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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去伤害其他人吧。

    「这不就好了?既然好相处,还烦什么!」锦烙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好相处……风寂云怀疑地想,这就未必了。

    晴言端茶进房的时候,看见少夫人正在折一块红色的东西,走近后,才发现居然是昨天少夫人盖在头上的那块喜帕。

    他折得非常小心仔细,手指轻轻抚摸过的地方,就像那产生了花似的。

    「这个要拿去摆好吗?」晴言连忙走过去,想着是不是要摆到箱子里去。

    老实说,伺候这大祭司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就怕做错了什么事让他生气,或者他会用可怕的力量惩罚自己。

    「不用,我自己……」

    沙哑破碎的声音断断继继回答,晴言想他的意思大概是他自己可以。

    听到他的声音,晴言还是难以适应,总觉得心底毛毛的。

    虽然现在大祭司已经戴了面纱,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露出来,但是眼睛边上还可以看见丑陋的疤痕,会让人联想到他的脸,那张和鬼魅没什么分别的脸。

    他好奇地看谢离走到柜子边,取出一个颜色赤红的盒子,那里面只摆了一支木簪。

    谢离将喜帕放了进去,和木簪放在一起,目光扫过木簪的时候,停留了片刻,半晌才关起盒子。

    晴言本来以为他会对那盒子施什么法术,可搞半天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很普通地收了起来,不禁笑自己真的太会幻想了,才会对谢离抱有这种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

    可家里忽然有个法力高强的人,听起来总像神话一样,他这几天收集了很多关于这个大祭司的奇妙异闻,对他可是充满了好奇呢。

    风寂云回到家的时候,正好是午膳时间。

    只是坐在餐桌上半天都不见谢离出来,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心想有必要跟他说一下这个家的用餐时间和规矩。

    虽然长辈都已经不在,饭桌上的人也就他一个而已,但是让别人等,总不是什么好教养吧。

    「少爷,如果你是在等大祭司的话,那个……他吩咐了在房里用午膳。」一旁的晴言很懂得察言观色,对自家少爷解释。

    「他自作主张的?」他挑了挑眉。

    「不是的,少爷,早上用餐的时候,有侍女看到大祭司……那个……被吓到了,因为吃饭的时候大祭司一定要摘下面纱的啊……所以大祭司吩咐以后膳食都送到他房里就好。」

    晴言觉得这是体贴下人的举动,应该解释清楚才好。

    「算了,我自己吃。」风寂云拿起碗筷,无意间瞥到旁边侍女松口气的表情,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容颜丑陋还会有那么多麻烦,心里莫名的有些怜悯那人。

    吃过午饭,他想还是去看一下谢离,就和晴言往后院走。

    刚踏进院子,他们便看到奇异的画面。

    只见院子中心的花丛中,一个曼妙女孩在翩翩起舞,而旁边,也有一个穿着五彩织锦的女孩在弹琴。

    一袭白衣的谢离斜卧在庭院的软榻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聆听琴声。

    「这……」晴言张大了嘴巴,「家里明明没有这两个侍女啊,我从没见过……」

    「那是式神。」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张大嘴的小书僮,假意咳了一声唤醒假寐的人。他有听说过大祭司可以任意变化式神,以供消遣的事。之后大概也有必要跟府里人说一下,最好快点适应家里忽然多出来的人或物。

    那一声轻咳惊动还卧着的谢离,他坐起身,幽黑的眼中有一丝慌乱,没想到风寂云会忽然出现。

    晴言失望地看着那两个美丽女孩就这样消失,最后似乎有两枚五彩纸片被大祭司收进袖口。

    「晴言,去泡一壶云雾茶送来弥月亭,我和大祭司有话要说。」

    两人相对而坐,这是风寂云第一次在白天清楚看到谢离。

    他白色的衣衫有一抹清素的味道,覆于脸上的白纱也使他眼睛周围那些疤痕不那么恐怖了。

    他很瘦,个子大概刚好到他肩膀,看起来实在弱不禁风,但似乎又有一股慑人的威力。

    「那个……其实我们还不认识。」风寂云觉得有点尴尬,两个大男人碍于长辈的命令成了亲,但明明就还不认识。

    「你也看到了,淳王府的人口很简单。我父母去世得早,也没什么长辈亲戚,以后这府里除了我,你也是主人。在淳王府是绝对不许有刻薄下人的事情出现的,在这里,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为王府做事,也受到尊重和保护。」

    谢离静静地听,不多言。

    「刚才我看见你的式神,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些,不要随意变幻出来吓到府里的人,毕竟他们对你的生活方式很陌生,我们都没见过像你这样可以任意召唤生灵的人。

    「另外,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婚事怎么看,我觉得很别扭,也很勉强,毕竟你我都是男子,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男人相处。这是长辈定下的婚事,不顾我们的意愿,所以对你我都不公平……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风寂云说着,苦恼的抓抓头发,觉得不善表达的自己说不出要讲的话。

    「你不想和我行夫妻之道,是吗?」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这个声音实在无法和眼前的身影连在一起,让风寂云有正在和六十岁老人交谈的错觉,而且用老人声音说出的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恶心。

    那当然,怎么可能?他心里直接就想反驳了。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况且那张脸又是这种模样,夫妻之道?怎么想也是荒蓼的事情。

    不过话到了嘴边,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怎么说谢离也是个可怜的人,容貌毁了不说、声音也毁了,对于这样的人,从来有滥好人之称的风寂云,更觉得要小心不伤害对方才是,所以就变成了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无法回答。

    嘶哑的笑声从那坏掉的喉咙里发出,天色有些阴沉下来。

    因为这个笑声而有些悚然的风寂云,只能呆呆地看着谢离。

    「我不会伤害你府里的人,你可以放心,还有,请他们少来后院,毕竟阴阳师住的地方多少有些鬼气,对生人不好。」那幽黑的眼垂下去,沙哑的声音慢慢道。

    风寂云这才松了口气。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番交谈总算有了成果,如此,他们也算沟通过了,不是吗?

    「还有,我不会干涉你……」谢离忽然抬头,看着他。「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和他在一起,我不会干涉你……」那苍老的声音像幽魂一样嵌入风寂云耳中。

    直到谢离离开,他还像着了魔一样坐在那里,心,莫名地感到难受,却找不出原因。

    大月边境忽然传来遭受赤焰国残余势力攻击的消息,在朝上被月智授命前去平乱的风寂云,下了朝,神色里还有些担忧。

    「怎么了?很不想去?」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月智看了这位死忠部下一眼。对方明明是不情愿的表情,若不是了解他对自己的忠心,他真要怀疑这家伙是否可靠了。

    「月智,我不喜欢打仗。」风寂云闷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随月智征战多年,很多战斗的记忆都模糊的混在一起,很多年过去后,他还是很不想去想到它们。

    直觉的,他讨厌血腥和杀戮。

    「寂云,」月智的手接在好友肩膀上,「我明白,没有人喜欢杀戮。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为了我大月朝的子民可以安居乐业,如果不去制止那些蓄意破坏的人,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伤害而已。」

    「也许这么说有点奇怪,可我好像有点惧怕战场,总觉得在那里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月智闻言脸色一变,惊讶的神情甚至来不及掩饰。

    「怎么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风寂云笑了起来。

    「寂云,你……」

    又来了,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什么,有话就说啊!」他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你此去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为你接风洗尘。」

    用过晚膳,因为明日就要随军出征,风寂云无心睡眠,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散步。

    月亮挂在天上,星空点点的夜幕下,若有似无的琴声传入耳中,淡淡的,欲断不断。

    他受了吸引,寻觅那琴声而去,一直来到后院,才发现是谢离在弹琴。

    赤色的古琴如同抹了朱砂,在夜色中鲜艳光亮。这人连用的琴都透了些妖气。风寂云想。

    谢离看见他,并没有停止弹奏,琴声一转,反而姆婿地转到另一首乐曲,舒意清隽。

    他不禁闭上眼。这琴罄声似乎能驱走心里的郁闷和烦恼,不知不觉间,他在那琴声中梳理好心情。

    一曲终了,风寂云才睁开眼,微微一笑,「真是好曲子,弹得真好。」

    「从前也有人说我弹得好。」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竟没那么剌耳了。

    「是真的好呀!」风寂云笑了笑,「我本来有些心烦,听了你的琴声,好像得到安慰了。」

    「是吗?」谢离静静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心烦?」

    叹了口气,他的笑容变淡。「因为边境又有战事,我明天就要随军出征。大概我不喜欢打仗吧,所以觉得很心烦。」

    谢离沉默片刻,忽然说:「我还有一个解决心炳的办法,你要不要试一下?」

    「什么?」他很好奇。

    谢离忽然站起身,朝他走近,月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似梦非梦。

    他走到他身边张开双臂,轻轻将他的头拥入怀中。起先风寂云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体有些僵硬。

    谢离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来,「现在试着闭上眼,放松下来。」

    觉得他并没有恶意,风寂云才依言闭上眼,感觉那双手臂环抱着自己,呼吸间好像可以闻到淡淡香气,那是让神经舒缓下来的味道。

    「不要害怕,你不是在伤害别人,只是为了大月的子民在战斗……」那声音如梦幻般轻轻地说着。

    一股熟悉又奇异的温暖包围了他,一点一点打开了胸腔,渗进心里。

    最后,在那隐藏的香气中,风寂云睡了过去。

    第三章

    你牵了别人的手走进来

    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出征边境已经一个月,赤焰残部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这几日,风寂云率领部分军队帮边境遭受损失的农民开垦农田,准备再过不久,就班师返朝。

    站在农田上,春天的风夹带着泥土的味道混入呼吸,风寂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锦囊,那是出征前谢离给他的,说是护身符,让他一直带着。

    这个锦囊的外表很不起眼,但颜色却是他最喜欢的红色,仔细去闻,也闻不出什么味道,但那日让他神清气爽的淡淡气昧似乎藏在锦囊中,所以带上这个锦囊,他就莫名心安。

    他想,谢离真是法术高深的阴阳师,可以有这样安定人心的能力。

    「将军,在那边山坡上发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一个士兵来报,打断了他的冥思。

    「好,过去看看。」

    那似乎是一个年轻人,受了很重的伤,衣服像在水里浸泡过,污秽又破烂,可能是在战斗中被伤的农民。

    他指挥几个兵士把人抬了上来,年轻人被放平身体,他便俯下身去查看伤势。

    可视线在接触到那张脸孔时,却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时间居然难以呼吸。

    「将军?将军?!」士兵奇怪地看他忽然苍白的脸,不明白怎么了。

    风寂云深邃的眼紧紧盯着那个年轻男子。清秀苍白的脸,细长的眉,透着倔强,薄薄的嘴唇,都成了白色,没有血色,硬要说也只是个清高俊秀的年轻男子而已,为什么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他会有心脏猛然ji挛,甚至不能呼吸的错觉?

    那张脸,仿佛触动了什么,藏在心底最深的东西,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带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心思,他勉强回复神智,下令,「来人,快把人抬回管帐!」

    晴言对着桌上的两张五彩纸人看了半天,偷偷瞥一眼那边正在梳洗的谢离,忍不住轻轻拿起一张纸片。

    那日大祭司就是用这个纸人变出漂亮女孩的吧,不知道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