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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最难缠第6部分阅读

    整个人被一股熊熊怒火笼罩。

    原来前妻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她是为了劝他卖掉公寓而来,而他竟傻傻地上她的当!

    他以为她是真心忏悔,以为她是真心想求和,原来都是戏,是她高超的演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骗他的?难道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她根本没有破产,也没有丢了工作,一切只是为了接近他,精心布置的谎言?

    她的心机,竟比以前更深了,高明得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是否一直暗暗嘲笑著他?笑他如此轻易上?

    “许、多、情!”他咬牙切齿,带著恨意的咆哮,冲破了黑夜。

    许多情一阵冷颤,不知怎地,她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而来的恨意,教她脊背发凉。

    “你离我远一点!”她觉得不妙,直觉必须赶快驱逐眼前这个意外现身的不速之客。“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想劝世琛卖公寓,自己跟他谈,我绝不会当中间人。”

    “难道你是对我提出的条件不满意吗?”艾里不肯离开。“不然你说说看,你想怎样,我们都可以谈。”

    “我说了我不想谈!”

    “多情,我知道你可能还在记恨,我承认,之前我是做得太过分了,不应该那么狠心逼你辞职,所以我现在又给你一次机会了啊,你如果想回业界,就该好好把握,你这阵子有在找工作吧?不觉得工作机会难求吗?”

    “我找不找工作,不用你管,请你快点离开。”他再不走,万一让世琛看见而误会,就糟了。

    许多情焦急地想赶人,偏偏这只自大的苍蝇就是死黏著不走,她又气又无奈,只好自己转身走人,可才没走几步,迎面便见周世琛开车冲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怒气冲冲地下车。

    她见他表情不善,一颗心往下沉。

    “艾里,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他不看她,转向旧同事打招呼。

    “对啊,真意外。”艾里有些吃惊,愣了愣,才堆起满脸笑意。“我刚还跟多情说,好久没见到你了,很想念呢。”

    “你知道我跟多情在一起?”周世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她不是在你的咖啡店工作吗?”艾里不疑有他地笑道。

    周世琛转头瞥望前妻一眼,目光阴沈。

    “看来你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他嘲讽的口气听得许多情心惊胆颤。“连我开咖啡店的事你都知道。”

    “呵呵,我不只知道你开店,还知道很多其他事呢。”艾里没听出他的嘲讽。“说真的,改天我们不妨约出来聊聊,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商量。”

    “我知道你想商量什么,没问题,你就请助理跟我约时间吧。”周世琛大方地一口答应。“现在,如果你没事的话,能不能让我跟多情单独相处一下?”

    “知道了,我不会那么不识相,打扰你们小俩口恩恩爱爱的。”艾里自以为幽默地眨眨眼,笑著离去。

    确定他走远了,周世琛才转向前妻,面色沈冷,眼神如冰。

    许多情只觉全身发冷,半晌,才颤声问:“世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有误会吗?”他似笑非笑。“难道你接近我,不就是因为知道我是幸福公寓的房东,想来劝我卖公寓?”

    他果然误会了!

    许多情心急如焚。“不是的,不是那样!你听我说——”她上前一步,他冷漠的表情却让她一时忘了言语,好不容易,才找回说话的声音。“一开始,我根本不晓得你是那间公寓的房东,是后来艾里才告诉我的。”

    “是吗?”他漠然冷哼。“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都好,总之你是为了幸福公寓才来的,不是吗?”

    “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我是来向你求和的。”

    “别对我说谎,许多情。”

    “我没有说谎!”

    “还说没有?你一直在说谎!”他蓦地提高声调,不再强装漠然,黑眸点亮灼热的怒火,烫得她不知所措。

    没错,她是一直在说谎,可这件事,她真的没有说谎,对他的爱情不是谎言。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跟你和好,我后悔以前对你做的事,我想跟你道歉,真的是这样,世琛,你相信我好吗?”她软语恳求,希望他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可他看不出来,他看到的只有自己的愚蠢,他恨自己再次误信这个贪婪的女人,恨自己竟笨到以为可以跟她再重来。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对吧?”他郁恨地瞪她,眼眸发红。“你假装破产,故意用一副潦倒的模样接近我,引起我的同情心,等我卸下心防之后,你再劝我卖公寓,如果我坚持不卖,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偷我的地契?就像你当年偷我的电脑档案一样,反正这种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再做一次也无所谓,是不是?”

    “为什么……你要这样想我?”她心痛地望他,胸口拉紧。“就因为我做错过一次吗?”

    “对!就因为你做错过,所以我不该相信你第二次!”他愤怒地咆哮。

    这么说,是她的报应了。

    许多情苦涩地寻思,心房结冻。因为她曾经错过一次,所以不值得被相信,谁教她那么爱说谎?她活该受报应!

    “可是……我是真的想跟你和好。”她木然低语,泪水静静地自眼眶滑落,虽然她还藏著一件最重要的秘密没告诉他,但那不是存心欺骗,只是不想藉此博他同情。“我对你……是真心的。”

    如果可以,她好想将自己的心挖给他看,血淋淋的,绝对真诚的心,他看了,会不会有一点心疼?

    “我受够你了!”他无情地别过头。“从今以后,不准你再在我面前出现!”

    “世琛……”

    他没理她,迳自转身走人,背影决绝。

    她心痛得不能呼吸。“世琛,拜托你……”还没十二点,他们的约会还没结束。“你答应过我今天都听我的,你必须留下来。”

    必须?她说必须?!

    他闻言,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瞪她,那冰锐如刃的眼神,深深地刺痛她。“到现在,你还要这样玩我?你以为我还会配合你吗?”

    “不是的……”她不是跟他玩,怎么可能玩自己的真心?她是走投无路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这最痴最傻的方式试图留住他。

    “别再跟我演戏了。”他不屑地看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很抱歉,我没心情陪你玩。”

    “世琛……”在泪眼蒙眬中,她看著他离去,那么冷酷,却也萧索,她知道他也受伤了,一定也痛著。

    都是她害的,是她的错。

    “对不起,是我不好,请你原谅我……”她握住心口,强忍著一波又一波的剧痛,终于,痛到她不能承受。

    她倏地双腿一软,颓然晕厥。

    第10章(1)

    她晕倒了?怎么可能?!

    听见砰然声响,周世琛愕然回头,见前妻整个人趴在地上,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全身冻住。

    是真的还是演戏?她不会又在装可怜骗他了吧?

    他僵著脸走过去。“许多情,别闹了,快起来。”

    她不回答。

    “许多情,我不准你再玩了,给我起来!”

    仍是沉默。

    他下巴一凛,不耐地蹲下,用力推她。“起来!你给我……”

    周世琛蓦地顿住,警觉不对劲,她体温发凉,不像作假,急急展臂揽起她,苍白如雪的面容揪紧他的心。

    “你是真的晕,不是假的?”他喃喃,轻拍她脸颊,她毫无反应,整个人就像破娃娃一般,瘫软在他怀里。

    他顿时心痛。“多情、多情!”

    伤痛的呼喊划破夜幕,但不管他怎么喊,都喊不醒怀中柔弱的佳人,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头罩下,他悔恨不迭地抱起她,紧急送医。

    “多情,你不可以有事,千万要平安,只要你没事,随便你要怎样都可以,我都答应……”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在心里祈祷著,他认了,不管前妻是否怀著恶意接近他,他都认了,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他认了,她骗他也好,利用他也好,反正他斗不过她,就是不争气地牵挂她。

    他认了……

    周世琛风驰电掣地飙车,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检查过后,竟然要他马上转送另一家大医院。

    “为什么?”他惶然。“她的情况有这么严重吗?”

    “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一张医疗卡,跟她主治医生联络过,他们要安排她动心脏手术。”

    “心脏手术?”周世琛震惊,脑海霎时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跟著医护人员上救护车,转送许多情到另一家医院。

    一个头发灰白的医生率领几名医护人员,将她迎进加护病房,检查她的情况,确定一切ok,才走出来,主动找他攀谈。“就是你送多情来医院的吧?”

    “是。”他急忙应。“她情况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她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只是在昏睡。”老医生安慰他,锐利的目光打量他半晌。“我一直以为她没有亲近的家人或朋友,她都是一个人来医院诊察治疗,请问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前夫。”

    “前夫?”

    “是,我是她前夫,也是朋友。”周世琛毅然点头,不再迟疑于向他人介绍自己跟前妻的关系。“请问你是她的主治医生吗?她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需要动手术?”

    “她的心脏有问题。”医生很快地以容易了解的专业术语解释病情。“……总之我一个月前就劝她开刀了,她却说希望给她一个月时间,处理一些事情,我想她大概有些未了的心愿,就答应她了。”

    一个月时间?未了的心愿?

    周世琛听得毛骨悚然,额头冷汗直冒。“为什么她要这么做?难道这手术……很难吗?”

    “是很难。”医生直率的回答让他整颗心沉入深渊。“她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机率可能会死于手术台,或者术后的感染,存活的机率不到一半。”

    不到一半?也就是说……

    周世琛蓦地紧拽住医生臂膀。“你该不会是说她会死吧?她不可能死!”

    老医生仿佛见惯了激动的家属,很冷静地拨开他的手。“我只能说,我们医疗小组会尽最大的努力,让手术成功。”

    “拜托,一定要成功……”

    “我们会尽力。”老医生严肃地点头。“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不适合开刀,我们会先让她留在病房观察,等确定体能可以负担后再开刀,你如果愿意,可以留在这边陪她。”

    老医生交代过后,便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呆呆守在病房,他思绪纷乱,花了好长时间整理所有的脉络。

    他的前妻,得了某种心脏病,除了开刀,无法根治,而据医生所说,这手术成功的机率不到五成。

    所以,只要她一进开刀房,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拖延开刀时间,要求医生给她一个月,是因为害怕吗?她是否提不起勇气去面对死神?

    我想,她可能有些未了的心愿。

    是什么心愿?周世琛怅然思索,蓦地,胸口一震。

    他想起一个月前,前妻曾不顾自尊地求著他,要他收留她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

    难道她延后开刀,是因为他吗?

    我是来向你求和的,我想跟你和好,我后悔以前对你做的事,想跟你道歉。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一句句,在他脑海回响。

    那些都是真的吗?不是谎言吗?她是真心前来求和?

    那劝他卖公寓的事呢?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周世琛坐在病床前,复杂地望著昏睡的前妻,她看来好苍白、好虚弱,宛如遭受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花,一折就断。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伸出手,爱怜地抚摸她瘦削的脸蛋,颤抖地捧起她挂在胸前的炼坠瓶,细瞧。

    直到现在,他才晓得这里头装的是药,是她的救命仙丹,她一直受心脏病折磨,随时可能发作,这一个月来,却坚强地忍受他使唤,从不叫苦。

    一念及此,他心口重重一拧。

    他差点就害死她了,只要对她再少一分怜惜之心,他很可能就会逼她走到绝境,万一她的身子不堪负荷……

    他不敢想像,不敢想像自己逼她做的那些粗活,对她的心脏是多沉重的负担,更不敢想像今夜对她说的那些决绝的言语,有多令她伤心。

    “为什么不坦白跟我说?”他心疼她,却也有些气她。“你老是这样真真假假的,要我怎么信你?”

    他只是凡人,不是圣人,他有猜疑之心,有忿恼之情,对她,他潇洒不起来,做不到云淡风轻。

    但他,约莫猜得出她为何不肯坦白自己的病情,她不想藉此博取他同情。

    “你就是这么倔强,都到这紧要关头了,还是这样。”他又叹又恼,又是不舍,她个性好强又倨傲,他早知道,当年,也是因此爱上她。

    大部分人都会讨厌的性格,他偏偏就爱,也就注定了他为情所困的命运,因为他爱的女人,是那么别扭又不懂得温柔,难以交心。

    他们的心,从未曾真正结合,虽然彼此都很想靠近,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而那一点点距离,很可能就是天涯海角。

    幸好,她回头来找他了,放下自尊,死皮赖脸地缠著他,否则他们恐怕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他该感谢的,她虽然倔,到最后关头,还是想留在他身边,她一定是把这一个月当成丨人生最后的快乐时光了吧?

    在这也许是最后的日子,她希望能跟他一起过。

    他终于懂了,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藏得最深的真心。

    “你真是个傻瓜,多情,你真傻……”他沈哑地感叹,嗓音蕴著对她的浓浓情意。

    她仿佛听见了,从深沉的梦中醒转,眼睫轻颤地扬起。

    “世琛?”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她不敢相信,嗓音发颤。“你没有走?”

    他握她的手。“我在这里。”

    她倏地哽咽,泪光莹莹。“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艾里是有要我劝你卖公寓,但我没答应他,我说那不关我的事,我真的拒绝了他……”

    “嗯,我知道。”他柔声安抚她。

    “我不管他开什么条件引诱我,我都……不在乎了,世琛,这个世上除了你以外,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哭著表白。

    他心疼地只想甩自己几个耳光。“对不起,多情,我不该说那些话伤害你。”

    “没关系,你现在相信我就好了,谢谢,谢谢……”她直道谢,一面抹眼泪,傻气的模样像好不容易得到父母赞赏的可怜孩子。

    他深吸口气,真的想痛扁自己了。

    “你别再说话了。”他努力保持镇静,努力对她扬起温暖的微笑。“医生说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要多休息。”

    她蹙眉,眨眨眼,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在医院。“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晕倒了,我送你来的。”他苦涩地解释。“我都知道了,多情,医生把你的病情都告诉我了。”

    “什么?你都知道了?”她惊骇,不安地扭动身子,像是害怕他的指责。

    他心一扯,不禁低下头,吻了吻她额头。“你不用担心,我会陪著你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她一窒,领悟了他言语中藏蕴的无限包容与深情,泪水,静悄悄地滑落。

    开刀前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陪著她,削水果、盖棉被,宠她宠得无微不至,教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不要对我这么好啦。”当他自告奋勇要替她按摩,松弛她紧绷的肌肉时,她害羞了,闪躲著。“这些我可以自己来,又不是不能动。”

    “嘘,你就乖乖坐著,让我伺候你。”他哄她。

    “我又不是公主。”

    “在我心里,你就是公主。”他温柔地凝视她。

    她脸颊赧热。

    这男人是怎么了?这种恶心的甜言蜜语,也能这么满不在乎地随口说出来?

    “你变得好油腔滑调喔。”她娇嗔。“该不会真的准备回去当律师了吧?”

    他笑了,眨眨眼。“你不是说,我很适合当那种为弱势仗义执言的律师?”

    “是很适合啦。”但仗义执言,可不是花言巧语啊。她嘟唇,微微垂下眸。

    他看出她正害臊著,更想逗她,一面在她肩头按摩,一面嘴唇就低下来,在她敏感的耳畔作怪。“舒不舒服?”

    “嗳。”她全身颤栗。“好痒喔,你走开啦!”想躲。

    他却一口含住她剔透的耳垂,轻轻咬著。

    她虚软地娇喘。

    “咳、咳。”

    戏谑的咳嗽声自门边传来,两人连忙分开,窘迫地望向来人。

    护士小姐笑盈盈地走进来。“我是来通知许小姐,医生说你的状况已经ok了,安排明天早上开刀。”

    明天?

    许多情一颤,下意识地抓紧周世琛的手,他察觉到她的不安,用力回握,安抚她。

    “这是手术同意书,请你等下有空签一下。”

    “是,我知道了。”许多情接过文件,怔怔地目送护士离去,顺手带上门。她低下眸,仔细阅读同意书上每一则条款,愈看愈心惊。

    “你是不是很担心?”周世琛坐在她身畔,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问。

    她一凛,半晌,才缓缓摇头。

    “害怕的话说出来没关系,我能了解。”

    “我是有点害怕,不过……”她顿了顿,柔情似水的眼眸转向他。“世琛,如果我手术……没成功的话,你不要为我太难过,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会坦然接受一切,所以你也不要为我伤心,好吗?”

    原先打算安慰她的周世琛没料到反而是她劝自己不必伤心,他心弦一扯,深深地望她。“你真的能坦然接受?”

    她听出他话里的不信,微微苦笑。“其实一开始,我也怨过的,奇怪自己怎么会得这种病?奋斗了半辈子,结果敌不过死神?后来,我渐渐想开了,有时候,人的命运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我能做的,就是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好好珍惜。”

    她真的……成熟了许多。

    周世琛凝望她,蓦地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心酸,以及满腔浓烈的爱意——这些日子,她一直是孤单地面对病魔,可她不但不怨天尤人,还学会了反省自己,这样的她,令他心折。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是爱她的,爱极了眼前这个坚强可爱的女人!

    他捧住她后颈,轻轻地啄吻她的唇,那么怜爱,那么疼惜。“听著,多情,我爱你,所以不管你觉得死神有多难对付,你都要回来见我,懂吗?”

    许多情哑然怔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爱她,真的吗?

    不是同情,不是念旧,是……爱?

    真的吗?

    她颤然扬眸,痴痴地瞧著他,泪光在眼里闪烁,他对她微笑,真心诚意。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你一向就是个好强的女人,你不会输的——答应我,一定要回来见我。”他要求她的承诺。

    她眨眨眼,巨大的喜悦在心海汹涌著浪潮,她觉得甜蜜,可甜蜜中也有酸楚,为了回报他的爱,她无论如何也要战胜病魔,否则便是辜负了他。

    “你曾经问我,是不是在幸福公寓等著幸福?没错,我是在等,而且我现在才明白,其实我等的人就是你,一直只有你,你懂吗?”

    她轻声哭泣,在狂喜中与他缠绵相吻。他实在太坏了,用这种手段逼她舍不下,走不开。

    “答应我,你一定会回来。”

    “我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她近乎心碎地频频吻他。为了他,她愿意鼓起所有的勇气,与死神搏斗到最后一秒,因为她舍不得他啊!

    “我在这里等你。”

    “……好。”

    第10章(2)

    她一定会回来的。

    带著这样的信心,周世琛将最爱的女人送进开刀房,他才不管手术成功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五十,他相信她会成功活下来。

    她一定会的。

    他屈膝跪下,在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期间,不断地祈祷,祈求每一个他所知道的神明,保佑他心爱的女人度过难关。

    她很勇敢、很坚强,她一定会回来的……

    “请问你是许律师的家人吗?”一个胖胖的中年欧巴桑忽然走近他,试探地问。

    “你是说多情吗?”他疑惑地抬头。“是,我是她的家人,请问你是?”

    “我是李阿春,之前许律师帮过我跟医院争取赔偿。”欧巴桑热情地自我介绍。“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跟她说谢谢,却一直找不到人,早上来看病,才知道她就住在这家医院,我吓一跳呢!听说她现在就在里面开刀,是吗?”

    “是啊。”

    “天公保佑啊!”欧巴桑闭起眼,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许律师这种好人,一定要让她开刀成功啊!”

    “请问……是怎么回事?”周世琛想起身,却因为跪久了,双腿颤抖虚软,他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你说多情帮你跟医院争取赔偿?”

    “是啊,之前我儿子在另一家医院开刀,结果那个没良心的医生手术出差错,害我儿子成了植物人,夭寿喔!”说到心酸处,欧巴桑不禁垂泪。“结果我告到法院,医院还反过来威胁我,许律师本来是医院请的律师,可是她心太软,看不下去,偷偷帮我谈和解,争取到一笔赔偿金,我儿子的医药费是有著落了,不过听说也害她被公司炒鱿鱼,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她才丢了一份工作,毁了自己大好前途。

    周世琛惘然寻思,猜想前妻之前连续败诉的几个案件,是否也都是故意的?

    “后来有个慈善基金会的人还跟我说,许律师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捐给他们做公益了。”

    所以这就是她破产的原因?

    周世琛愈听愈不可思议,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就算想做善事,也不必把所有的钱都捐出去啊!

    “这么好的人哪里找啊?老天保佑,一定要让她手术成功啦!”欧巴桑在一旁碎碎念,用心祝祷。

    周世琛没在听,他忽地想通了,也许他前妻故意让自己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他,才有可能唤起他的同情心,收留她。

    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是说真的,金钱、名利、前途,她都放手不要了,只求能留在他身边。

    “许多情,你真是个傻女人。”他心痛地呢喃,胸口不断揪紧,几乎无法呼吸。“既然这样,你就一定要活下来,好好活著,知道吗?”

    他再次跪下来,继续诚心地祈祷——

    一星期后。

    “啊——”周世琛要许多情张大嘴。

    “啊什么啊?”许多情超窘,扭头躲过他递过来的汤匙。“拜托,我没虚弱到连吃饭也要人喂的地步好吗?你什么时候才要让我自己吃啊?”

    “等我懒得喂你的时候。”他回答得很干脆。“你应该很安慰才对,我可是心疼你,才会这么做。”

    “是是是,感谢大人的心疼,小的感恩在心。”她翻白眼。“可是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好吗?”

    他挑眉。“真奇怪,你以前明明最爱对我撒娇的,每次生病了都吵著要我喂你吃东西,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以为我有公主病嘛。”她呐呐低语。以前的她,太任性了,现在她要学著对他温柔体贴。

    “你不用刻意改变。”他仿佛看透她思绪,轻柔地伸手抚摸她的发。“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可是……”她迟疑。那么娇纵的她,他也喜欢?

    “对,我喜欢。”他深情地微笑。

    她心口震颤,甜蜜地说不出话来。

    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稀饭,吃完了,拿纸巾替她擦干净嘴,一面漫不经心似地问:“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如果我没发现你的病,一个月后,你打算怎么办?”

    “啊?”她心跳一停,有些心虚。“没怎么办,就一个人来医院开刀啊。”

    “你都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嘛……”

    “是不是打算开完刀后,托人寄封信给我就算了?”

    他怎么知道?她惊愕。

    “医生都告诉我了。”他阴郁地盯她。“他说你交给他一封信,还规定他手术失败以后才能寄出去。”

    “可我现在手术成功了啊!”许多情焦急。“他干么告诉你这件事啊?”早知道她就早点将那封“遗书”要回来了。

    “他看收信人是我,猜想你可能有些话不敢当面跟我说,所以才把信交给我。”说著,周世琛将信从口袋掏出来。

    许多情见了,伸手就抢,他警觉地先一步举高手,两人争抢半天,她实在无法劫到信,急得哇哇大叫。

    “快把信还给我啦!”

    他耸耸肩,手一落,把信交给她,她连忙接过,护在怀里。

    他看著她紧张兮兮的动作,知道她不想让他看到信,又好气又好笑,开始背诵起信的内容。“亲爱的世琛,你一定很奇怪,我干么写信给你?哈哈……”

    “你干么?”她惊恐地尖叫。“你已经看过信了?”

    “不但看过,还背起来了。”他哼声冷笑,继续背给她听。

    你猜怎么著?我又耍了你一次。

    其实我没破产啦,只是突然对工作厌倦了,想出国旅行,到处走走,但临走前,我想到不知你过得好不好,所以才去看看你。

    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那我就出发去玩喽!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玩得很开心的,说不定还会有艳遇,钓到一个超级有钱的金龟婿,哈哈哈。

    你也要认真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喔。

    说真的,我觉得齐真心是个不错的女人,考虑看看咩。

    还有,如果你觉得煮咖啡很快乐,就继续煮也没关系,但如果你觉得当个正义律师能帮助更多人,我也会在海外发念力支持你的。

    加油、加油、加油!

    祝你幸福。

    许多情哑口无言,他每背一句,她的冷汗就多冒一滴,见他脸色愈来愈难看,她的心也愈跳愈快。

    他不悦地拧眉。“医生说,这是你的‘遗书',手术失败才可以寄给我,你该不会想用这种方式,永远在我面前消失吧?”

    她咽了口口水,嗓音细微。“我是有……那么想过啦。”

    “为了怕我担心,去探问你的下落,你连退路都想好了。”他眼角抽搐,咬牙切齿。“到最后关头,你都还要对我演戏,你这女人,真的很令人火大。”

    “你生气啦?”她偷觑他。

    当然生气!他面色铁青。一想到他有可能莫名其妙地失去她,还不晓得自己错过什么,他便又慌又急。

    他能想像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这封“遗书”,猜想自己到时已经不存在这世界上了,却又怕他得知噩耗会难过,所以用这种方式,激起他对她的怒意,让他不去在乎她的下落。

    她连离开这世界,都决定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不要任何人送,这样的体悟,是多么寂寞又多么哀伤……

    一念及此,他又气又心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占有性地保护著。“以后,不许再对我逞强了,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一定要告诉我,让我陪你面对,听到没?”

    “嗯,我听到了。”她甜甜地应允,螓首依偎著他的肩。

    能有个人依靠,真好。

    许多情感动地扬眸,望向窗外明亮的月色,今夜月是圆的,月圆人团圆。

    她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不再孤单,也不会寂寞。

    因为她身边,有这个男人。

    编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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