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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迷踪第16部分阅读

    在这里也完全谈不上方向感,沈辽白只得漫无目的地到处摸索。随着距离的拉大,身后圆盘的|||乳|白光芒愈来愈弱,到得后来,沈辽白只能依靠手中的蓬火。然而那点光亮实在太过微弱,让沈辽白几乎生出一种错觉,现下的自己已然是一抹游魂,只是在幽冥间找不到归去的路途罢了。

    空气中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清晰浓重,沈辽白忍住厌恶,细细嗅了嗅,试图分辨出其中的成分,他无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正专注时,忽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在地。

    沈辽白踉跄两步,稳住了身体,他喘了口气,将蓬火举高,向后照去,眼前所见却叫他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了数步,然而一退之下,后背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似乎并不牢固,被他这么一撞,便“哧”的一声倒在地上,沈辽白惊恐之下下意识地侧头看去,地上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捂住了嘴,干呕了数声。

    原来先前绊倒他的是一具带着面具的干尸,面具仅在眼睛和鼻子的部位开了口,干尸黑黢黢的眼眶里还保留这眼珠,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眼白部分红得好似涂了朱砂,眼眦处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显然他所遭受的痛苦让他将眼眶都睁裂了,仅仅一双眼,便将他死前的痛苦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让沈辽白不寒而栗。

    而身后撞倒的是另一具尸体,同先前那具一样,带着面具,他是面庞向下倒在地上的,让沈辽白干呕的是他看见这具死尸背后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先前曾零星看到的菌类,这些菌类个头都不大,颜色是纯正的白色,原本沈辽白尚觉得这些菌类看起来倒也可爱,但现下这场景却叫他一阵恶心,那纯正的白色也仿佛隐隐泛青,更像是尸体皮肤的颜色。

    这两具尸体从面具到身上的衣着都如出一辙,面具全黑,上头画着金色的纹路,衣服同样也是黑色的,在衣襟和袖口也有着与面具一样的纹路,也是因为如此,沈辽白即便十分小心,还是没能发觉地上的尸体。

    这很明显,这里是一处殉葬坑,而这些死状痛苦不堪的人便是当时殉葬的奴仆。

    53窗外人影

    “秦君,为何大郎和沈夫子还没有跟上来?”问皓压低声音问。

    虽然不知准确时间,但估摸着最少也有一个时辰了,楚愆阳手脚利索从不拖拉,即便是遇上什么紧急状况,在只带了一个沈辽白的情况下,也会顾全大局,尽力先上来与他们汇合才是。三人为了早些与楚愆阳汇合并没有走远,加上受伤的二人确实需要休息,于是找了块干净地方停下来等楚愆阳。

    这个只有一人高不知作何用途的古怪洞||岤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秦召南紧盯着放在中间的蓬火,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叹了口气,道:“原来的洞口那里布满怪鱼,他们已不大可能从那里上来,而这个洞口也不知通往何处,兴许与他们的出口没有交汇点,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你们两个已恢复体力,我们就先行出发。”

    秦召南是楚愆阳请来的,现下楚愆阳不在,秦召南便是队伍的领袖,如今的状况,即便对大郎和沈夫子十分担心,两人也只得听从秦召南的建议。含章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也止住了疼,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已经没什么大碍,“走罢,希望在前头能碰见大郎他们。”

    他们正欲往前走,却被秦召南横亘在前面的折扇挡住了去路,问皓疑惑地望了秦召南一眼,却见秦召南摆摆手,示意他们蓬火藏到腰囊里,遮挡住亮光,这突然的静寂使得二人也听到洞||岤入口处传来细碎的声音。

    “是我,”从远处传来楚愆阳的声音,“你们反应太慢了,若真是什么凶残的墓兽,早已将你们撕成碎片。”

    秦召南摸了摸鼻子,重新将蓬火取出道:“墓兽可不似你这般走路无声无息的,你可真是够慢的……”

    他转过身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阴森的绿光正好照到楚愆阳惨白的面容,他的身上满是血迹,眼神凌厉,血渍自他的眼角往下淌,仿佛刚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阴沉可怖,他就站在那里,以一贯冷淡的神情面对三人。

    “大……大郎?”问皓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楚愆阳在绿光中显得有些暗色的瞳孔缓缓转向问皓,一动不动,缄默不语。

    这模样分明就是楚愆阳,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秦召南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楚愆阳,就像在冬日里被冰雪埋没那般,浑身都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连双手环抱着身体也觉得冷,若说以前是性情冷淡,那现下根本就是煞气四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人的时候,几乎叫人动弹不得。

    就在秦召南以为自己可能是吸入了那难闻的气味出现幻觉的时候,楚愆阳有了动作,他走过来道:“愣着做什么,继续走罢。”

    那不咸不淡的冷冰冰的口吻确是楚愆阳无疑,众人松了一口气,问皓适才问道:“大郎,你受伤了吗?”

    楚愆阳撕了块碎布,擦干净脸上的血迹道:“没有,是外面那群怪鱼的血。”

    “大郎,怎地不见沈夫子?”含章问道。

    楚愆阳将手中的碎布掷到地上,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后面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将楚愆阳的反常与沈辽白的失踪联系起来,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果——沈辽白很可能在下面的洞||岤中遭遇到不测。

    世事无常,更何况这墓里本来就不安全,沈辽白一个毫无经验的人能撑到这里已是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了,经过这些月的相处,他们也把沈辽白当成朋友,失去了朋友,他们心中也十分难过。

    没有人知道在下面洞||岤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出声安慰楚愆阳,或许现在的安慰对他来说更添痛苦,因为他没能把沈辽白救上来,谁都能想到此时他心中有多自责。

    楚愆阳与秦召南不同,他虽然面上冷淡,但是心中一旦认定就比谁都要坚定执着,这件事定然会成为他最大的心结。秦召南无声地叹了口气,希望还能找到沈辽白的尸体吧,秦召南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有刺青护身,在变幻莫测的墓室里,也凶多吉少了。

    “看墙壁。”沉默许久楚愆阳突然开口道。

    这个洞||岤没有多少人工修饰,很多地方坑坑洼洼,通道中间经常可以看到伸出的一小节石笋。秦召南举着蓬火往楚愆阳指着的地方一照,只见墙壁上有许多划痕,有大拇指粗细,划痕有长有短,漫无章法,看不出有何寓意。

    “另一面墙壁,上面和脚下也都有。”含章检查了一番道。

    “会不会是工匠们修造的时候,工具摩擦墙壁时不经意留下的?”秦召南道。

    “工匠不会放着正门不走,而来爬这种墙上小道的。”楚愆阳道:“在前面的甬道也曾看到过一两道,当时没有留意,只是将近出口骤然增多。”

    秦召南抬头看了看,出口只在十几步之遥,这些划痕遍布此断甬道,“主要是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条甬道是用来做什么的,这甬道较之正常的甬道来说狭隘又阴暗,这处王陵连小物件都精心修造,不吝钱财,为何会留这么一处看似未完工的甬道?”

    楚愆阳摸了摸墙上的划痕,划的颇深,看来是用了很大的力道,“这条甬道可能不是用来走人的。”

    “这里有一些白骨。”含章道。

    他将白骨举到蓬火前,这截细小的骨头像极了手指,却似乎比小拇指的骨头还要纤细,末端呈现不匀称断裂,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折断的。

    含章指了指出口附近,道:“那里还有很多。”

    三人走近出口,确实有许多细小的白骨堆在这里,除了断裂不匀的骨头,还有许多细小的骨头碎片,在出口处还有一些黏糊糊的液体,散发着一阵恶心的腥味。

    “像是动物的骨头,”秦召南观察了半天问道:“会不会是上一伙人留下的?”

    楚愆阳摇摇头,道:“先下去再说罢。”

    谁也没有料到这个洞||岤的出口处竟然会有一段雕栏玉砌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墓室下方,楚愆阳用刀片击打了几次台阶,确定台阶安全无疑,便率先下到墓室里。

    这间墓室的物品摆放与普通人家的房间并无差异,只是金器和青铜器显得无比奢华,连放在正中的桌脚上都镶着一层薄金,这一切都叫众人咋舌。虽然古代的帝王始终相信自己会在某一天复活继续统治自己的地下帝国,可是这般还原自己的生前场景,甚至还在靠墙位置摆了一张巨型卧榻,楚愆阳还是头一次见到。

    “愆阳,快过来看。”秦召南站在巨型卧榻前对楚愆阳招招手,待楚愆阳走过来,便指着卧榻上的丝被的褶皱道:“似乎有人睡过。”

    “该不会是赵佗真的活过来了吧?”含章惊奇道。

    “莫要瞎说。”问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含章颇为委屈地抓抓后脑勺道:“我没在开玩笑,上回我们去张角墓的时候,张角不就活过来了么,只是……只是与正常意义上的复活不同。”

    “况且你们曾说张角墓中只有一小截树枝,而赵佗墓里有两棵树。”秦召南接着道:“如果真是树枝让张角复活的话,那赵佗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比张角墓中多得多的树枝而以正常人的姿态复活,第二种则是变成比张角更为强大的怪物。”

    “但愿他是第二种,”含章道:“不然一个正常人,被困在阴暗无光的地底下数百年,那种滋味会把正常人逼疯,说不定会变得比怪物还要可怕。”

    不知怎地听了含章的话,秦召南生生打了个哆嗦,难得赞同道:“你说的倒也是。”

    “不,”楚愆阳否定道:“如果他算准自己会复活,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还记得我们从张角墓逃出来的那条甬道吗?那应该就是张角留给自己的后路,但是后来在我父亲和沈影青逃出去之后,被他们封上了,可能是为了防止变成怪物的张角逃出去。”

    秦召南用扇子敲着手心道:“你的意思是,赵佗也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们只要找到那条路出去就行了,这样一来就不用费劲心思找出口了,真是方便。”

    “对,”楚愆阳道:“不过是在找到辽白之后,我们一起出去。”

    秦召南一怔,真想开口劝慰楚愆阳,便听得问皓道:“这里有一扇窗户。”

    在这个除了过度奢华便与正常房间没有区别的墓室里还有一扇紧闭的窗户,楚愆阳示意问皓将窗户打开,或许是太久没有动过,问皓使劲推了两下没有推开,含章赶紧去帮了一把,险些直接就将窗户从窗框上卸下来。

    一个人影去窗外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秦召南揉揉眼睛,道:“我刚才是不是眼花?”

    楚愆阳的眸子里一片沉静,冷声道:“没有。”

    54怪物傲因

    自沈辽白撞到那两具身着黑衣的尸体之后,行走间便越发小心,即便如此,越往前走,这些殉葬的尸体便出现地越多,那些尸体姿态各异,摆放杂乱,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或仰或卧,露出绘着金色纹路的面具,蓬火照到时显得很是骇人。

    所幸这些尸体之中并没有被放入大殿中那些古怪的植物,不然依着沈辽白现下孤身一人的境地,是怎么也躲不开那些植物的追击的。但是新的疑惑随之而来,他原先以为从鱼眼下来之后,存活几率不会很大,然而现下除了这群骇人的殉葬人之外,他暂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难道那个复杂的机关只是为了将他送到此处困死?未免太过铺张,沈辽白一面走一面思索,却还未想到别的用意,四周的场景愈是如此平静,沈辽白便愈发不安,或许有什么怪物正在黑暗中对他虎视眈眈,他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紧握成拳的手心中已然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慌乱会令人丧失判断能力,他记起这句曾经对楚愆阳说过的话,沈辽白试着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潮湿腐败的气味令人作呕,虽然目光所及只有周身数尺,但他还有优于常人的灵敏感觉,不至于到死得不明不白的地步。

    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镇定地继续走,下一步脚下却踢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那东西咕噜噜往前滚了一阵适才停了下来,沈辽白定睛一看,那是一句横卧在他脚边的尸体,他一脚正好踢开尸体头部,竟生生将尸体的头盖骨踢开了一半。

    沈辽白方才根本没注意自己使了多大的劲儿,他双手合十给地上的尸体赔不是,目光一顿,接着便举着蓬火蹲在尸体旁边,这具尸体的衣着与其它陪葬人不同,尸体做岭南装束,扭曲的面部皮肤颜色灰暗,应该死亡不久,若他想的没错,这具尸体跟他之前在进入墓||岤时遇到的那几具干瘪尸体相同,都是跟随沈影青和楚冢而来。

    这发现令他压抑的内心突觉一丝兴奋,他撕了块碎布,握住尸体的下巴往下一掰,疑惑又起,这具尸体的舌头还在,虽然是同一伙人,惊恐的面部表情也十分类似,但是死亡的方式却不一样,沈辽白将尸体翻过身来,这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上还没有生长菌类,全身上下皆是完好的,除了那破开的头盖骨。

    沈辽白的目光转移到尸体的前额上,那处的骨头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断裂不匀称,断裂处还有细小的骨刺,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力道去踢开一个人的脑袋。他跪坐在尸体前面,俯□去看,断裂的骨头边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划痕,不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尸体的头顶处有一处拳头大小的豁口,因着方才头盖骨被沈辽白踢飞之后便呈现了出来,沈辽白壮着胆子往那人的脑袋豁口里看去,被踢飞的部分约有成年人手掌大小,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脑袋里空无一物,他不知道脑袋里的东西多久才会腐化,但是将尸体痛苦的表情与脑袋上的大洞联系起来,结果就很明显了。

    沈辽白心中一动,再去看那些年代久远的陪葬奴仆,除了脸部的面具,这些人头顶还蒙着黑布,他将黑布扯下,将面具向下拉了拉,果然见尸体的头顶缺了一块骨头,一连查看了四五具尸体,都是这般模样,恐怕这里数以百计的陪葬人,都是相同的死法,而面具下他们痛苦的表情则表明,他们很可能是活着的时候,遭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

    无论是数百年前,还是如今进来的人,都遇到了同样的事,这说明那东西必定还活着,这偌大的陪葬坑便是它的进食场所,沈辽白终于明白为什么机关将他送到此处,是要让他成为这个怪物的食物。

    如今之计,必然是快些离开这里。沈辽白走到方才头盖骨被踢飞的地方,那里是一堵墙壁,他举着蓬火往上照,高得看不到尽头,也不知尽头会有什么,他将蓬火叼在嘴里,攀着墙壁上凸出的碎石往上爬,这墙没有他想象中的高,爬了一会儿便爬到了顶部。

    但他很快又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条一步来宽的泥土小道,环视四周,以泥土小道为划分,有四个大小不一样的区域,沈辽白所处的区域是最大的,每个区域都有一处深坑,坑内有牲畜,有衣着平凡的普通百姓,身着囚衣的囚犯与俘虏,还有一身戎装的士兵,有两个较小的土坑,层层叠叠的尸体甚至超出了墙壁边缘。

    数百年的时间或许能湮没许多东西,却湮没不了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如果可以,沈辽白真想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肩胛骨的位置有些发烫,应该是刺青在起作用,他现在必须睁大眼睛,去警惕即将到来的威胁。

    沈辽白拭去额角的冷汗,沿着泥土小道往前走,越是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越是心内慌乱。只觉身后似乎有细细的寒风冰冷地吹上他的后颈,沈辽白咽了咽口水,取出龙鳞握在手中,等那寒风愈来愈近,而刺青也愈发灼热之时,向后猛地一划,却扑了个空。

    他的身后空无一物,但那股阴森的感觉还环绕在他的四周,沈辽白喘着粗气,缓缓转过身去,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这种脸极其怪异,五官较正常人大一倍,且相当扭曲,嘴巴咧得很大,长长的血红色舌头一直垂到地上,这条舌头上不停地流下白色粘液,气味闻起来令人生恶。它的四肢也比正常人更长,它直直地站立着,双手竟能垂到地上。

    这怪物就站在沈辽白的面前,伸出一只如同鹰爪似的试探性往沈辽白眉间探去,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沈辽白扬手一划,划在怪物的利爪之上,削掉了他半截手指。

    断指部分流出些许绿色的液体,怪物被沈辽白的举动激怒,怒吼了一声,抬手便给了沈辽白重重一击,沈辽白猝不及防,被怪物击中胸口,从狭小的小道上滚落到一旁的土坑中,身体与地面的猛烈撞击险些令沈辽白有一瞬间的窒息。

    嘴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沈辽白不知自己是否伤到了内脏,肩胛骨的灼热已经弥漫到脖颈处,不知是刺青过度消耗了他的体力,还是他伤的太重,沈辽白感觉到一阵阵目眩。

    现在晕过去必定是死路一条,沈辽白咳了两声,嘴里的血腥味更甚,他挣扎着爬起来,拾起掉落在不远处的龙鳞。

    那怪物方才击中沈辽白的爪子部分焦黑一片,似乎是被刺青灼伤了,它似乎有些智商,知道自己受了伤之后也不再盲目攻击沈辽白,它从小道上跳下来,在离沈辽白不远的地方观望。

    这个土坑不大,尸体也不是很多,沈辽白忍着疼痛勉强挪到角落里,背靠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

    先前来岭南的时候,沈辽白在楚愆阳家中的书房恶补过一段奇文异志,他曾经在一本志怪书中看到过对这种怪物的描述,名为傲因,舌头奇长,喜食人脑,恐怕这几个陪葬坑中的人全部都是为它准备的吧。

    只是这只傲因看起来并不单纯只是野兽这么简单,从它那双硕大的眼睛中,沈辽白偶尔能读出一些情绪,这大概也是南越王让它镇守此处的原因,甚至为了让它留在此处,还煞费苦心地为它准备了‘食物’。

    沈辽白试着挪了两步,傲因并不动弹,只是那双深绿色的渗人眼瞳随着沈辽白的移动转动了两下,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先被耗死的一方必定是沈辽白,沈辽白费力地扭动脖子往周围看了看,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在傲因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更不可能沿着墙壁爬上去。

    耳朵里尽是嗡嗡的嗡鸣声,沈辽白晃了晃脑袋,眼见着几只红色的小虫从上面飞下来,停在傲因的肩膀上,便见傲因低低地鸣叫了两声,从土坑中跳上小道,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头,房内四人面面相觑,问皓犹疑道:“那是什么?”

    楚愆阳走过去,将窗户彻底打开,窗外的景色却叫几人一时无语。

    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小巧精致的花园在四周洞冥草的照耀下显露出令人窒息的美感,尤其是众人已经在黑漆漆的地下行走了不少时间了,骤然看见这么美丽的事物,让几人除了感叹,更觉悚然。

    这小小的花园结构很简单,几株花木围绕在一方碧色的池塘四周,在池塘一侧,一道细小的沟渠弧度优雅地延伸出去,如同丝带一般裹住了一株并不高大的树木。

    那棵树长得十分奇特,不同于其它花木,它显得有些虚弱,小部分枝干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在这花园中显得格格不入。

    “出去看看。”楚愆阳道,第一个翻出了窗户。

    55腹背受敌

    一众人围在这棵奄奄一息还不及膝盖高的树前,近观此树未曾枯萎的部分碧色如洗,朦胧间周身还散发着一道碧绿色的微光,只是从树冠起,已有几分焦黑的痕迹,并且有往下整体蔓延的趋势,再向下则偶有些枝丫亦呈现出焦黑,与整体的碧色格格不入。

    秦召南刚想伸手碰触,便被楚愆阳敲了一下手背,他缩回手,撇了撇嘴道:“这树该不会与前面祭台上看到的一样罢?”

    楚愆阳点点头,折了一片洞冥草往焦黑部分的缝隙里一照,果见几点碧绿的斑点,“多半是一样的,你看这焦黑的部分与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有错,这大概是此树……”他想了一下措辞,接着道:“是此树活着时候的状态罢,而焦黑的树应当已经死了。”

    “我们没有办法证明那些树是否真的枯死了,也有可能先前的两棵树只是休眠了,”含章的眼里仿佛只剩下这碧绿的颜色,他顿了顿,道:“不……或许族长和沈影青知道。”

    问皓怔了怔,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含章所说的事,“你的意思是说,族长来赵佗墓中,是为了找这棵树?”

    这树既然在这南越王墓中也存在,想来的确并不普通,除了外表奇特,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能让张角与赵佗在死后还要将它带到墓里?即便前面两棵是已然枯死或者按含章的话说是休眠的树,赵佗尚且为之修建了祭台,而面前这棵碧绿盈盈的树,则为之引来地下泉水,这树既然看起来如此重要,没有理由不设任何安全措施……

    这树碧绿的部分让人为之炫目,盯得久了连目光都无法从上面挪开,楚愆阳感觉到一股心悸,他费力地闭上眼睛,再转向其他的方向,这里静的出奇,越是如此,楚愆阳越心生警惕,方才的人影不知去向,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亮如白昼的洞冥草令他能看清这一亩方圆中的全部景象,楚愆阳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躲藏的迹象,只有左手侧有一道拱形回廊,灰色的墙壁阻挡住光亮,光线只投出几米距离,视线即被黑暗彻底阻绝了。

    “既然族长有可能是为此来,我们是不是要将它带回去?”含章向着楚愆阳问道。

    楚愆阳微微皱眉道:“莫要轻举妄动,也莫要轻易断言,按照种种迹象来看,父亲和沈影青应当比我们更轻松地地来到此处,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找这棵树,理应已将它带走,没有理由留下来。”

    “或许有什么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线索,能够将其联系起来,”问皓叹了一口气,道:“沈影青还知道给沈辽白留些线索,族长为何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论起实力来,楚家在行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难道族中人还比不上几个岭南土夫子么?”

    “你们有没有想过,”秦召南站在一簇洞冥草前,抛玩着折扇道:“可能楚伯父根本不想你们找来?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不愿意拖你们下水。先不说楚愆阳是他唯一的儿子,单说你与含章,可是从小被他培养起来的,他对你们的情分不比对楚愆阳少,如果明知即将要走的路再怎样都是死路一条,他又怎会让你们一同跟来。”

    楚愆阳似乎被秦召南的话语所触动,他敛着的眸子中有一丝哀伤转瞬即逝,秦召南所说的事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每想到此处便会将之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去寻找自己的父亲,如同他之前对沈辽白所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都走到这里,真相呼之欲出之时,他没理由退却。

    秦召南见他兀自沉默,走过去拍拍楚愆阳的肩膀道:“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可不是要打击士气的,楚伯父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沈辽白会带着一堆线索去找你,也因此你才顺着他们的足迹来到此处,这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既然天意如此,我们也没理由逆天而行。”

    楚愆阳适才抬起眸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浅显的笑容道:“秦召南,我认识你十几年,就听你说过这一句人话。”

    秦召南忍住想要痛扁楚愆阳的冲动,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对三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可不是聪明人干的,他紧握的拳头松了松,轻咳两声道:“我姑且就当你夸我了,看在你如此佩服我的份上,我就将方才的发现告诉你罢。”

    秦召南走到他方才站着的洞冥草前,示意楚愆阳来看,因着水流带来的大量生气,这处的洞冥草长的十分茂盛,硕大的叶片整个遮盖住了枝丫,亮度也比外面的亮上许多,也因此他们才没有注意到,这一块的深色土壤。

    问皓捻了些土壤闻了闻,道:“是血迹。”

    “他们可能是受了伤,也因此没有带走那棵树罢。”秦召南道。

    楚愆阳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眸,道:“也有可能是他们突然放弃了这棵树。”

    “倒也有这个可能,”秦召南赞同道:“老太爷说若是碰了这焦黑的树,可能会受到仙人的惩罚,沈辽白认为惩罚即是变成张角那样的怪物,那么楚伯父必定也知晓,所以才没有轻易带走这棵树。”

    “嘘……”含章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秦召南立即将余下的话全咽了回去,因为他也看到在那片深色血迹的俯着两只褐色的小虫子,它们甲克的颜色与土壤无异,因而先前没有被注意到。这两只褐色虫子展开合着的翅膀,竟是血红色的,翅膀颤动了两下,朝着秦召南的正面飞去,秦召南眼疾手快,触发扇子的机关,用顶部尖锐的地方朝着虫子的腹部狠狠扎了下去,硬生生将虫子定在土里,而另一只在袭向楚愆阳之前,就已被刀片削成了两半。

    “是食舌虫。”楚愆阳细细查看之后,道。

    虽然外表有些差别,但凭着细节上来说,确是食舌虫无疑。这样一来,就能将之与先前在墓室门口的几具干尸联系起来了,食舌虫进入宿主的口腔之后,会附着在宿主的舌头上,吸取咬啮宿主的口舌,进而将之取代,最终将宿主的血液吸食殆尽。只是食舌虫多是水生,而此处的竟能在地上活动,还长出了诡异的翅膀。

    秦召南抿了抿嘴,瓮声瓮气道:“我决定接下来都不开口说话了。”

    身后响起翅膀煽动的声音,含章瞥了他一眼,道:“就算你闭上嘴巴,它们也会飞到你的耳朵里。”

    秦召南无声地咧了咧嘴,转身看向身后的池水边,只见那里爬上来几十只食舌虫,正抖落翅膀上的水珠,面朝着楚愆阳他们蓄势待发。那处池水里头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入水口,此时也咕噜噜地冒起了泡。

    问皓紧握住陌刀,冷声道:“这里的池水该不会与外头那湖醴泉是相连的吧?”

    楚愆阳的双手捻着刀片,道:“退到后面的回廊上。”

    一行人屏住呼吸慢慢地向后退去,食舌虫还伏在池边上没有跟过去,水中的波纹泛开,水纹逐渐扩大,到最后像是要起来,接着蓦然上冲,两道水帘骤然打开,一个硕大狰狞的鱼头就从水里拱了出来。

    那条怪鱼从水里走了出来,虽然体型硕大,动作却丝毫不缓慢,大概是吃尽了同伴的尸体,它已经长成成|人大小,短小的四肢也十分粗壮,每踏动一步,楚愆阳就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动。

    食舌虫应该是最喜欢吸食水生动物的血液,只是此刻它们却都安静地待在一旁,待怪鱼长大嘴巴发出吼叫之时,楚愆阳适才看到怪鱼的嘴里早已有一只巨大的食舌虫栖息在其中。那只怪鱼径直朝着楚愆阳冲过去,楚愆阳的刀片击打在它身上就像打在岩石上一般,发出两声清脆的声音之后就被弹飞到两边去了。

    那怪鱼脊背上的鱼鳞变得如同岩石般坚硬,正因为如此,它才对这群人的武器毫无忌惮。怪鱼快速地向前,然后在半空中跃起,朝着楚愆阳扑去,楚愆阳夺过问皓的陌刀,横在半空中,怪鱼猝不及防,整个身体撞在陌刀之上,这强大的力道震得楚愆阳向后退了十来步,才停了下来。

    怪鱼嘶吼了两声,再次向楚愆阳发动攻击,在楚愆阳抵挡它之时,含章早已向它连射数道弩箭,皆被怪鱼身上的甲片弹开,而就在怪鱼与楚愆阳开战之时,原本安静的食舌虫也向秦召南他们发起了攻击,这些刚从水中上来的食舌虫攻击能力比方才两只强上许多,四人腹背受敌,只得苦苦支撑。

    楚愆阳几人退到拱形回廊,这里没有洞冥草的光亮,而他们又没有拿着蓬火,入眼即是一阵漆黑,只能且战且退,原本形势就与他们不利,在往后退了十来步之后,楚愆阳触到了背后的一堵墙壁,他心下一凛,已是没有退路了。

    56地下隧道

    几人缩在黑暗的角落,秦召南在最前,折扇开合间,雪光一片,不少食舌虫纷纷坠地,密密麻麻的腹足蠕动片刻,便没了动静,含章在他身侧,用陌刀挡住剩下的空隙,他们身后是问皓和楚愆阳。

    尽管几人勉强能应对这些变异了的飞虫,但那步步紧逼的怪鱼却十分棘手,这条回廊愈到后头愈是狭窄,使得怪鱼的行进速度放缓了不少,几人尚有片刻喘息的机会,秦召南额头微微见汗,头也不回的道:“楚愆阳,有没有什么法子?”

    楚愆阳皱着眉,他操控着数枚刀片,不断攻击着缓慢接近的怪鱼,尝试找出这怪鱼的弱点,但刀片每每撞到怪鱼身上,便被坚硬的鳞片打开,连原本是弱点的眼睛也覆上了一层薄膜,每当刀刃接近的时候,薄膜覆盖住眼球,刀刃甫一接触便脱力滑开,几番尝试竟是对那怪鱼毫无妨碍,反倒让它愈发暴躁,鱼尾一甩,将回廊的一根廊柱直接打断了,回廊顶部顿时窸窸窣窣地落下无数粉尘。

    问皓在最后,他紧紧盯着那条怪鱼,喃喃道:“难不成我们也要葬身此处了么?”

    他话音方落,却见堵住整条回廊的怪鱼蓦然一僵,它硕大血红的眼睛在形如马眼的眼眶中动了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开始疯狂地摆尾试图离开这条回廊。

    回廊因为它的动作,愈发岌岌可危,连围着几人不断试图附上他们皮肤的食舌虫也停止了攻击,悬浮在空中,秦召南得了空,在剧烈的震动中仔细观察了一番,低声道:“它们的声音有了变化,看来有什么厉害的东西来了。”

    楚愆阳没有回应,他微微眯起了眼,抬了抬下巴,哑声道:“看那里。”

    只见怪鱼后面,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因着光线昏暗,加上怪鱼的身体,几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看轮廓,就让人觉得十分怪异。

    “他”的个子十分高大,比起几人中最高的楚愆阳还要高出一个头来,“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很长,就这样看去,几乎能垂到地面,就这么看去,那仿佛是一只猴子似的怪物。

    那人站了片刻,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抓住了怪鱼的鱼尾,几乎是瞬间,怪鱼身上的鳞片骤然张开,片片竖起,好似尖刀一般,使得怪鱼的身形骤然增大了一倍,鱼脊背上的鱼鳍和鱼鳞像切豆腐般直直□了回廊顶端。

    但这显然并不是因为愤怒,在不断的震动中,那人动了动长得出奇手臂,只听一声脆响,怪鱼庞大的身体被生生向回廊内拉了几分,□回廊顶端的鱼鳞也随之移动,回廊上方一条裂缝随着这动作,愈来愈大,眼看只差一点便要坍塌。

    秦召南咬牙道:“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但现下若是不走,恐怕不死在这鱼嘴里,也要被埋在底下了。”

    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先前受伤未愈,含章的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不然我们回到花园中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

    楚愆阳却断然否决了,“不行,我方才看到那东西似乎是从走廊那头过来的,‘他’定然有来的道路,我们过去。”

    含章抿了抿唇,道:“但是要如何过去?”

    楚愆阳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好似和平常一样,却叫含章脊背一寒,他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楚愆阳扫视了一番四周,果断道:“从花园绕过去。”

    趁着那不明真身的“人”与怪鱼纠缠的时候,几人从回廊一侧穿出,匆匆经过那棵怪异的矮树,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几人经过那棵树时,正将怪鱼身上的鳞片寸寸撕开的那人好似骤然停了动作,但很快,这微妙的停顿便过去了,楚愆阳领着众人从怪鱼和那人背后重新进入回廊。

    这回廊另一侧与这一侧完全对称,连那房间的窗户也是一模一样的制式,唯一的区别是那一侧的窗户已被楚愆阳等人破坏了,这一侧还是完好无损,像是从未有人动过一般。

    “看来只有这个地方才能作为出入口了。”秦召南摸了摸窗棱,正要将窗卸下,却被楚愆阳阻止了,他凝神看了一会儿,道:“不在窗户,在下面。”

    他蹲□,在窗台下方摸了摸,也不知按到了什么,墙砖毫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下面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来。

    这个通道口并不算很大,但的确足以让那‘人’进出了。楚愆阳用蓬火向里头照了照,只见里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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