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最难缠第5部分阅读
己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从以前到现在,他就是拿她没辙,说不定是前世欠下的孽债,这辈子不得不清偿。
“你啊……”他微妙地叹息,看著前妻许久许久,看到所有埋怨都烟消云散,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抱起她,将她纤柔的娇躯护在怀里。她在梦里感觉到他细致的心意,震颤了下,蒙眬地睁开眼。
“你回来啦?”
“嗯。”他低声应,不敢看她。“你怎么不回房睡?”
她优雅地打个呵欠。“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的,不小心睡著了。”
“你累了,应该早点睡。”他低声指责,抱她回客房床上,双手想放开,她却抓住不放。
“不要走。”她细声恳求,像猫咪般的嗓音,拉紧他胸口。
他垂下眼,恰恰迎上她迷离如雾的水眸,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
“这么晚了,你该不会还想找我陪你下跳棋吧?”他试著用玩笑打破暧昧的氛围。
她眨眨眼。“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对不对?”
“是又怎样?”
“已经是礼拜天了,你答应跟我约会的。”
“难道你要我陪你去夜游?不要吧,我们年纪都大了,不适合像年轻人那样无法无天地玩。”
她嘟起嘴。“我没说要夜游,只是要你在这边陪我。”
“陪你?”
“陪我,抱著我睡觉,就像从前那样。”
“多情……”他声线紧绷,掌心悄悄冒冷汗,这女人是否意识不清到不晓得自己说什么了?
她却像是认真的,看著他的眼,一瞬也不瞬。“你答应过今天一天都听我的。”
他喉咙发干,挣脱她的手。
“别闹了,多情,快睡吧。”
“你怕我吃了你吗?”她忽然问。
他一震,愕然瞪她。
“放心吧,我现在身子还很虚,动不了你的。”她微笑得很奇妙。“我保证不会吃了你,这样行了吧?”
他才不是怕她吃他,他是怕自己反过来将她吞吃入肚!这女人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周世琛感觉自己脸上浮上三条线。
“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愿,你抱著我睡好吗?”她祈求地望他,瘦削的脸蛋,迷蒙的眼神,楚楚可怜的口气,在在教他狠不下心。
他长长地叹气,爬上床,将她揽进怀里。
第8章(1)
周世琛折腾了一夜。
一个男人怀里抱著一副柔软馨香的女体,却不能做任何越轨的举动,心脏跳著,血液热著,受欲望的煎熬,还得装出满不在乎的潇洒——这样的男人,是圣人吧?
没错,这夜的他,完完全全感觉到自己是圣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动不摇。
该佩服自己吗?
他睁眼瞪著天花板,苦笑,一夜思绪起伏,直到天蒙蒙亮,才不安地入睡。
再度睁眼时,怀中佳人已经醒了,一双翦翦秋水的眼瞳,静静地瞅著他。
“你醒啦?”他嗓音沙哑,视线不觉落向她微微敞开的浴袍衣襟,那莹润的胸景真是该死地美不胜收。
他郁闷地逼自己收回色狼的眼神。
“你好像没睡好耶?”她试探地问。
这算是揶揄吗?他蹙眉。“你认为我们挤在这么一张小小的床上,能睡得好吗?”他不承认是欲望折磨自己,只归咎于床铺狭窄。
许多情眨眨眼,看了看eensize的双人床,是不大,但也足够容纳两个人了。
他察觉她衡量的目光,警告地白她一眼,她蓦地懂了,樱唇扬起淘气的弧度。
“笑什么?”他不满。
她继续笑,抬手抚摸他俊俏的脸颊。“可怜的世琛,你昨晚一定睡得很痛苦。”
既然知道,为何还故意赏他这苦头吃?
他没好气地瞪她。“还不都该怪你,提出这种不合理的请求,非要别人遵守约定。”
“哪有不合理了?”她嘻嘻笑。“这很简单啊,又不难,只是要你抱抱我而已。”
若不是看在她昨夜身体不舒服的分上,他才懒得理她。
他用懊恼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一点。
她领悟了,微笑更深,声调更温柔。“谢谢你,世琛,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谁对她好了?
周世琛身子一凛,连忙推开这厚脸皮的女人,给她三分颜色,竟然就开起染坊来了。
他翻身欲下床,她却展臂从身后环抱他的腰。“别走。”
“你还想干么?”他粗声质问,心跳不争气地加速。
她不吭声,只是依恋地抱著他,像小女孩抱著最爱的熊宝宝,舍不得放手,他感觉到她丰盈的胸部贴著自己后背,耳畔听见她细碎的呼吸。
真是够了!她还要怎么折磨他才满意?
“你该不会是想勾引我吧?许多情。”他故意冷淡地问。
她呼吸暂停,片刻,才细声细气地问:“如果是,你会怎样呢?”
他倏地咬牙。“我劝你不要做羞辱你自己的事。”
许多情沉默半晌,忽然尖刻地笑了。
是啊,她的确在羞辱自己,她以为他抱著她睡觉,总会想做点什么的,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
她闭了闭眸,想起之前在咖啡店引诱他,曾遭他轻贱,如今情况依然没变。
“明明我都洗过澡了啊……”她呐呐低语。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她没解释,缓缓放开他,他讶异地回头,望向她,她低敛著眸,表情看来好苦涩。
苦涩,而且难堪,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仿佛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了自信。
他胸口一拧,觉得自己似乎伤了她。“多情……”
“对了,你肚子饿了吧?”她蓦地抬眸,又恢复了一贯灿美俏皮的笑容。“我做早餐给你吃,好不好?”
他怔忡地望她,她的表情变化太迅速了,几乎令他难以捉摸。
“我的换洗衣服,你有帮我拿上来吗?”
“在客厅。”
“那我去梳洗,顺便换衣服。”说著,她拉拢浴袍衣带,轻快地下床。
他呆坐在床上,目送她娉婷的背影,下体一股不可说的欲望正昂然坚挺,他发现了,不愉地抿唇。
她在想什么?
许多情躲在浴室里,不悦地瞪著镜中苍白的容颜。
她早该知道,前夫早已经对她失去兴趣了,为何她还不识相地试图勾引他?
就连抱著她睡了一夜,他都无动于衷啊!
“我是笨蛋,真是个大笨蛋。”她羞耻得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挣扎许久,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离开浴室,装出愉悦的表情,进厨房准备早餐。
这些羞辱与难堪,她早料到了,也活该领受,所以没什么好怨的,她不当怨妇,在前夫面前,她希望自己永远是个亮丽自信的女人。
她努力排开忧郁的情绪,命令自己快乐,这也许是她这辈子能与他单独相处的最后一天了,她该好好把握,没时间浪费在自怜自艾上了。
“你想做什么早餐?”冲澡过后,周世琛换上一身劲帅的休闲服,神清气爽地来到厨房,狐疑地瞧著她。
她回眸,欣赏的眸光在他身上流连几秒,才笑著回答。“你早上不是最爱吃培根炒蛋吗?我打算做这个。”
“你会?”他投给她一记针对厨房白痴的不屑眼神。
她懊恼地眯眼。“就跟你说,我跟钟点管家学了很多啊,你等著瞧吧!”
她开始动手,俐落的动作令他颇为吃惊,切培根、打蛋、在平底锅里快速翻炒,架势可比专家。
才几分钟,热腾腾的培根炒蛋便上桌了,她还烤了吐司,焦得恰到好处,只有咖啡煮得不够风味,但也算及格了。
他尝了尝培根炒蛋,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这道你跟管家学多久?”
“几个小时吧!”她答,热切地望他。“怎样?好吃吗?”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要学几个小时?”他嗤笑,她果然如他所料,不是个家庭主妇的料。
她有些恼了。“所以到底怎样?好不好吃?”
他意味深长地盯著她。“我看你还是比较适合当律师。”
所以这意思是不好吃喽?
她神色一沉,顿觉自尊受损,起身收盘子。“算了,不好吃就别吃,我们出去外面吃吧。”
“谁说不好吃了?”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阻止她。“我觉得不错啊。”
“不错?”她愣住。
“还算不难吃。”就连赞许,他也是有意地保守。
她瞪他,见那端俊的嘴角隐隐勾勒著笑意,倏地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逗她啊,好可恶的男人!
“你很坏耶。”她嘟嘴。“好吃就好吃,是不能爽爽快快称赞我一下喔?非要这样闹人。”
“不是我闹你,是你反应太激动。”他若有所思地凝定她。“昨天也是这样,多情,你其实很在意我说的话吧?”
当然在意啊。她郁恼地白他一眼。现在的他,一句话就能让她上天堂,也能推她下地狱。
“没想到我这么有能耐。”他看穿她的思绪,轻声笑了,有些得意洋洋,又蕴著些许难以言喻的怜惜。
她没听出他笑里的怜惜,只知道他正意气风发著,她以为自己会觉得懊恼,不想服输,但奇怪的,心口却融化一腔温柔。
就让他得意吧!她无所谓,他的确有资格得意的,因为她确实很在乎他的每一句言语,每一个情绪。
“世琛,你知道吗?”她哑声扬嗓。
“知道什么?”他问。
跟你离婚以后,我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你。
她深深地凝睇他,满腔柔情密意,尽在不言中。
她没回答,他却霎时领悟了她眼神所表达的言外之意,全身肌肉紧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关系,就这样吧!
许多情决定了,不管前夫给自己多少回应,不管在他眼里,自己是否早已失去了魅力,她都要毫不保留地展现自己的热情。
她要爱他,好好地爱他,在最后与他相守的这一天,她要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他。
他收下也好,拒绝也好,她不在乎了,所谓的尊严根本比不上她对他的爱。
她但愿不惜一切地爱他……
“你还记得这里吗?世琛。”她借了他的车,自告奋勇担任驾驶,带他到两人曾经约会的每一处地方。“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怎么会是这里?”周世琛不以为然,打量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去看电影吧?”
“不对。”她摇头,望向他的眼晶莹透亮。“你忘了吗?那时候我被分派到你的任务小组,负责一个大客户的案子,有一天在客户公司加班到很晚,最后只剩我们两个,你去买了宵夜,我们到屋顶上一边赏月一边吃?”
周世琛仔细想想,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一直把那天晚上当成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那能算吗?”只不过是一起吃宵夜而已。
她笑笑,拉著他走进那栋办公大楼,舌粲莲花地说服警卫,编了个可歌可泣的故事,说自己得了癌症,命不长久了,想跟男友来回顾从前恋爱的点点滴滴,警卫听得很感动,答应让他们搭电梯上楼,直达屋顶。
进电梯后,他瞪她。“我都不晓得你什么时候得了癌症。”
她笑了,顽皮地耸耸肩。“不这么说,他怎么会答应让我们进来呢?”
“说谎还能说得那么天衣无缝,我真佩服你的演技。”他讽刺。
“是啊,我自己也很佩服。”他不晓得,她对他说的谎,还更多呢。
许多情心虚地暗想,走出电梯后,推开屋顶的门,一阵凉风拂面而来,她幸福地展开双臂。
“哇!好凉喔。”
有这么开心吗?周世琛看著她开怀畅快的模样,禁不住牵唇。
“哪。”她打开单肩大包包,取出一个塑胶袋。“我偷渡了卤味跟啤酒,来吃吧。”
他讶然瞪大眼。“你什么时候连这些都准备了?”
“就说是要来回忆从前嘛,当然也要再吃一次夜宵喽!”她在地上铺了几张报纸,坐下。“过来啊,一起吃。”
他迟疑地走过来,跟她一起坐在报纸上,她拉开啤酒罐拉环,递给他。“来,干杯。”
啤酒罐碰撞,两人各饮一口,沁凉的液体入喉,他忽觉心情也跟著开朗了。
“你知道吗?”许多情抬头赏月,一面笑道:“那天我们在这里吃宵夜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真的很帅,而且其实还满体贴的,一点都不像其他同事形容的,是个魔鬼律师。”
“说到魔鬼,你不比我逊色吧?”他调侃。
“是啊,某方面来说,我比你还冷酷。”她不否认。“所以那天我才会那么惊讶,因为你私底下还满好相处的。”
“我本来就不是个坏人。”
“嗯,你是好人。”她热切地称赞。“尤其面对弱势的对手时,总是会心软。”
第8章(2)
他闻言,顿时大窘。“我哪有心软?”
“你就是心软。”她坚称,笑盈盈地望他。“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但当你觉得我们的客户太欺负人时,都会主动提高谈判条件,而且还会不著痕迹地说服客户,让他们觉得各让一步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有吗?”他死不承认。
“你有。”她很肯定。“以前我常觉得很奇怪,明明凭你的能力,就算客户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你也绝对有办法谈成的,为什么不试试看表现一下你的超高手腕呢?后来我才想清楚,你不是做不到,是不想那么做。”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他轻哼。
她瞥他一眼。“我是不了解你,那时候我总觉得你矛盾,现在……”
“现在怎样?”
还是不懂他,不懂他为什么坚持窝在那样一间小小咖啡馆。
她幽幽叹息,定定地凝望他。“为什么你开的咖啡馆要取那样的店名?”
他一愣。“你说‘遇见幸福'?”
“嗯。”
“那是因为咖啡馆就位在幸福公寓楼下。”
是吗?就这种理由?“那为什么那栋公寓要叫‘幸福'呢?”
“我怎么知道?”
“你一定知道。”
“为什么我非得知道?”
“因为……”他就是公寓的主人,不是吗?“你在那栋公寓住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说吧?”
“好吧,我是听说了。”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据说跟一个故事有关。”
“什么故事?”
他喝了口啤酒,眼眸盯著远方另一栋大楼的棱线。“听说很久以前,那栋公寓刚落成的时候,有一对年轻男女搬进去,住在彼此隔壁,起初,他们互不相识,后来因为每天都会遇见,渐渐地会打招呼了,有时候,女生料理的分量做多了,会分一点给男生吃;男生出差时,看见什么可爱的纪念品,也会买回来送给女生。”
“他们谈恋爱了吗?”她问。
“谈了,而且爱得很真、很傻,傻到会每天一起上屋顶看星星月亮,男生会编很多星星的故事给女生听。”
“然后呢?”
“因为一场误会,女生以为男生跟前女友旧情复燃,很伤心,偷偷地搬家了。”
“她搬家了?”许多情大惊。“那她男朋友怎么办?”
“他很著急,四处找她,甚至还在报纸登寻人启事,可是那女生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了。”周世琛顿了顿,嗓音变得低哑。“从此以后,男生便失魂落魄地过日子。”
“好可怜。”许多情听了,难受地蹙眉。她讨厌这种相爱的人却因故分离的故事。
周世琛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继续说故事。“有一天,那栋公寓发生大火,烧死了几个人,男生赶回家,在残破的屋里发狂地寻找两人的纪念品,那是一对马克杯,其中一只已经摔破了,他用胶带一片片黏回去。”
“他好痴情。”许多情愈听愈不忍。
“是啊。”周世琛同意地叹息。“可惜住在那栋公寓的人,除了他以外,没人想重建公寓,大家都想快点搬离这不祥之地,只有他怎么都不肯离开。”
许多情能理解男生的顾虑。“因为他怕自己离开以后,那个女生回来,就找不到他了,对吧?”
“嗯,所以他想尽办法筹钱,不仅掏出自己所有的存款,还跟朋友及银行借钱,买下了整栋公寓,他很可能工作一辈子,都没法偿还贷款,可是他甘愿,他把公寓取名为‘幸福',住在那里,等待恋人回来。”
“那女孩,就是他的幸福吧?”
“嗯。”
“她回来了吗?”
他点头,静静地喝空了啤酒。“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她嫁给另一个男人,又离了婚,从国外回来,想说回以前住的公寓看一看,才发现旧情人一直在等著她。”
“他们……有在一起吗?”许多情嗓音发颤,一颗心提到喉头,她好怕,好怕这对错过的男女终究不能在一起。
“他们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幸好,周世琛给故事一个圆满结局。
她欣慰地舒了一口气,啜了口酒,然后蓦地一震,领悟这故事背后的涵义。
所以,他坚持不肯出卖那栋公寓,坚持窝在那里开那间小咖啡馆,是否也是因为……
“世琛,你……也在等待属于你的幸福吗?”
他一凛,黯然不语。
她心神不定地望他,他等待的幸福,当然不会是她吧?他只是希望自己像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有一天也能盼来好结局。
她不值得他等,他等的,绝对另有其人,或许是齐真心……
许多情倏地鼻酸。“世琛,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对不对?”
他闻言,眼神暗下,别过眸不看她。“当然回不去,过去……就是过去了。”
“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了,对吧?”
“不能。”
他回答得好坚决。
她惆怅地深呼吸,鼓起勇气,直视身旁的男人。“所以我要跟你道歉,我其实早就想说了,我真的……很对不起,那时候,是我做错了。”
他震撼于她的道歉,神色阴晴不定,良久,才找回说话的声音。“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我知道。”她酸楚地看著他冷漠的表情。“我没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算了,别说了。”他不想听。
“还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什么事?”
“我爱过你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或许我嫁给你,是存著一点想利用你的想法,但我是真的爱你。”
这真挚的表白,像一道春季的雷电,无预警地劈在他心上,他近乎气恼地转过头,用力瞪她。
她无惧于他恶狠狠的眼神。“现在……也一样。”
“什么意思?”他拧眉。
还不懂吗?她现在也依然深深爱著他啊!
她叹息般地微笑,眼眸如春水透明,盛著满满的情意。
他窒住,无法呼吸,又恼又恨,不禁出声指责。“许多情,你真是个可恶的女人。”
“我知道。”
“我如果聪明,就不应该再接近你。”
“嗯。”
“不管有任何理由,我都不该对你心软。”
“对啊,你是不该。”
深邃的夜色里,他与她彼此相凝,她爱他,他却恨她,可在这爱恨交织里,谁也分不清究竟是爱的力量大,或恨的魔咒强。
他们只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相互拉扯,就算不愿意,就算有迟疑,两人的身与心,仍是被逼著靠向彼此。
他抬起手,近乎粗鲁地掐住她小巧的下巴,一寸一寸逼近她。
她毫不抗拒,柔软的粉唇在他面前臣服地轻颤,惹人怜爱。
他蓦地攫住她的唇,强势地占有、蹂躏、吸吮,她温顺地承接,全不反抗。
“其实,你还是恨我的,对不对?”她在吻与吻的空隙,颤抖地问。
“闭嘴。”他呢喃。
“世琛,我——”
“我说闭嘴。”
他不许她再多话,紧紧地勾住她纤腰,温存地、绵密地,以一个又一个的吻,封缄所有多余的语言——
第9章(1)
月光摇曳,柔柔地照拂在这城市,这个城市总是喧嚣,总是令人心情不定,可今夜,许多情感受到的却是绝对的温馨与平静,她想,周世琛应该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与他,并肩躺在屋顶上,水泥地很硬,很不舒服,两人却一直懒洋洋地赖著,贪恋著彼此的体温,谁也不肯先起身。
气温有点凉,这样的行为有点傻,不像是两个有智慧的熟男熟女,可他们不在乎,年纪大了不代表不能偶尔做一些疯狂傻气的事。
比如,躺在屋顶上吹风受凉,比如侧过身子,相互盯著彼此的脸,不知所云地傻笑著。
“你在想什么?”许多情轻声问,觉得脸颊好烫好烫,可能早就发红了,她很羞,却还是鼓起勇气直视前夫的眼。
因为,能这样看他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你呢?”他不答反问,嗓音沙哑。
她怀疑他的脸也在发热,纵然夜色昏暗,仍隐隐能瞥见颊畔一抹赧红。
她心跳加速。“我啊,我在想……”在想刚刚那个吻,在想他怎么不继续做接吻以后的事。
但不做也好,不做彼此才更能体会g情的余韵,虽然肉体没有结合,心灵却更贴近了。
“我在想,今天晚上的月亮就跟那天一样,很美,很有一种魔幻的味道。”她柔声低语。
“魔幻?”周世琛挑眉,转头瞥向挂在夜幕的新月。他从未想过用“魔幻”这词形容月色,看来他的前妻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多一点浪漫。
“你以为我这人很实际,不会用这种形容词,对不对?”许多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思绪。“告诉你,我心中偶尔也会有点诗意呢。”
“是‘诗意'还是’失忆'?”他取笑。“话说回来,你年纪还不算太大,应该不至于得老人痴呆症吧?”
“周世琛!”她嘟嘴,恼了。
“呵呵呵。”他笑。
看著他爽朗的笑容,她胸口的怒气忽地全消了,只有说不出的情意,温柔地缱绻著。
她希望他能常常这样笑,希望他永远不忘欢乐。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帅。”她真诚地赞美。
“什么?”他一愣。
“虽然忧郁的样子也很迷人,但你的笑容是无价的,比阳光还耀眼。”
“你说什么啊?”
他有些窘,几乎是懊恼地瞪她一眼,这种恶心的甜言蜜语,她怎能说得如此自然又坦率?
“不是说圆月才会激发人类隐藏的本能吗?今天可是新月啊……”他喃喃。
她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不依地翻过身来,居高临下俯视他。“干么?你当我是狼女啊?怕我兽性大发,咬了你吗?”
“你不是吗?”他眯著眼,似真似假地问。老实说,他还真有些困惑,说不定她真是某个转生的魔女,否则自己怎会一次又一次受她迷惑?
“好啊,我就是狼女,那你怕吗?”她单手掐住他脖子,故作泼辣地质问。
他轻声笑了,想扳开她的手,她却不放,拉扯之际,两人撞在一起,鼻尖相碰,都是一阵痛。
“喂,你干么啊?弄痛人家了啦!”她娇声指责。
“我也很痛好吗?”他反唇相稽。“没想到你的鼻子还不是普通的硬。”
“你说什么?”她羞恼地握起粉拳捶他,他眼明手快地接住,顺便也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火烫的四瓣唇,密密相接,他们像两尾鱼,淘气地啄吻彼此,久久,依恋不舍。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才放她自由,哑笑调侃。
“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能呼吸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逊?”
“拜托,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吻得太黏?”她嗔他,一面拿手扇脸上热气。“谁受得了啊?”
“你又知道别人受不了了?”他意味深长地问。
她不愉地领悟他话中涵义。“你这意思是你亲过很多人吗?”
“是还不少啦。”他淡淡地表明。
“哼。”
“‘哼'是什么意思?”
“哼就是哼!”她瞪圆一双杏眸,看来超不悦。
他朗声笑了。
她听著那笑声,胸口倏地揪紧,芳心怦然直跳,忽地忆起方才的对话似曾相识,当初他们在热恋的时候,他也曾这样逗过她,而她,也是这般傲娇地回话。
她怔忡地望他,而他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思绪,收住笑,深深地注视她。
他们,都想起了当年,爱得最热烈最狂野的那时候。
许多情缓缓起身,背对身后的男人。她想,如果他也想起那时候,恐怕又会恨起她吧?她不敢面对他。
周世琛也跟著起身,两人沉默片刻,各自寻思,然后,是他先开口。
“还剩几天,就满一个月了。”
她闻言,狠狠一震。
“是啊,快一个月了。”所以,他打算赶她离开了吗?不用他赶,她也会走的。她苦涩地咬唇。
“你还没找到工作吧?打算怎么办?”他哑声问。
“我会找到的。就算找不到,你不是答应给我这个月的薪水吗?应该够我再撑一阵子。”
“你是说要去外面租房子吗?”
“嗯,我会去找房子,你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不会再死赖著你。”
“我不是要赶你走!”他嗓音变粗了,语气听来有些急躁。
她讶然回头,望向他,他凛著脸,神色阴晴不定。
他清清喉咙,仿佛很困难才从喉头挤出声音。“我是说,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我那里……可以让你继续住。”
“你是说……你愿意继续收留我?”她不可思议地瞪他,一颗心飞扬。
“反正我多的是空房。”他咳两声。“而且也不是白给你住的,我还是会收房租,顶多算你便宜点。”
“多便宜?”她假意讨价还价。“一个月只收我两千块,行不行?”
“如果你真这么缺钱,也无所谓。”他装得很不情愿似地应允。
她微笑了。
他明明就想帮助她,偏还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真是个可爱的男人,她怎会傻到错过他?
许多情眨眨眼,心口酸楚著,眼眸蒙眬著。如果可以,她真想大方地接受他的施恩,可惜,她不行……
“谢谢你的好意,世琛,可是我想我已经打扰你够久了,再住下去,我怕我会变得更死皮赖脸,一直缠著你。”
他轻哼。“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
就是因为他不怕,她才更怕。许多情忍泪。
“总之我这好人不是随便做的,你最好趁我心情好的时候答应,不然等我明天心情不好,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倨傲地声明。
“嗯,那我……考虑看看好了。”她多想接受他的好意。“不然这样,等我一个月后还是找不到工作,再来跟你求救?”她厚脸皮地提议,为自己若是手术成功,留下一条后路。
他皱眉。“你当我这里是旅馆,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也难怪他不爽,他是一片好意,她却不知珍惜。
许多情在心里叹息,有苦难言,这或许是她该为自己犯的错所受的折磨。她嫣然一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一颤,想挣脱,却又犹豫,最后还是让她牢牢握住。
“世琛,真的谢谢你。”她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绵绵的爱意。
他僵住,迎向她温柔似水的眼眸,手指下意识地反扣住她。
两人手握著手,十指亲密交扣,视线定定相凝,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他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提出愿意让前妻续住的建议后,周世琛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不解,一个月前还恨她到甩她耳光的自己,一个月后,竟舍不得她离开。
他疯了吗?
他仰头,无言地望向那个前妻口中带点魔幻味道的月亮。
或许都怪月亮惹的祸,让今夜气氛太甜太美好,他才会一时昏了头,对应该保持距离的女人让步。
他真的疯了。
他悄悄叹息,可奇怪的,一点也不后悔,虽然他提出了那样的提议,虽然她的反应竟不是立即欣喜地接受,反倒有所犹豫地推辞著,他仍不感到后悔。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心疼她,不忍她独自在外头受苦,不管这样的心疼该是不该,总之他就是放不下对她的牵挂。
他认了,既然舍不得,索性就认了,听凭感情行事,不再束缚自己的心。
他认了……
“你在这边等,我去开车。”
离开办公大楼后,她笑著对他说。
他蹙眉。“你刚喝那么多酒,还能开车吗?我去开。”
“好吧。”她嘻嘻笑,不反对他发挥骑士精神,反正那辆车本来也是他的。“那我就不客气地在这边等喽。”
“别乱跑,就在这儿。”他叮咛。
“知道了,我不会跟别的男人私奔的,你放心。”她开玩笑。
他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又忍不住想笑,急忙撇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偷偷扬起的唇。
怎么办?这女人愈来愈常令他笑了。
周世琛无奈地咬牙,却咬不住笑意,他真的没法不笑,因为这一整天实在过得太快乐,让他回想起过去许多甜蜜的回忆,同时,也透过她缠绵的眼神,确定她是真的爱著自己。
或许她说的是真话,虽然她曾利用过他,但她其实一直爱著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身为一个有气量的大男人,他是否该大方地原谅她一时糊涂?
“你就老实对自己承认,你想原谅她吧……”周世琛喃喃自语,在魔魅的夜色里,坦白自己的真心。
对,他想原谅她,不想再跟她计较过往的一切,谁爱得比较多已经不重要,只要彼此都愿意付出真心,未来仍有无限可能。
他们,依然可以拥有未来。
周世琛找到自己的车,刚打开车门坐进去,手机铃声便响起,他接电话。
“喂,这里是lilycb,请问是周先生吗?”一道娇腻的嗓音,听来很熟悉。
lilycb?什么玩意?
他皱眉。“请问你是?”
“唉哟,你忘了人家吗?我是娜娜啊!我们前几天才见过耶,你不记得了吗?讨厌!”
第9章(2)
娜娜?
周世琛忍笑,他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就是他那个调皮的前妻,他也知道她为何打这通电话,因为许久以前,她也曾用类似的电话捉弄过他。
“娜娜,我记得啊!”他陪她玩游戏。“就是那个头发鬈得很漂亮,身材很辣的大美女吧?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哼,你记得就好。”她也不知是喜是嗔。“既然这样,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人家很想你呢!”
“我也很想去啊,可是没办法,我家那只母老虎管很严。”记得当时,他就是这样回覆她。
“你的意思是她很恰吗?”
“超恰的。”
“那么凶,甩了她算了,干么还让她缠著你?”
“你说得对,我也一直考虑甩了她。”
“周世琛!”当时她的反应就像现在一样,发指地尖叫。
他呵呵笑。“好了,别玩了,我知道是你。”
她也笑了,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摇荡他胸口。
“不过世琛,”笑过之后,她半真半假地问:“难道你这几年都没上过酒家那种地方吗?”
“你当我是什么样的男人?”他假装火大。“我如果想要女人,随便找都有,何必到那种地方?”
“那倒也是,你一向很受欢迎。”她意有所指,跟著,一阵沉默。
“怎么?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笑问。
“我在想——”她忽地顿住,呼吸变得急促。
他听出不对劲。“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事,我先挂电话了。”她匆匆撂话,想结束通话,却在心慌意乱中错按别的键,所以他仍能透过手机,听见她的动静。
“艾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听见她的惊呼,脸色瞬间大变。
“我跟客户约在这附近。”艾里的声音有些模糊。“真高兴能遇见你,多情,你这两天怎么都不接我电话?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等什么消息?周世琛皱眉,奇怪前妻跟这位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为何还有来往?他听说坚持斗走她的人,就是艾里。
“我说过了,那不干我的事。”
“怎么会不干呢?世琛可是你前夫,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有能耐说服他卖掉那栋公寓?”
再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周世琛已经听不见了。
他面色铁青,掌心冒汗,整个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