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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迷踪第20部分阅读

    容。

    巴颂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直起身,干瘦的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真是古怪的病情,他的脉象平稳正常,全然没有濒死的征兆,然而刺青却缩成了一团,有可能是刺青替他挡下了一部分伤害,才使得他活到如今,只是你们也说不清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而我也不能轻易下结论。”

    “并不是我们有意隐瞒,”楚愆阳道:“实在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先生若是想听,我便将所有的事说与先生听。”

    等楚愆阳说完事情因果,已过了许久,巴颂听的入神,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道:“中原真是神奇的地方,不死树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知我所说的事对先生有没有帮助?”楚愆阳道,他望了望陪着沈影青聊天的沈辽白,这才透露出一丝担忧。

    “哎,实在难说,”巴颂苦恼道:“这种莫名的影响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也不知道他对刺青有甚影响,或许不死树真的能治沈影青的病,但是看这刺青的枯萎程度,估计时间不够。”

    楚愆阳深深地皱起眉,沈辽白转过头正看到他伤神的模样,便走过来坐到他身边道:“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不会的。”楚愆阳道,他望着沈辽白,目光温和而执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不会放弃。”

    沈辽白点了点头,握住了楚愆阳的手。

    “不过确实还有一线希望。”巴颂忽然道。

    楚愆阳的眸子顿时一亮,道:“先生请讲。”

    巴颂思索了一阵,道:“我先前说过,他们两个的生命维系在一起,都互相受另一个人的影响,也就是说,沈影青也会受沈辽白的影响,若是沈辽白的身体能支撑住较长的时间,那么相应地,沈影青活着的时间也会大大增加。”

    “可是……辽白的身子……”楚愆阳有些不确定,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沈辽白的身子极度虚弱,已到了药石都不能滋补的地步了,他想不到有甚法子让沈辽白的身子好转起来。

    “除去沈君天生体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触发刺青次数过多而导致精气失散,精气既生气,沈君现在体虚,恢复精气的时间远不如前,”巴颂肯定道:“若是能找到一处生气极盛的地方,沈君的身子应该能好上一阵时间。”

    68渡过生气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楚愆阳慢慢道:“依君之见,这附近是否有合适的地方?”

    巴颂很果断地摇了摇头,“按照沈君如今的状况,恐怕这整个长安城内都未有让他休养的地方。”

    楚愆阳脸色冷得好似冰一般,“那你这法子岂不是毫无用处?”

    巴颂眯着眼打量了一番楚愆阳,忽然道:“敢问楚君生辰八字?”

    楚愆阳抿了抿唇,将生辰报与他,巴颂听罢便抚掌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楚君果然如同面向所示,乃是一个生气旺盛命途通顺之人,只是要注意,以后这入墓掘坟之事还是少做为妙,死者所居毕竟不是生人当逗留之所,即便是楚君你,若是常年如此也会对身体有所妨碍。”

    楚愆阳丝毫未将他后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盯着巴颂追问道:“那又如何?”

    巴颂道:“只要楚君时时呆在沈君身旁便可,如有必要……”他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将后头的话吞了回去,只是有些暧昧地笑了一笑,继续道:“生气有清有浊,沈君这几日休养时还是少见外人为妙,切忌任何消耗精力之事,比如——”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后含含糊糊地道,“泄阳。”

    沈辽白怔了怔,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红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尴尬地道:“假若我们寻到了不死木所在之处,是否能治好我和影青?”

    巴颂啜了口茶,“我对不死木知之甚少,也不能确定,但现如今这也是你们唯一的希望了。”他脸色微微黯淡下来,“我那长辈出门游历也有数十年了,我在外这多年来,你们二人是唯一与他有所关联的人,若是有机会,还请容我拜访贵府,说实话,那位长辈对我们家族而言十分重要。”

    沈辽白颔首应了,楚愆阳见巴颂这儿再无线索,便带着沈辽白出去了。

    楚府仆从不多,从巴颂的院子出来一路到楚愆阳所居的地方竟一个人也未曾见到,楚愆阳便索性一直握着沈辽白的手,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内。

    沈辽白一进门便怔住了,只见屋子内放着一个楠木小箱,正是他前往岭南时所带的那只,他微微皱了眉道:“怎的我的衣物箱子竟会在这儿?他们放错地方了罢。”

    楚愆阳却道:“他们没有放错,这是我吩咐下去的,左右依那巴颂所言,你需得时时刻刻与我呆在一块儿,我便让他们把箱子放在这儿了。”

    沈辽白瞥了一眼楚愆阳,只见他满脸坦然之色,巴颂与他们商谈之时,仆从早已开始整理他们自岭南归来后的行装,那自然是楚愆阳在前去拜访巴颂前便嘱咐过了,但沈辽白在岭南养病时便习惯了与楚愆阳同榻而眠,此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地坐到榻上。

    他如今虽然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精神却差了许多,每日常常到午后便开始昏昏欲睡,这一睡便能睡到第二日,雪朱丹也用了,但他的气色却始终好不起来,原本白皙的肤色现下几乎有些泛青,好似透影白瓷,唇色也好像蒙着一层霜雪似的,然而他的头发却黑得近乎妖异,即便在没有光线的室内,那头黑发都好似有生命一般泛着光。

    楚愆阳心内明白,这是因为精气不受控制,自行逸散的结果,除此之外,沈辽白的指甲也长得极快,几乎隔一天便要修剪一次,每一次楚愆阳捧着沈辽白纤细修长的手,都觉得他的生命正一分一毫向外流去,好似流水,无论如何留之不住。

    这样的沈辽白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尊毫无生气的人偶,楚愆阳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沈辽白几乎昏昏欲睡时,他才走了过去,在沈辽白身旁坐下,轻轻搂住沈辽白的腰,沈辽白勉强睁开眼看了看他,便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如今他十分畏寒,长安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不比岭南温润,他一来到这儿便几乎离不开手炉,楚愆阳屋内虽早已生好了炭盆,却仍旧让他觉得手足冰凉。

    楚愆阳抱着沈辽白,他微微垂下眼睫,琥珀色的眼瞳里头澄澈安静,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沈辽白的脸,指尖在虚空中描绘着他已然沉睡的五官,屋子里只有炭盆偶尔炸出火星的声响和自己的呼吸声,沈辽白则安静地几乎像一具柔软的人偶。

    他忽然有些惊恐,从沈辽白在太极鱼上沉入黑暗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未摆脱过这种恐惧,现下依然如此。

    他虚空悬着的手指落了下去,沿着脸颊的线条滑入沈辽白被厚厚冬服掩着的脖颈,接着稍稍解开襟扣,试探着将手伸了进去,沈辽白暴露在外的肌肤一向冰冷,但身体却还是温暖的,与此相比,楚愆阳的手却更热,沈辽白即便在睡梦中也感觉得到,他微微打了个哆嗦,向楚愆阳怀中埋得更深了些。

    这亲昵依赖的表现让楚愆阳微微笑了笑,但手下动作依然不停,他的另一只手正搂在沈辽白腰间,此时开始沿着脊背向上慢慢摩挲,他摩挲的力道不大,但沈辽白因着刺青的缘故,身体十分敏感,他以鼻音轻轻哼了一声,有些不适地挣了挣。

    楚愆阳低下头,在他额上啄吻,接着一路向下,最后落在唇上,沈辽白的唇色虽然苍白,但因着楚愆阳时时照看,他的唇并不干燥,反而湿润柔软,楚愆阳先蜻蜓点水地吻了吻,接着伸出舌舔了舔,舌尖尝到一点儿甜味,他想起在马车上,沈辽白吃了不少蜜饯,他吻得愈发深入,沈辽白在睡梦中十分放松,丝毫没有防备便松开了齿列,楚愆阳细细吮吻,他尝到他口中更加甜美的味道,忍不住咬了咬沈辽白的唇瓣,沈辽白呻、吟了一声,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皱起了眉。

    楚愆阳安慰一般将舌尖退了出来,在沈辽白被咬的地方舔了舔,方才那个绵长的吻让沈辽白的脸色微微好转起来,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楚愆阳觉得沈辽白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升高了。

    他想到巴颂的话,那意味深长的停顿中包含的意思,他手下的动作凝滞了片刻,接着便慢慢将沈辽白的衣襟稍稍拉了开来,露出来的肌肤如同玉一般,楚愆阳慢条斯理地从肩膀开始,温柔地舔吻着,沈辽白打了个哆嗦,他实在无法忽视楚愆阳的动作,十分困倦地醒了过来,有些无力地推了推楚愆阳,“等一下……”

    楚愆阳将他平放在床上,沈辽白的手炉滚到一边,里头的炭灰洒了出来,楚愆阳将手炉提起,搁到枕边的青铜盘上,沈辽白离了手炉,便觉得有些冷了,也勉强清醒一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困倦地道:“不行,巴颂不是说了不能……”他脸颊红了起来,半张着嘴也不知是否要说出那两个字来。

    楚愆阳亲昵地咬了咬他的下巴,道:“不会的,我只是把生气渡给你,只不过你可能会有些难受,忍耐一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沈辽白这辈子都羞于回忆的,楚愆阳将他的衣物尽数脱去,在他感到寒冷颤栗时,将自己整个覆了上去,肌肤密密贴合,每一次摩挲亲吻,都让沈辽白如同置身火炉之中,只不过片刻功夫,肌肤上便起了薄薄一层汗,唇色也变得鲜艳起来。

    楚愆阳含着他的嘴唇,模模糊糊地轻声笑道:“果然在我身边呆着对你来说最好不过。”

    沈辽白无暇吃惊于楚愆阳难得的轻浮,他忍不住在楚愆阳身下挣动,想要让眩晕的头脑冷静一下,楚愆阳却牢牢按住他的手,他的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沈辽白无处躲藏,楚愆阳在沈辽白喉结处舔了舔,让沈辽白从喉间逸出一声惊喘,楚愆阳低声道:“我不碰你那儿,你也要好好忍着,不能泄阳。”

    他这话说的一如既往冷静镇定,却叫沈辽白愈发敏感,他皱着眉,断断续续道:“等……等一下。”

    楚愆阳没有理会他,从床边取出一盒软膏来,沈辽白一眼瞥到,忍不住低声道:“你怎么会备着这个……”

    楚愆阳吮吸着他的耳垂,低声道:“可不是我准备的,大约是阿姐准备的。”

    沈辽白闻言脸色如同血滴,他窘迫又懊恼,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措辞,楚愆阳下面的动作立时叫他忘记了这件事,只把身子如同虾米般拱起,向后缩去,想要躲开楚愆阳的手指。

    “别动。”楚愆阳一面安抚他,一面将手指在后面轻轻j□j,他的动作很轻,初时也不过一个指节,随着膏脂融化,一股子淡淡甜香在床幔间弥漫开来,楚愆阳也愈发深入,他这厢温柔细心,却叫沈辽白好不煎熬。

    楚愆阳的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处,虽然力道不大,但他现下的状态却再也无法挣动,他原本就敏感至极,楚愆阳的动作愈慢,他的感觉便愈暧昧明晰,忍了片刻,他额上已满是汗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要……不要再弄了。”

    楚愆阳抬脸看他,沈辽白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闭着眼,眼睫如同受惊的雏鸟,他颤抖着道:“你进来罢。”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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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多年旧事

    招财在手边蹭来蹭去,沈影青便去小几上抓了一把早已备好的米粒,摊开手喂它。因着巴顿对沈家兄弟情况十分好奇,便主动照看起了沈影青,巴顿对刺青的了解虽不及家中那位长辈,却也不浅,在他的调理下,沈影青的精神较之前好了许多,虽然记忆方面尚不能恢复,气色却是好了许多,甚至有时候会带着招财在庭院里散一会儿步。

    沈辽白坐在榻上静静地看他,沈影青回过头正好撞上他的眼神,便对他笑了笑,沈辽白心中一暖,叹了声口气道:“我要远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巴顿先生的话。”

    他的眼中满是忧虑,然而此时的沈影青已不明白什么叫做忧虑,沈影青走到床边翻了翻,拿出一本蓝皮册子,坐到沈辽白身边翻着,沈辽白侧目看了一下,只见上头粗略地记载着最近发生的事,偶尔穿插几幅图片,应该是用来表达他当时形容不出的心情或是不会写的字。

    “巴顿先生让我将每日发生的事情记下来,”沈影青一边翻一边说道:“我也认为有这个必要,脑子里一片空白对我来说不好受,对你来说肯定也不好受。”

    尽管他只是照着册子将他昨日听完巴顿的话之后的想法念出来,沈辽白还是觉得眼睛酸涩,沈影青拘谨地握了握他的手道:“巴顿先生说我们的性命是系在一起的,若是我死了,你必然不能独活,但我并没有想过会因此连累你,难道就没有方法解开这条系带么?”

    自找到沈影青以来,沈辽白从未如此般动容过,沈影青这番关心的话好似回到很久之前他们兄弟还齐心的时候,沈辽白反握住沈影青的手,他冰冷的手掌因着一月的调养总算有了些温度,“我们之间是下了血契,除了巴顿先生那位长辈,恐怕没人知道怎样解开,何况就算解开,依着我们二人的命格,一时不能弥补,最后也未必能活下来。”

    沈影青敛下眸子沉默半晌道:“你这一去要几时能回来?”

    沈辽白刚要回答,便听得外头响起敲门声,接着楚愆阳推门而入,五官深刻的脸在看到沈辽白的一刹那蓦然柔软了下来,道:“该出发了。”

    沈辽白站起身,由着楚愆阳给他披上外衣,目光依旧注视着沈影青的方向道:“我一定会找到治愈你的方法。”

    沈影青笑了笑,点头道:“你一定会的。”

    出了楚家的门,外头已经备好车马,因着此行前去只有四人,又是要抓紧时间赶路,因而并没有带多少东西,等到沈辽白进了马车,便听得秦召南一声吆喝,四人的队伍就此出发。

    沈辽白撩开车帘,尽管已是三月,却还是春意料峭的时节,长安春天干冷的风从外头猛然刮进来,沈辽白穿着厚重的大氅,还是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楚愆阳便将车帘放了下来,把沈辽白还朝着楚家的目光强行转了回来,让他的眼睛看向自己道:“放心吧,巴顿先生的医术你也看到了,有他在,沈影青的情况应该不会这么快恶化,对你来说,只要照顾好自己,便是在做最有利于沈影青的事。”

    沈辽白闻言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如今我与影青的性命连在一起,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必定是第一时间知道,因而也并不是很担心,我只怕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难免有些留恋。”

    楚愆阳的眸色沉了沉,他抬高沈辽白的下颚,凑上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一遍,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来的愠怒令沈辽白心下一惊,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道:“我只是有些不舍罢了。”

    “你只对沈影青不舍么?”楚愆阳的语气听起来阴沉沉的,如同沈辽白第一次见他的模样,冰冷阴沉,眸中带了一股煞气。

    沈辽白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他双手握着楚愆阳的手臂,憋的面颊通红,一双眸子带着些不知所措却异常坚定地望着楚愆阳。

    楚愆阳轻叹了一声,双手一紧,便将沈辽白纳入怀中,厮磨着他的耳鬓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坚实的怀抱如同往常般温暖,沈辽白靠在他的胸口,道:“少时我体弱多病,爷爷曾请高人为我算过一卦,高人说我少年时期命途多舛,在及冠之前必有一大槛,倘若迈过去,便能一生平安,我家老爷子当时就惊慌地问高人有何破解之处,高人说只能看自己造化,但是倘若有贵人相助,我十有j□j是能扛过去的。”

    楚愆阳的嘴角弯了弯,道:“倘若真如高人所说,你这命中的劫数必然是能化解过去了,只是想不到你这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夫子也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语?”

    见楚愆阳不再生气,沈辽白便从他的怀里挣出来,楚愆阳连忙将温好的手炉递给他,沈辽白依着他坐着,心中也顺畅了许多,道:“跟着你下了两回地,亲眼所见这么多,也由不得我不信,再说心中有所希冀,总比我每日忧心来的好。”

    楚愆阳挑眉道:“你能这般想自然是最好的。”

    “说起来,夫子这外号,还是含章给我起的,”沈辽白想起最初含章对他连讽带刺的时候,已完全不觉得气愤,反而觉得是十分有趣的经历,“后来宋千程也这么喊我,听久了我也习惯了,只可惜他们二人现在都不在了。”

    楚愆阳眉头一皱,道:“说起宋千程,我后来将太平天书交给定王的时候,曾经向定王打听过宋千程的情况,只是定王对此很是避讳,当时宋千程已死,我便没有再追究下去,你后来跟我说宋千程的目的或许不在太平天书时我也没有细想,如今一想,颇有几分蹊跷,若是宋千程的目的不在太平天书,那么他的目的难道也是……”

    “不死树……”沈辽白紧接着说道。

    当时在进入张角墓时,宋千程是以定王属下的名义而来,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就认为宋千程是和楚冢一行人有相同的目的,然而随后宋千程所表现出来对定王满不在乎的态度以及最后沈辽白将太平天书交给他时,他却依旧愁眉不展,都摆明了宋千程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只是他们那时都自顾不暇,因而并没有注意到宋千程的真实目的。

    “宋千程或许知道什么关于不死树的事情。”楚愆阳道:“可惜他已经死了,这次回到长安之后我曾经遣人去查过宋千程的消息,结果查出一件非常古怪的事。”

    “什么事?”沈辽白问道。

    “宋千程曾经提到过宋家祖上也是干掘丘这一行的,并且颇有名声,但凡在这行里有些名声的人是很好找的,我派去的下属很快就打听到了宋千程的家,顺势将他的家庭背景全部摸了一遍,没想到宋千程的爷爷还跟楚家的老太爷一起下过地。”楚愆阳道。

    沈辽白也吃了一惊,道:“没想到你们两家还有过交集,可是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啊。”

    “我后来去问了老太爷这件事,”楚愆阳继续说道:“我们两家一南一北,那次一起下地也是十分特殊的情况,老太爷说他们当时去的那座地宫建造地十分简陋,但是机关却是十分凶险,他们历经重重困难到达主墓||岤时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老太爷,另一个则是宋千程的爷爷,宋昱。”

    “那座地宫空荡荡,除了机关便没有其他东西了,老太爷当时觉得这一趟是要走空了,但是宋昱不死心,说什么也要进主墓||岤去,老太爷没办法,又不忍心将他一人丢下,只好跟着他进入了主墓||岤,结果宋昱不小心被主墓室里的机关毒箭刺伤,老太爷背着他在主墓室寻找出口,在走过亢长隧道之后,出现了令他至今心有余悸的事。”

    沈辽白完全被楚愆阳的讲述吸引住了,见他停下来,连忙追问道:“什么事?”

    “老太爷说他看到在隧道尽头有一张石床,石床上卧着一个干瘪枯瘦的老人,白须白眉,皮肤暗黄,他原本以为那是一具死尸,却不想那人突然睁开眼睛叹了声气,还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老太爷当时吓的不轻,若是遇上妖物,他定然一剑招呼上去毫不留情,可是这人还会说话,说明他并不是妖物,有可能是被困在里头的土夫子,于是老太爷将宋昱放到老人的身边,就去找出口了,等他好不容易在另一间侧室找到一条隐秘出口回来时,那位老人已经死去了。”楚愆阳啜了口茶水,面色陡然变得阴沉道:“可是原本重伤,毒液已进入五脏六腑命不久矣的宋昱却活了下来。”

    71到达登州

    沈辽白闻言,心中蓦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仿佛真相好似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等他伸手捅破。

    楚愆阳望了望沈辽白,知道他心中定然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猜想,沈辽白素来心思细腻,楚愆阳索性将自己所得知的事全部告诉了他,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见解,“当时老太爷是牵头的人,虽然跟着他下地是众人自愿的,但老太爷对此心怀愧疚,他略通一些医术,将宋昱送回家之后便在宋家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便治疗宋昱体内还未清除的箭毒,只是宋昱不知怎地,在醒来之后突然性情大变,原本生性豪爽,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对族长也没甚好脸色,对老太爷更是疏远,老太爷在宋昱病情稳定之后便回了长安,初时因为担心宋昱的情况,还给宋家去了几封信,信都是宋昱的长子,也就是宋千程的父亲回的,道是宋昱无甚大碍,请老太爷放心等等,老太爷这才放了心,然而与宋昱的关系却是渐渐疏远,到最后断了联系。”

    这情况倒是与含章一模一样,先是伤重,再是性情大变,不同的是含章起初还是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大概是想跟着他们去赵佗墓,因而故意伪装的,令沈辽白不明白的是,问皓与楚愆阳是跟含章一同长大的,他们之间亲如手足,又怎会没有看出含章的破绽?还是说在进入赵佗墓拿走不死树之前,含章根本就没露出过破绽……

    “事情到这里不算完,”楚愆阳素来冷冽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道:“我派去打听宋千程的属下回来跟我说,那宋千程原本是个傻子,终日混混沌沌,直到十岁还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是在宋昱死后的第二天,脑子突然灵光起来了,说话斯文有礼,通晓四书五经,宋家人大喜,都认为是宋昱在天之灵保佑地宋千程。”

    “竟然还有这等蹊跷的事,”沈辽白喃喃道:“这……难道是夺舍?”

    楚愆阳一怔,道:“你怎地知道?”

    沈辽白坐了许久的马车,他已觉得有些疲乏了,索性在马车上半躺下来,他微微笑了笑道:“这倒是多亏了你书房里的藏书,我想着虽然体力上总要拖累你们,好歹在学识层面上弥补一些罢。”

    夺舍,道家意义上来说是借别人的尸体还阳,当时宋昱中了毒箭差点离死也只差一步了,身体与意识都差到极点,因而给了那白眉老人一个夺取身体的机会,白眉老人占了宋昱的身体之后,理论上来说,宋昱已经死了,为了不被人识破,那假宋昱便疏远原先的亲朋好友,造成一个性情大变的假象。

    “只有这个解释,”楚愆阳道:“当时楚家在这一行中名声极大,太祖起兵缺乏粮饷时便想效仿曹操掘丘生财的方法,老太爷不欲卷入纷争,因而主张低调行事,楚家一度淡出行中人的视野,只有少数关系亲近的几家人知道楚家下落,可是定王却轻而易取地找到我们,并且威胁父亲要揭楚家老底,这当中必定少不了宋千程的推波助澜。”

    “这么一来,事情便都联系起来了,那宋千程原先是个傻子,傻子本身的思维就比较薄弱,灵窍未开,很容易被占据身体,而且还不容易被人识破,所以宋昱在死之前,又一次夺取了宋千程的身体,”沈辽白微微眯起温和的眼眸,道:“而宋千程死的时候,正好是含章重伤之时,因而宋千程身上的东西就渡到了含章身上,因为含章跟你们的关系更为亲近,他更容易打入内部,含章在赵佗墓中说曾经告诉过我们他的身份,事实上他的身份不是出自含章的口,而是出自宋千程的口,我记得宋千程曾经给我们讲过地宫的事,那时他的态度便有些古怪,现下想来他竟是在说自己,可是……如果他能夺取别人的身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就已经是不死之身了,为什么还要去找不死树?”

    楚愆阳在他身边躺下来,半拥着他,答道:“他之所以能完美地扮演含章是因为他在夺取含章身体的同时也受到含章的记忆的影响,那时含章虽然重伤,却还未死,他的意识还存在,那样侵入他的身体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可能在这过程中发现了更完美的方法,而这种方法需要不死树来完成。”

    沈辽白点点头,又想起含章,便问道:“那含章应当怎么办?不是收到消息说他在长安郊区出没么,他拿走了不死树,不是应当躲起来研究其中的奥秘么,还来这里做什么?”

    手炉中的青烟缓缓升起,楚愆阳慵懒地靠在身后的隐囊上,浅色的眸子一片冷然道:“有两种可能,其一,恐怕是他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因而来打探我们是否有什么新发现,其二,那棵不死树染了血,开始枯萎了,可能是已经不能为他所用,而他要再找寻新的不死树,因而也要前往蓬莱,而海图在我们手中,他只得跟在我们后头一起去蓬莱。”

    “原来如此,”沈辽白沉吟道:“所以你在知道他的行踪后便没有再刻意去找他,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会跟在我们身后。”

    楚愆阳点头道:“他在暗我们在明,要找到他并不容易,为何不来个省力的瓮中捉鳖,如此一来,我们只要提防着他便好,而他要顾着藏匿踪迹还要注意我们的动态,如此一分心,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的。”

    他们此行要前往登州,登州离定州倒是很近,沈辽白路过家门却不敢进,只是写了一封书信,信上说沈影青已经找到了,但受了些伤,恐怕不能长途颠簸回到定州,等过段时间养好身子再回去,沈辽白不知道心细的沈老太爷会不会看出破绽,然而现下的情况,他也只能以这样的谎言去安慰他们,当沈辽白将写好的书信交给送信的楚家人时,他便知道这次自己必定不能失败。

    在他们出发之前,楚愆阳便遣下属事先来登州安排好了一切,他们已是抓紧一切时间,有性命之忧的不止沈影青,同样还有楚愆阳的血亲。

    日夜兼程赶到登州使得沈辽白难得恢复的血气又迅速消了下去,他自觉身子有恙,却不想拖累行程,故而只是咬牙硬扛着,只得每日以睡眠来补充体力,等到了邸舍便终于撑不住,踉跄了几步跌坐到卧榻上,幸好楚愆阳跟秦召南去海边查看船只,不然见着他这般模样肯定又得担心。

    他在榻上坐了一会儿,便听到几下敲门声,接着问皓推门进来,一股药香也随之飘了进来,问皓将药碗递给沈辽白道:“喝完好好睡一觉吧。”

    这其中最难做的怕是问皓了,他每日要替沈辽白号脉,自然是最清楚他情况的人,但却并没有将沈辽白真实的情况告诉楚愆阳。

    沈辽白接过药一饮而尽,那股极其苦涩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他连眉头也没皱,擦擦嘴角的药渍微微笑道:“这些天要多谢你,若不是你替我瞒着,恐怕愆阳那关不好过。”

    问皓将他喝空了药碗接了过来,他紧握着药碗的边沿以至于指尖都泛了白,他抿了抿唇,脸上满是愧疚道:“我如何能接受你的谢意,夫子不怪我已是万幸了,我这也是有私心存在的,若是我们越快找到蓬莱仙岛,就越快见到含章,你和大郎如此信任我,我却拿你的身子在冒险……”

    “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这么做,”沈辽白适时打断了问皓的话,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更何况这本是我自己的意愿,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我自己负责。”

    问皓看起来好过了一些,他替沈辽白盖上被子,道:“我问过店家了,店家说这几日风高浪大不宜出海,我们最少还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我会趁着这几日给你好生调养一下的。”

    “天无绝人之路,”沈辽白道:“你比我接触这行的时间更久,了解也比我深,那么你一定知道被夺取身体并不意味会就此死去,你应该相信含章,他怎会随随便便死去呢。”

    问皓那严肃的面庞总算有了一丝松动的痕迹,他轻叹一声道:“我却也希望如沈夫子所说,可是夺舍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吞噬对方的意识,那时含章伤重,陷入昏迷状态,很容易就会丧失自己的意识。”

    沈辽白摇摇头,道:“你不要总是做最坏的打算,偶尔往好了去想,便能轻松许多,你瞧我,在知道影青的病情之后不是也忧虑了好一阵子么,可是忧虑并没有使我得到什么,反倒使我的意志消沉不能思考,后来想开了倒无所畏惧了。你往好处想,若我们能夺回含章的身子,照着你的医术,再加上巴顿先生的独门秘术,倒是有可能将真正的含章救回来。”

    问皓点点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道:“多谢夫子指点,如此一来,我好歹有了个目标,但是倘若含章真的没有办法挽救,那我也会依着我在赵佗墓中说过的话,亲手杀了他。”

    72停留海面

    一行数十人在登州停留了半月有余,这也给了沈辽白休憩的时间,因而他如非必要,几乎每日都闭门不出,问皓更是常常给他送来些汤药,楚愆阳虽想抽空好生陪伴他,但无论是寻找合适的船只,抑或是打听消息,都需要他多加留意,此番兹事体大,即便有秦召南在旁帮手,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们二人照例依旧同住一间,往往待楚愆阳回来时,沈辽白已经睡下了,然而这一晚,沈辽白却是硬撑到他归来。

    楚愆阳将门掩好,不赞同地皱着眉道:“怎地还不睡?”

    简陋木桌上的烛火为沈辽白的脸颊添上几分虚假的血色,沈辽白裹着厚重的冬衣,强撑着道:“想问问你现下事态如何?”

    楚愆阳叹了口气,强硬地将坐在桌边的沈辽白半搂半抱着送上了床,为他掖好被角,才道:“再过几日应当就能出发了,海上总有风浪,也不知你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沈辽白笑了一笑,道:“问皓已经想到了,这几日正在给我抓药,只是我偶有听闻,说是我们此次出海,引起了一些马蚤动?”

    楚愆阳挑了挑眉,不悦道:“竟然能闹到连你都知道了?那些渔民当真做得太过了。”

    沈辽白见他脸色都有些冷硬起来,忙打趣道:“难不成是秦君戏弄了哪位渔家女?若实在不行,便将他留在这儿做个上门女婿罢了。”

    楚愆阳唇角勾了勾,他摸了摸沈辽白的脸颊,触手温润,倒并不似前些天他回来时那样冰凉,心下安定不少,便道:“我们本想租一艘大一些的渔船,再请一位经验丰富的渔民掌舵指路,初时倒是有不少人看着我们价码开得高,答应地十分爽快,谁料一拿出那海图,将地方指与他们看,十成十都变了脸色,忙不迭便拒绝了我们,便是开出再高的价钱也不愿应下。”

    沈辽白微微蹙起眉,道:“这可不好办了。”

    楚愆阳握着他的手此时紧了紧,道:“不好办的可不止这点,也不晓得是哪个渔民放出来的话,道是我们这批人妄图踏足仙域,凡是提供协助者必不得好死,这话一出,哪怕我们开出天价来,恐怕也寻不到人了。我也差了人去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大多语焉不详,但都道是我们那海图所指的位置常常有渔民失踪,久而久之便没有人愿意到那附近的海域去了。”

    沈辽白沉吟片刻,“船并不是大事,买一艘船来总是办得到的,难得是需要经验老道的渔民,我们这行人没有一个有出海经历,如此说来,倒有些难办,这些靠海吃饭的人比起我们来,对海的忌讳要更根深蒂固些。”

    楚愆阳见他一径沉思,便为他将外衣脱下,让沈辽白躺下,“这事你多想无益,在找到领路人前,你最要紧的便是将身体调理好。”说罢便自去洗漱了,他手脚向来利落,很快便也上了床榻。

    两人同盖一条被褥,饶是沈辽白早已习惯,还是有些窘迫,他稍稍缩了缩手脚,想往床里头让一让,却被楚愆阳揽住了腰,反而带入他怀里,楚愆阳压低了声音,若有所思地道:“登州的邸舍实在是有些破旧了,好些事都不怎么方便。”

    沈辽白怔了怔,很快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他很快地瞪了楚愆阳一眼,问道:“你不累吗?”

    楚愆阳眯起眼来,他盯着沈辽白红润的脸颊看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道:“你忘了,照巴顿先生的说法,我与你越亲近,对你的身体越好。”

    沈辽白原本便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话,更兼楚愆阳向来不会如此,他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皱眉道:“你不要用巴顿先生的话来堵我。”

    说罢便闭上眼,竟是不打算再理会楚愆阳了,楚愆阳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依旧红彤彤的耳垂,也不再闹他,两人相拥睡去。

    楚愆阳所为难的事仅仅过了两日便解决了,说来也是凑巧,登州虽然并不繁华,但总算因着靠海,与扶桑新罗尚有些许贸易来往,但并不兴盛,而恰巧有一户商家,亏了生意之后,想把手下船只出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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