已成痴傻的人群,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在众人一片艳羡的目光下,沉默地走进酒楼。漪萝自是紧紧跟在魏罃身后,裙下小碎步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频率,只是清澈见底的美目中,只存在行走在前的冷傲青年,而其他看热闹的众人都似透明般不存在一样。
“我们到上面去吧”魏罃看了下周围众多喝酒打诨的人说道,他是清净惯了。身后的漪萝龙贾默默相随,行至楼梯下,恰闻几名年轻人在高谈阔论。
其实在公元前三四世纪,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种文化的空前解放中,西方正是希腊文明的巅峰,被后人称为希腊三贤的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柏拉图此刻正活跃在世界的另一边。而地球的这一侧,正是魏罃所在的,这个百家争鸣的大时代,人人皆可有思想,人人皆可谈论天下事,这个时代思想比生命还要重要。想到此处,魏罃不禁有一丝兴奋,大变革才有大机遇。
魏罃特意放慢脚步,对这群年轻人谈论的内容颇感兴趣。那一群青年人显然已是喝的兴起,聊得不亦乐乎,浑然不曾察觉到其他人在注意。
“韩兄,你的老师是孔丘之徒,我们说不过他,你来说两句吧”一位青年似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
闻言后,远端一个略有些肥胖的儒生走了过来,大摇大摆的坐下,朗声说道“天下各术,为儒独尊,有什么好说的。”
旁边有人质疑问道“现在各国都在效仿李悝吴起变法,而魏国正是因为李悝以法治国,才强盛起来,这都是天下眼见为实,这不对吗?”
“法家?哼,都是虎狼苛政,有悖伦理纲常”这胖儒生已然不紧不慢的答道。
人群中似有人赞成,也有人反对,一人站起说“诶!胖子,那老庄之说如何?”
“老庄之谈,实乃逃遁之说,有志青年,当不为之。”
说完这些话,有些人好似点了点头。
“那墨翟之学呢?”有人追问道。
“墨者,放浪形骸,行迹天下,无父绝后,是为不孝”
话未说完,就听啪的一声,似是此话引得别人相当不满。
这胖子一时面子上挂不住,只好装作丝毫不惧的说道“有墨侠啊,不服来辩上一辩”随后又小声说道“真以为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么”大家也都不以为意,虽说儒墨不相投,墨客更是专门著书立作与儒家为敌,但就算如此,墨侠总该不会当街杀人吧,更别说是因为学术派别之争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人影,急速冲来,手中长剑直至那个儒生胖子,这小胖子刚要将酒全部喝进嘴里,看到明晃晃的剑对自己刺来,立时吓得手腕一松,这酒水全扣在脸上,顿时呛了起来,根本躲不开这剑。电光火石之间,又一道人影掠到了眼前,看此人动作是想要阻止,但显然已是晚了。其他众人也被这一剑吓到了,有的闭上了双眼,看都不敢去看。那小胖子突然口吐白沫,难道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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