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一九四二第12部分阅读
便服站在一则。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高大儒雅的海龟。
慈青在佛像一则坐下。
清欲立在慈青身后,目不斜视。
海龟上前,向慈青深深一拜,并令手下将一袋银元倒进功德箱里。
余彪轻声对站在他身边的杜原说:“我从重庆来电中得知,此人率领一支别动队,参加了五月对贵军根据地战斗。他曾经是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的得意门生,现在接替仪我诚也,任华北特务机关长。晋升少将的申报,已送往东京。”
杜原注视着身材魁梧,且彬彬有礼,一脸儒雅而英俊的海龟:“我在渔樵斋酒家见过此人!”余彪说海龟率队参加过五月对我根据地的战斗,很有可能是他指挥对我总部的偷袭!他问余彪:“对于他,你还知道些什么?”
余彪望着海龟:“据说,对贵军总部的偷袭,就是他干的!否则,天皇不会授予他陆军的最高荣誉,一枚菊花勋章。”
海龟在蒲团上坐下:“久闻慈青师傅大名,今特意前来拜望。大师不仅佛学精深,人品高尚,且胆识过人!”
慈青淡淡而言:“言重了!老纳猜想,你就是一定要见贫僧的施主。请问,你非要面见贫僧,意在何为?”
海龟:“我虽然对佛知之甚少,但对佛尤为敬重,如今心中有一事,想求佛明示,能如愿否?”
慈青:“不知施主所愿何事?”
海龟:“中国有句古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民,莫非王民。我恳请在佛的感召之下,四海亲善,犹如一家,永无干戈。”
慈青盯着海龟:“你是东瀛之人?”
清欲也瞪大眼睛,看着海龟。
海龟:“正是。我崇尚华夏文化,所以求佛来了。”
慈青:“我佛不是你佛,求之无用!”
海龟忍隐不发:“此话怎讲?”
慈青两眼发光:“日本虽然受华夏文明传承,但不能理解华夏文明之精髓;你所谓的亲善、大同、永无干戈,是建立在武力之上对他人的强求,这是无法接受的。你既然崇尚华夏文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应该懂得,就不应该来苛求于佛。我佛慈悲,不会如你所愿!”
海龟一楞,断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佛所难……我是一个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相信大师懂我的意思。”
慈青瞪了一眼海龟:“贫僧愚昧,不懂施主弦外之音!本寺消受不起施主的捐赠,清欲,打开功德箱,将那些银元还给施主!”
清欲打开功德箱,将银元一一捡出装进布袋,然后放在海龟面前。
两个忍者对慈青怒目而视,紧握着手里抱着的刀。
慈青敲响了钟:“人生苦短,且苦海无边;施主若是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海龟起身,向慈青施了一礼:“中国有句话,叫做‘先礼而后兵’,你礼不受,我就只好用兵了……”
慈青将钟敲得更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海龟傲慢地说:“我是凡人,修不成佛;手里的刀象征着荣誉、力量和信念,决不会放下。”
慈青平静地说:“那施主将永不得超度、轮回!”
海龟起身向慈青施了一礼:“轮回也好,超度也罢,那是来生的事儿,我只看重今生……我劝大师好自为之,切勿与大日本帝国为敌!否则……”海龟忍住,没有把话说完。
慈青毫无畏惧地问:“你这是最后通牒?”
海龟回答:“你可以这么认为!”
慈青大义凛然:“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佛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贫僧预言:你不会得逞!”
第二十一章(2)
海龟整理着戴在手上的手套:“区区一个和尚,竟然有忧国忧民之心!”
慈青哼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冷笑:“位卑不敢忘忧国!”
海龟:“纵然你能先天下之忧而忧,也无回天之力!”
慈青:“看来,施主对汉学颇有研究,有句成语:众志成城,你该懂得?”
海龟纯夫一楞,这个老和尚是个难以对付之人,他不想再与慈青唇枪舌剑:“大师已年逾八十,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寺里一应僧众!”
慈青:“施主放心,我若安排不好后事,将会死不瞑目!”
慈青一番话,说得杜原周身热血,他望着威武不屈地慈青,眼里闪出崇敬之色。
海龟无言以对,看了一眼慈青身边那个清秀的小和尚,贸然感觉此人面善,仿佛在哪儿见过。
海龟:“请问小师傅法号?”
清欲淡淡回答:“清欲。”
海龟:“你一直在寺里?”
清欲:“自从我皈依佛祖,就未曾离过寺中一日。”
海龟再次默默看了一眼清欲,带着人走了。
天边出现晚霞,寒风骤起,华严寺内的香客渐渐散去。
海龟纯夫带着两个忍者士兵离开大殿,在山门外乘车返回渔阳。
余彪尾随海龟走出寺庙。
虽然海龟只带着两个随从,两名忍者士兵一出寺门就一前一后将海龟夹在中间,并警惕地四下张望。余彪意识到其不是等闲之辈,本想寻机结果了海龟,一看无从下手,只好开车跟在其后驶向渔阳。
华严寺里。
杜原一看四下无人,快步来到方丈室,密会方丈慈青。
慈青见杜原如约而来,笑逐颜开,令清欲赶紧上茶。
清欲往外走时,注意看了一眼再次来到华严寺的杜原。这是一个年约不惑之年,不苟言笑,周身透出精明干练的汉子。
杜原注意到清欲在离去时,偷偷看了自己一眼,他那双晶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其神情,与他小小的年纪毫不相称。他打量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清欲,小和尚约十七八岁,长得清秀可人,尤其是他那一双眼睛,就像他的法名一样:清心寡欲。
慈青看到杜原在观察清欲,他微微一笑:“杜老板见过我这徒儿?”
杜原收回目光:“见过几次,记得他叫清欲!”
慈青:“是的。”
杜原关切地问:“大师何时收的清欲?”
慈青:“五年前贫僧云游到河套,那时清欲才十三四岁,我看他生有慧根,就说服他家人让他随贫僧回到渔阳。五年来清欲随奉在身边,长进非常快,将来必成大器。”
杜原赞叹地说:“名师出高徒!”
清欲在方丈室外的过厅里拾弄茶具。
房梁上,一瘦削的身影隐藏其中,他蒙住面容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注视着专心致志沏茶的清欲。
清欲毫无察觉,捧着沏好的茶走向密室。
方丈室里,慈青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杜原。
杜原知道慈青想知道正事,就轻声告诉慈青:“大师,八路军已经派出一个小分队,带队的人姓萧,名寒,是旅部的作战参谋,今夜子时就会前来寺中护经。”
慈青闻讯大喜:“贫僧如何知道来人是前来护经的贵军人员?”
杜原为难了,事情紧急,上级没有告诉他萧寒来华严寺如何与慈青见面,自己也仅仅听说过萧寒,从未见过。他略一思索,想起李部长告诉他萧寒前来绸缎庄联系的暗语:“这个好办,你劝他跳出五界外,他若回答不在五行中,就是前来护经的我军人员。”
“好!”慈青从袖子拿出一封信:“这封信,请杜老板三天以后交给李部长。早一天,或迟一天都会出大事!请杜老板切记。”
杜原问慈青:“什么事这么神秘?”
慈青笑而不答:“这是天机,不可泄露。时候一到,自然就会明白。”
杜原收下信:“既然这样,我就按大师的吩咐去办。”
清欲进入方丈室,向二人进茶。
杜原一看时间已晚,起身告辞:“大师,我这就赶回渔阳,为小分队进入渔阳做准备。告辞了!”
慈青紧紧握住杜原的手:“杜老板,全靠你在其中运筹帷幄,此事若成,你功德无量,善莫大焉!”
杜原:“大师如此忧国忧民,杜某敢不尽力?”
慈青将杜原送到室外:“若世间尽是杜老板这样大智大勇之人,天下无忧矣!”
杜原:“大师言过了,杜某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请留步,我这就上路了!”
“阿弥托福!”慈青向杜原深深施了一礼,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转身往方丈室走去。
杜原带来的消息,令慈青欣喜异常,他最为担忧的事情落地了,始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慈青回到方丈室,蓦然间觉得人神志恍惚,清欲捧来清茶,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问清欲:“那只大瓮准备好没有?”并怜爱地看着清欲:“为师的时日不多了。”
慈青说的大瓮,几年前就存放在方丈室外,是大师准备自己圆寂时用的。清欲平时,每天都要里里外外擦拭一遍。清欲见师傅突然提起大瓮,又看他神态异常,就不安地看着师傅:“那只大瓮,已经按您的吩咐放进密室。”清欲在师傅面前跪下:“师傅不要胡言乱语,吓唬弟子!”
慈青抚摸着清欲的头:“为师心里有数……只是放心不下你,倘若再有个几年,待你修成正果再离去也好!”
“师傅,”清欲眼里噙满了泪:“您的再造之恩,弟子将永远铭记在心!”
慈青似乎有难言之隐,沉吟片刻话才出口:“此次西蜀一行,路途险恶,生死难以预料……”
清欲望着慈青:“为佛而生,是弟子的幸运;能为佛而死,是弟子的造化,师傅不必多虑!”
慈青点头:“那就好……倘若去到蜀中,我已经和伏虎寺长老商议好,你就留在那里!”
清欲心里一惊,师傅不是令自己送经到蜀中伏虎寺么,他说“倘若”去到蜀中是何意?难道还有“不能”的含意!他两眼一亮:“师傅,如弟子能安然无恙,定将回到华严寺,终生侍奉师傅!”
慈青不再说话,他长叹一声:“苍天在上,难得你有这片心……只是,不知华严寺能否躲过这一劫难……”他转过脸去,悄然拭去快涌出眼眶的泪:“不知蜀中来的僧人,过了黄河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推算,应该进入潼关,在来渔阳的路上……”
清欲:“师傅计划周全,不会有事儿,只是……”
“只是什么?”慈青看着清欲。
清欲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只是一旦发生意外,如何是好?”
“为师每一个环节都想到了,你不必多虑……”慈青还想说什么,贸然住嘴。
慈青扶起清欲:“好,你去准备上路的行装,我想清静一下。”
清欲退下。
第二十一章(3)
清欲回到禅房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师傅不好的样子老是出现在他眼前。师傅是性情中人,平时刚直不阿,决无多愁善感之态,今天为何一再反常?
清欲收拾好衣物,决定再去看看师傅。
方丈室。
清欲走向方丈室,远远看见窗户上被灯光映出两个人影。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前,隐隐听到师傅在和人密谈。
室内之人是谁?清欲从窗缝中望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室内传出慈青压低了的声音:“今日所来之人,比仪我诚也还要咄咄逼人……”
“以师傅所见,他为何而来?”
慈青:“除了经书,我看他没有别的目的!”
“经书上附有魔咒,凡有非份之想者,必死无疑!仪我诚也已经死了,他若敢染指,也活不了多久!”
清欲听了一惊,仪我诚也,那天来寺中的日本人死了?与师傅交谈的人是何人?他的声音一点儿也不熟悉。
慈青的声音:“孩子,你一个人杀不完所有的鬼子……再说,我佛慈悲,不允许他的弟子杀生,我看……”
“师傅,渔阳城到潼关,鬼子都有重兵把守,我担心蜀中来的人,进不了渔阳!”
“不是还有你么?这些事儿我早就想好了……”
慈青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清欲想听清楚师傅在说什么,和谁在交谈,正欲将耳贴在窗上,屋里的人似乎察觉隔墙有耳,谈话声嘎然而止。
清欲赶紧离开。
方丈室外,月光如水。
清欲从方丈室退到回廊下,隐藏在柱子后面,两眼紧盯着方丈室,他在等待与师傅交谈的人出来,好看清他的面目。
月光从清欲身后射来,在地上投下他的影子。
不远处的山墙下面,几天来一直在墙下席地而坐的头陀,还在那里面壁。月光映在头陀的脸上,他那突出的五官,半隐半明,看后令人生畏。
方丈室里的灯光,越来越暗。
良久,方丈室里没有动静。一阵风袭来,树影晃动,一个黑影从方丈室旁边的树后闪了出来。
清欲睁大眼睛望着,那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向方丈室。近日来,寺中频频出现不明身份之人已屡见不鲜。但在此时又有人图谋不轨,清欲感到惊讶。
蓦然之间,清欲发现地上除了自己的影子外还多了两个,他骇异地转身往后一望,两个背上背着刀,全身是黑的蒙面人就在他的身后,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清欲正想开口喊叫,一条毛巾塞进他的嘴里,一人夹着他的一只胳膊拖着他就走。
方丈室。
一背刀的蒙面人悄然摸到窗下,用舌尖捅开窗户纸,从小洞往里偷窥。
从小洞往里望去,慈青端坐在木榻上,一人面向他坐在蒲团上。此人背对窗户,看不清他的面容。
慈青轻声说道:“为师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但愿佛主能体察贫僧的良苦用心……”
“师傅这样作,自有道理,即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那好,你就依计而行……”
慈青突然闭嘴,向坐在他面前的人示意窗外有人,他从香炉里取出一只未燃尽的香,折断成长约两寸的竹签。他望着窗户,厉声说道:“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即使是贫僧,也有忍无可忍之时!”话一出口,他用两指将竹签从手指里弹出,那竹签瞬间飞向窗户上的小洞。
室外响起“哎哟”一声。
慈青示意坐在他身前的人,赶紧离去。
方丈室外。
蒙面人一手捂着眼睛,血从他手指缝里流出。他不敢再留在这里,快速地消失在黑暗中。
大殿后的塔林。
清欲被两个蒙面人拖进塔林。
两人将清欲双手反绑,吊在一棵树下。一人将塞在他嘴里的毛巾扯出:“说,方丈室里的暗道机关在哪儿?”
清欲看着两个蒙面人,忘却了害怕,反而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没有回答。一人从背上抽下刀,将刀放在清欲肩上:“小和尚,说出来就饶你不死!”
清欲听出两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两位不是中原人……”
一人凶狠地用日语骂了一句。
清欲看着其中一人的眼睛:“你们是日本人!”
“找死!”蒙面人向清欲扬起手里的刀。
“找死的是你!这清静的佛门净地,岂是你等随便可以来的!”清欲说话时,两手暗中抓住吊他的绳子。
蒙面人被清欲识破身份,举刀砍向清欲。
“嗖”的一声,从一座砖塔飞来一股寒光,打落一人手中的刀。
清欲趁此一收腹两脚腾在空中。
砖塔上再次飞来寒光,削断吊住清欲的绳子,他在落地时两脚左右开弓,不料踢向两人咽喉,两个蒙面人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清欲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慈青听到动静带着人赶到塔林,从地上扶起清欲。
清欲一见慈青,立即跪在地上:“师傅受惊了!”
慈青检查着躺在地上的人,两人颈椎已断,没有了呼吸。
慈青:“什么人?”
清欲:“不知道……听他俩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慈青:“他们想干什么?”
清欲:“我被他俩挟持到这儿,要我说出暗道机关,危急中有人飞镖救了我!”清欲望着砖塔,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慈青发现一人手臂上中了一镖,他取下镖就着月光看着,他不语了。
借着月光,清欲看到慈青手里的是梅花形的钢镖,感觉师傅熟悉这种镖:“师傅,是谁救了弟子?”
慈青收起镖,没有回答,反而问清欲:“这两人死于非命……”他不解地看着清欲:“难道是你?”
清欲笑了:“我自幼跟随师傅习文……”清欲见慈青眼里仍有疑惑,就解释道:“我被吊在空中,两脚拼命乱蹬,忽然一镖飞来削断吊手的绳子,我在落地时蹬到了他们,也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
慈青似信非信,他不再说话,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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