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第9部分阅读
种薯去啊,你简直是人族之耻!!”
谢灵运无意与她争吵,正事要紧,大声道:“师妹,宅子的太极大阵出现偏差了,我们没有落回原地。而人们肯定已经在动身寻找许家的飞升之地了,如果我们不赶快把宅子驶回去,就会……”
看到她脸露嘲笑的样子,他没有说下去,他明白了,阵法失灵就是她搞的鬼!不由得皱起双眉……
“才想明白吗?没错,他们飞升走了之后,是我驶着宅子落到这里的,而且关停了隐形隐声的阵力。”少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又笑道:“不过相比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更应该先苦恼那个丑八怪的追杀?他杀上来了哦。”
“什么?”谢灵运疑惑地问。
少女哒的打了一个响指,发动神念与法坛的连系,旋即那道无形的阵墙成了一幅画卷般,显现出了一些宅内景象,这是天眼之法,应该也属于大阵的功用之一。
只见阵墙景象上,阮先生既警惕又震惊地踏上了仙宅土坪,左望右望,步步为营地一步步走进竹林。
见此,谢灵运不禁霍然而怒:“你放他进来做什么!?”
“杀你啊。”少女嘻嘻地笑了一声,虽然笑声与许璇儿的那般清脆,却流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她的耳朵动来动去,掰着手指头,笑道:“之前的急速降落就是想弄死你嘛;然后要不是这禁锢阵减弱了我的道行,刚才就一口咬死你了,但你命大嘛。”
“我跟你无怨无仇,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谢灵运握紧了拳头,别让她坠入魔道?她已经坠入了啊!
少女伸出一只手指要去触碰阵墙,又缩了回去,似乎在嘲弄他刚才的做法,清声笑道:“只要你死了,那些钥匙就会失去你的神念连系,这个禁锢阵就会自动解除,我也就能出来了。以我道胎境后期的修为,再轻松杀掉那丑八怪,这座宅子、所有的好东西就全部归我啦!本来就该这样,这是许家对我的补偿!像你们人类说的,‘弱肉强吃’,有什么问题?”
谢灵运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有所明悟,原来她的肃杀之气,并不是因为仇怨,而是因为对别人生命的毫不在乎。
这女人果真是野性未驯,跟她讲道理是不行的,起码现在不行。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谢灵运决断地转身走去,趁还有点时间,得找到对付阮先生的办法。找不找得到不清楚,反正杵在这里是等死,走进桃园更是送死。
“师弟,师姐会替你报仇的。”身后传来少女的一串串嗷嗷的欢笑声,“师姐有个名儿叫阿蛮,以后在阎罗王那里别告错状了。”
“母老虎,你不会得逞的,看着你师哥大发神威吧!”谢灵运回头大喊,好不容易才寻到神仙,又有了这场大福缘,有了解决那些难关、有了中兴朝天宫的希望!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他知道有办法的,这么大的一座仙宅,肯定有办法的……
阵墙的景象在继续,丑八怪已经快要走出竹林了,而谢灵运正在快步奔向宅院那边。
少女双手环胸的笑哼了声,她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傻子怎么死!
第二十三章师哥大发神威
“这里,这里是……”
阮先生如履薄冰地一步一步走出竹林,早已是震惊透了,当他看清楚前方的宅院,眼中立时闪过一丝掺合了恐惧、狂热和贪婪的复杂色彩,这里是神仙的家!
仙宅掉下来了!难道是刚才飞升失败了吗?但看那异象那阵势,这位真人的飞升根本是易如反掌……那么仙宅的升浮只是为了靠近天界之门?神仙并没有带走这座宅子……
宅子里一定还剩下很多的稀罕宝贝!阮先生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耸拉的眼袋越发肿胀。把仙宅全部据为己有的疯狂贪念不是没有,不过他更明确的想法是,趁别人到来之前,好好搜刮一番,能拿走的宝贝就拿走!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遇!
说不定它日他得道升仙,正是由此而起……
正当阮先生想得兴奋,然而这时候,他突然看见院子柴门边晃过一个人影,似乎是,那个乡下小子……
自然是谢灵运躲在半掩半合的柴门后面,从门缝可以看到阮先生的神情一变,他心里不禁大急,被那恶人发现了!
刚才他已经逛了这宅院一大圈,厅堂里被搬得空空的,没找到可以即战的东西,而其它房屋没来得及进去,因为布局都没搞清楚,连手中那一大串钥匙哪条开哪道门都糊里糊涂。
所以遇仙了半天,他仍然只有之前的战力修为,靠着僧朗钵盂镯能够走上一个回合,但是多走两三个回合都打不过了啊!
就听到一阵狞笑声传来:“哈哈哈,你也在这里啊,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阮先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上来的,也许是早了一步,不管怎么样,先杀掉再说!他可不容许别人跟自己争夺这宅子的宝贝,而且那小子还有个神秘的佛门法宝呢,至于李修斌的请求就顺手一并完成吧!
“五鬼,出来吧!!”他狞笑之间骤然大喝,双手捻了几下手诀,浑身上下黑烟狂冒,五条发辫冲天而起,怨厉的五鬼尽出——
饿死鬼、吊死鬼、淹死鬼、勾魂鬼、夭折鬼仔,它们的眼睛都已经只剩一片狂暴的赤红,完全没有半点情感,刺耳的鬼嚎声起,五鬼脚不着地的冲向谢灵运,杀去!
“啊哈!”与此同时,桃园里的阿蛮从阵墙看到了这一幕,又惊讶又兴奋。
这个丑八怪还是有些道行的,按照人类的,命功不清楚,但性功至少都在第二境的抱一境!而且这招似巫似妖的厉鬼法威力强横,大阵更探察到,那五鬼凭着燃烧自己的魂识,爆发到了一个超常的境地!就算是同境界修为的修士,如果没有足以抗衡的招儿,都等着被撕烂吧。
她当然不怕,某人却麻烦大了,以他那点浅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通过大阵法,她传音过去笑道:“师弟,看来你要魂飞魄散而死咯。”
耳边隐约听见一阵阵幸灾乐祸的笑声,谢灵运的怒气越烧越旺,这个疯女人!许姑娘真是比她好一万万万倍……
现在似乎只能引着敌人前去桃园那边,必要的时候还要跑进桃园里,可听着母老虎的哈笑声,以及阮先生的狞笑声,真有些不甘心……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那五鬼的速度极快,大概再有十息、八息就到门前了,谢灵运正要转身逃去,眼角却扫到了贴在柴门上的一对门神画,左关羽、右钟馗,在精美绝伦的画工下,他们穿着华丽的袍带铠甲,一个手持青龙偃月刀,一个手持桃木长剑,怒目傲立,十分的威风凛凛。
他顿时生起一份感慨,门神画的职责本来在于镇邪驱鬼,现在鬼怪真的来了,两位门神大哥,你们就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吗?
“不!”突然之间,脑海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谢灵运不由停住脚步,呆住了,好像,刚才一刹那好像跟柴门的门神画有了感通,怎么可能……不对,这里可是真人的仙宅啊!那两张门神画有古怪!
他的双手连忙就近地按在左门关羽画像上,不理会那越来越近的鬼嚎,凝神静心地去感受,果然隐隐有一股巨大的神念力量在画像里面来回流淌着……
这门神画……是符图,是法宝!
“啊啊!!”五鬼转瞬便会冲至身前,只剩下三息!
谢灵运仍然一脸的平静,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他找到办法了。猛地一下把关羽门画从柴门上撕了下来,他一边入神地观察画像,一边席地而坐,刚一盘腿坐稳就闭上眼睛,想象起了这张门神画绘制的关帝圣君,建立着感通,召唤着那股神力!
有一种法门,道家称为“存想”,佛家称为“观想”。
存想也好观想也罢,他现在就是随着灵光,尝试以这种法门使用这一张符图,没有心诀没有口诀没有手诀,只在心中想着自己化身为关帝,飘逸的长髯,丹凤眼,卧蚕眉,赤红的面,身长九尺,一身青绿的袍甲,一把威武厚重的青龙偃月刀——
一念之间,神光就进入了画像里面,接触到了那股力量。这不是有智慧的力量,而是一种无形无质的魂念之力,好像是画纸里的储藏,又好像是来自上界神明的赐予,那么的忠义,那么的浩大——
还剩二息!他继续再想象着关帝身上袍甲的璎珞,腰间的兽头宝带,头巾、飞鞋、护腕、披风,肩背的靠旗……
一息!勾魂鬼挥动手中的长铁链,抛来——
院子前的阮先生、桃园里的阿蛮一时都目不转睛,要看谢灵运被铁链勾出神魂的一幕。
然而就在这时,他腿上的那张门神画纸骤然光芒大盛,浮立了起来,围着他的身子急速旋转了一圈,又定在他的怀中!
在他们惊讶莫名的目光下,在五鬼即将杀至、铁链即将勾来之际,一股清澄的神光从谢灵运头顶冲出,一股浩然的神力同时从画纸冲出,两者在他身前缠绕合一,电光石火间凝聚
成了一个九尺汉子,堂堂的相貌,凛凛的衣装,一如画像的描绘,武圣,关羽关云长!
“嗬啊——”那个阴神关帝挥舞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几下,轻易地挡开了击来的链锁,看着前面那些厉鬼,左手抚起了长髯,冷冷地说了一句:
“师妹,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神念之声刚落,关帝就提起长刀,怒吼着杀向那五只厉鬼!
这,这,这怎么回事!!
阿蛮大惊失色。
阮先生大惊失色。
这是……关公,关圣,关帝,关老爷!!
也许是自然,也许是神力的影响,天地之间突然狂风大作,吹得前方的竹林沙沙响,尘土噼哒,有如激昂的鼓乐,有如沙场的号角,阵阵生起——
一刀过去,右边的吊死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削去了那条腥红大舌,大舌继而在空中散作一团黑烟。
关帝转腕又挥一刀,干净利落的把它拦腰劈成两截!
在似是痛苦、似是解脱的惨叫声下,它整只鬼都散作一片片黑烟,马上又被青龙刀吞噬进了刀身,当刀锋闪过一道耀目的白色寒光,再也找不到吊死鬼的半缕魂影。
温酒斩厉鬼!
不可能,不可能……阿蛮的脸容上满是呆滞,挺耸的酥胸因惊愕而急促起伏,没想到……
没想到不起眼的门画竟是如此高强的法宝,能以一部分神光加上神力,聚合成一个神仙的化身阴神,法器有六等,普通、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神器,这件真是……极品。
为什么她以前从来感觉不到,难道因为这是所谓的“浩然之气”?太让人眼馋了,虽然傻子只有炼己筑基初期的浅薄修为,远远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但足以对付丑八怪了,现在的威力何止炼己境、何止抱一境……
“看着你师哥大发神威吧。”她的耳边忽然又响起那把冷冷的声音,都不清楚是现在听到的,还是之前的记忆。
真糟糕,傻子今天行着狗屎运了。
“啊!!”随着吊死鬼的魂灭,阮先生好像也受了一记重击,痛苦地惨叫一声,头上右边的发辫的红绳应声断开,发辫也随之散开,迅速地变得枯黄。
他的吊死鬼被灭得半点不剩了!好不容易抓到的、炼养了多年的厉鬼,就这样被一刀砍灭!
这里果然是仙宅,一张柴门门画都有如此威能,还是极其罕见的浩气宝物,这乡下小子……一定要死!他咬紧牙,驱使着剩下的四鬼:“杀,给我杀!!”
“呜呜!”四鬼顿时凶厉地冲了上去,黑烟弥漫着前院,勾魂鬼抛舞锁链,要勾住他;小鬼仔飞在空中扑去,要压到他后背上;饿死鬼的嘴巴张得有桥拱那么巨大,要咬去;淹死鬼快速地全身膨胀,肿成了一个大皮球,又张开嘴,喷出一大股黑色的秽水——
谢灵运静静地闭目盘坐在柴门边,门画浮在怀中,画像亮着白光,似乎与前面的激战毫无关系。
而关帝正抚着长髯,不屑地冷哼了声:“水攻?在吾面前也敢耍大刀!”
“斩!”关帝突然一跃,高高跳起避开了那股黑水和小鬼仔,青龙刀凌空劈下,一刀把那淹死鬼大皮球劈爆成了一团团黑烟,随即亦被吸入刀身。他又挡开那条铁链,再是一刀向前直插,又是一声鬼叫,又有一大片黑烟被刀身吞噬!却是那饿死鬼的嘴巴被捅了个通透,也魂灭了。
四五个回合,三鬼被灭,只剩下最为猛厉的勾魂鬼和夭折鬼仔!
真没用!阿蛮已经快看不下去了,又气恼又紧张地咬着手指头,傻子出乎意料的命大呢,丑八怪,还有招吗,就这样可打不赢啊……
“啊啊……退!”连折三员鬼将,阮先生怒得浑身颤抖,披头散发之下更显得狰狞恐怖,他不是婆妈之人,知道如此下去必败,反而是自己要死,所以只能使出杀手锏来……
他一声大喝叫退了剩余两鬼,取出一小刀割破了自己的右手手腕,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抬手淋向头上的发辫,顿时厉声尖叫起来!
燃烧精血以助魂力,损耗阳气以长阴气!
只见从阮先生头顶飞出了一道道黑光,竟是元神出壳,又和散为黑烟的勾魂鬼、夭折鬼仔融成一团,三者合为一体,成了一个三头六臂、不人不鬼的庞大怪物!
“呵呵呵呵。”那怪物高有二丈,得以俯视只到它腰际的九尺的关帝,他一手拿着一把小尖刀,一手晃荡着一条血光淋淋的粗大铁链,鬼仔头驮在他后背伸了出来,含着那个七彩公鸡陶哨,三个头同时惨笑道:“受死吧!!”
刚一说罢,鬼仔头就猛然吹响公鸡陶哨,一声尖厉的啸声响彻天地——
叽!!!在这声尖啸的魂力冲击下,关帝的身影有些若隐若现,好像要散开,却是谢灵运几乎守不住心神而失去感通,他默默念着清心安神的经文,尽力抵挡着那声尖啸,知道自己的战力又被压过来了。
“好,傻子死定了!”阿蛮哈哈大笑,兴奋地舔了舔手掌。
不过谁怕谁!之前只是使出了三分之一的神念而已,谢灵运从容地想象着,又使出了三分之一,合着画纸里浩大的神力爆发了出来,两股神光奔向关帝——
关帝立时光芒大盛、身形大长,刹那间成了一个三丈高的巨人,青龙偃月刀也成了一把巨刀,那吐出锋利刀身的龙头刀镡更是威武不凡!
“什么……”阿蛮又一次呆住了,傻子的神念怎么会还有那么多!他明明只有炼己筑基初期的修为啊……
关帝微微低头瞥了瞥那怪物,就转而从袍甲中拿出一本《春秋》来翻看,正眼都不再看它一下,淡淡地道:“吾观尔,如插标卖首耳。”
那怪物抬起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里分明都闪过了惊恐。
第二十四章看尔乃插标卖首
“这、这……”
一转眼从俯视变成了仰视,看着三丈高的关帝,阮先生满心的惊诧和恐惧,门画法宝有这么大的力量不出奇,但是这小子的神魂怎么会这么坚定、神念这么多,李修斌不是说他只是个白丁吗?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面对着关帝那股直冲霄汉的浩然力量,三头怪不禁后退了一步,生出了一丝逃意。
“去哪里?此书大好,吾读之,有几摘句赠予你。”关帝看都不看它,一边读着《春秋》,一边突然单手舞起青龙巨刀疾速杀去,冷冷说着《春秋》名句:“福祸无门,唯人所召。不义而强,其毙必速!”
刀锋挥出了一道道流光溢彩,又如奔雷闪电,一道道华丽的残影互相交织,快得全然看不清楚!
在这一连串的痛打下,三头怪只能躲避闪挡,以它抱一境的元神加上两只厉鬼,又全是自损形神的爆发下,竟然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好不容易趁着关帝翻书,三头怪才得有还击的空隙,抛出血色链锁砸去,同时颤抖地嚎叫:“死吧,鬼曲!!”鬼仔头随即又吹动陶哨,却是一首诡异的丧魂曲!
它不会就这样败的,谢小子过度使用神魂,周围又没有护魂之物,他撑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因为精神透支而亡。
而这首丧魂曲则加快了这个过程,一曲吹罢,从前多少的修士武夫、多少的普通百姓,魂断魄裂!
只是关帝依然十分藐视,刮骨疗毒都尚且不怕,怕它几声鬼叫?他施施然地翻过一页书,《春秋》的一列列文字顿时化作一股股浩气滋润着他,仿佛诸多往圣在耳边诉说,安抚着神魂,压下那股快要爆炸的感觉,他继续挥刀,一刀砍断那飞至身前的锁链——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关帝大喊之间,劈出了三刀,一刀强过一刀,刀刀带着凛然正气!
一刀削掉怪物胸前的勾魂鬼的头,一刀削掉后背的小鬼仔的头,最后一刀削掉颈上的阮先生的头,瞬间,三颗鬼头落地。
又是四五刀,整个怪物被砍成了一团团散开的黑雾,只唯独那三个鬼头暂时没有化烟。
“怎、怎么会……”阮先生双目呆滞,败了,浩气使得阴魂如同实质,无法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没有任何机会的溃败!又因为自己是百分百的元神出壳,这回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仍然试图挣扎着想要窜回肉身,那里还有个一直舍不得用的东西,他早就该用掉的,现在却好像再也没机会用了……
果然,脑袋刚刚滚动几步,大刀刀身就挡在了前面……他抬起眼睛,望着那遮天蔽日的三丈身影,怨厉地咒骂道:“谢灵运,谢灵运!你虽然杀得了我,却也死定了,李修斌门下异人无数、李族更是家大势大,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谁……”关帝举起青龙偃月刀,又淡淡的说了句《春秋》名言:“多行不义,必自毙。”
刀尖直落,一团黑烟随之爆开,前面不远的阮先生站着的肉身也轰然倒下,砸起了一片尘土。
“收。”关帝挥动大刀,就要吞噬掉所有的这些阴魂烟雾。
这时候,只见勾魂鬼和小鬼仔眼中的红光渐渐消去,似乎恢复了几分情感,小鬼仔忽然惨笑道:“谢谢关老爷,小鬼不用再受折磨了,谢谢你杀了他……”勾魂鬼也笑道:“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关帝举刀的手立时定了定,丹凤眼里闪过一道柔光,点点头道:“都安息吧。”
手起刀落,每一缕的黑烟都被吸进了刀身。当所有的阴魂全然消逝,那边阮先生的尸身竟也化为一道道血光,被青龙刀统统吞噬掉,只剩下了一些衣物,不见头发,而五条红绳尽断。
三头怪对上三丈关帝,果然是插标卖首……
太可悲了,竟然,竟然……阿蛮在桃园阵墙边长吁短叹,竟然真被他……真被他赢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他的好运是建立在她的霉运上啊……
“回神!”谢灵运肉身里的三分之一神魂略作想象,那个关帝就散成一大片光芒,又分为两股,一股神魂冲回肉身,一股神力冲回门画。
当门画里的画像泛了泛神采,落到他膝上,谢灵运也睁开眼睛,缓缓地站了起身。
他走到阮先生遗留的那一摊衣物前,不由感慨,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但属于替天行道,他问心无愧。
李修斌?先不说那丧心病狂的贼子会不会就此作罢,他都不会就这样算了,有时候对付这种小人,就要像孔夫子诛杀少正卯那样,以直报怨!他紧了紧拳头,默默的说道:“今日之仇,他日必直报。”
正要弯身看看阮先生的衣物中有些什么,谢灵运突然脚下一晃,几乎晕厥过去,不行,危机远没有结束,绝
对不能晕过去……
“晕啊,晕过去啊……”阿蛮紧张地喊着,这样透支形神地使用法宝,他的神魂没有当场飞散算他厉害了,现在只要他神尽魂枯,只要他死掉,殊途同归。
当精神里的亢奋越是消去,谢灵运就越是虚弱,只靠一口气强撑着而已。
他摇晃着盘腿坐下,凝神调息之后,又作一种存想法门。这是神医孙思邈记载在医书的“云布雨润法”,想象头上有一片太和紫云,又徐徐下雨,当雨水触及头顶,就雨过天晴,祥云退入山中,而太和元气渗入体内……
这个法门普遍但是有效,如此反复,吸收周围的灵气,平时可以强身健体、清心悦神,现在则可以安神救命。
如此反复了好几遍,他就感觉好多了,仙宅的灵气浓郁,存想的效果远远超过平时。他又从钵盂镯里取出几口生油吃下,这才渐渐恢复了一些精神,起码不会晕厥了。
“母老虎——”
谢灵运又睁目起身,没有检查阮先生的衣物,带上关帝门画,怒气冲冲地走到桃园前,只差阵墙半步,对那妖女怒道:“看看你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使坏啊?我真会死的!”
阿蛮垂耳摇尾,低眉噘嘴,掰弄着手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我知错了,你放我出来吧,我替你疗伤。”
“不放!”谢灵运断然回绝了她,正色道:“师妹,时间已经耽误得够久了,金陵城离这里并不远,都可能有人进入云龙山了,那些飞天遁地的高强者随时都会涌上仙宅。到时候,就算我死了,你对付得了那么多人么?还不是一样大祸临头!趁现在还没出事,你赶紧把仙宅驶回去原地,其它的事情我们师兄妹关上门再谈。”
“唔……”阿蛮咬着手指头,很有些不情不愿,难道真要跟他共享这座仙宅吗?她盘算了一番,却心知他短时间内不会轻易上当,自己又绝无可能撞破这面阵墙……哎,好吧,来日方长。
她顿时没了好脸色,恼道:“知道了,知道了,驶回去好了。”
“那赶紧。”谢灵运连声催促,一息都不想再拖。
阿蛮转身走向远处那个小法坛,虎尾巴不见了,纤腰翘臀一摆一扭的,长腿婀娜,摇曳生姿,这背影甚是悦目。
谢灵运看着却摇了摇头,卿本佳人,奈何是个暴脾气兼野性子,闹得人诗兴全无……有了,身姿丰盈会生娃,虎妞好凶我的妈!
不一会,整座仙宅就轰隆着拔地而起,升到空中再飞向了对面山崖。而刚才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的山坡,在阵法的光照下,那些泥土草木竟然一一归位,恢复了本来的山林面貌。
“仙阵就是仙阵,拥有移山填海的能力,厉害啊。”谢灵运不由得感叹,现在就算有人站在那一片山坡上,都不会察觉到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当仙宅平稳地落回到原地,太极大阵似乎也启动了隐形隐声的阵效,他才真正的松出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如今总算是福不是祸了吧……
“师弟,可以放我了吗?要不你进来也行,我很担心你。”
阿蛮走了回来,满脸认真的神情,好像也跟他讲道理:“你的神念虽然比平常人多,但神魂受了很大的损伤,如果不及时补救的话,就会变成永久的魂伤。重则令你整天精神萎靡,成了个病劳子,甚至痴呆;轻则以后的性命修炼困难重重,平白多了很多迈不过去的坎儿。师姐道行比你高一些,有很多法子给你治,但晚了就不行了。”
“我暂时还死不了,听你的话可能马上就死了。”谢灵运哪敢大意,一不小心就会舍身饲虎的。
尽管他得了件新法宝关帝门画,而且它在吞噬了阮先生和五鬼的阴魂后,那把青龙偃月刀好像变得更强了。他目前还搞不清楚这些,但是他清楚,无论是门画储藏的神力,还是自己的魂力,都用得快枯涸了,要是再来半个阮先生,他都打不过。
阿蛮睁着圆圆的碧眼,又温柔地道:“之前的事儿对不起,我想清楚啦,我们是同门手足,要互相帮助,不要相残。”
“你说得很好,不过师兄需要你先乖乖的待在桃园里,不瞒你说,师兄对你没辙,真的没辙。”
谢灵运还是摇头,都不知道她哪句真哪句假,要感化要教育也不是现在啊!他往宅院走回去,准备好好探查一番,看看逊师傅说的“玩意儿”都有什么,找一颗仙丹吃吃,什么魂伤都好了。
“桃园是你的地盘,那些桃树、灵田、池塘都是你的了,你随意吧;宅子其它地方是我的。”
“喂,给我回来,喂!!”阿蛮在园里大喊大叫,谢灵运却摆着手地越走越远,她只得暴怒地嗷嗷了一通,又跺着脚奔向池塘,噗通一声跃了进去,水花四溅——
好,我就随意,先游个痛快,再把那些灵田的果菜全吃了!
第二十五章仙宅宅主
谢灵运首先回到了宅院柴门前面,翻看了阮先生的那摊衣物一番,果然有所发现。
在那件黑色衣服里,有一叠十几张的黄纸符,其中多数是阮先生用来加强五鬼战力的那种符,大概就是《万法归宗》说的“五鬼符”;另有四张黄纸特别大、字体特别潦草的符。
他一时认不出那些符纸上写着的是什么字,更不清楚它们都有些什么用处,但这些符纸都隐约有一股力量流淌在内,挺是神秘。
此外还有那把阮先生割腕用的小尖刀,似乎亦有些古怪,还有那几条断裂的红绳,不过最怪异的东西是衣袋里的一个草扎小人,做料似是稻草又似是杂草,除了面部嵌着两颗黑珠之外,浑身别无它物。
“难道……”谢灵运皱皱眉,忽然想到什么,拿着那几张大符往小草人背后比划了下,大小长短真的都正好适合,难道就是这样搭配使用?他双目一亮,以这个丑丑的小草人来施展符箓吗?会有什么效果?
那恶人刚才怎么会留着这一手不用呢?有着很多疑惑,他想不明白,小草人具体的用法也搞不懂,干脆把这些“战利品”先全部放进钵盂镯里,再行去研究。
只要不伤天害理,他是不介意用旁门左道的,旁门也是门,左道也是道嘛。
当然那套臭烘烘的衣服只是普通货,为免影响宅容、败坏心情,他扔到了篱笆角落的那堆柴薪之中。
做完这些,谢灵运又一次逛起了这座仙宅。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之前“找颗仙丹吃吃”的想法太天真了,除了正中的厅堂可以随进随出,其它的木屋草庐竟然一间都进不去,因为打不开门……
就如眼前这间位于院子右侧的炼丹房,有一阵百杂清香的药材味从房里飘出来,他试到了适合钥匙孔的钥匙,结果一扭竟然扭不动,全因用的不是体力,而是要用魂力,但他的神魂现在恰恰十分虚弱……
也许这就是阿蛮那么想他死的原因,逊师傅为了宅子的秘籍法宝等东西不落到别人手上,对那些钥匙和门锁都施加了效果,只有他的魂力能够开启。
本意是甜的,滋味是苦的,其它像左侧的雅致的竹楼藏百~万#^^小!说,打不开;用以室内跌坐修炼的静室,打不开;连柴房、厨房都打不开!!更别说各间房屋里可能会有的密室、地窖等地方。
又来到后院的一排五间寝房前,大的、小的都是打不开。
谢灵运最后走向远一点的那间清幽竹居,它的竹子上满是野花藤蔓,门前挂着一对红灯笼,还有副对联“一年四季行好运,无时无刻笑开颜”,横批“许你哈哈”。他看着不禁一笑,能隐隐嗅到房里有一股颇为熟悉的幽兰女儿香,这里显然是许璇儿的闺房。他上前试了试竟然也有钥匙,但结果还是打不开,只能望门兴叹……
“神仙师傅啊,能不能下凡来告诉我,究竟我可以打开哪里啊?”
谢灵运嘀咕着张目四望,忽然注意到后院中间的那一口井,上前看了看,似乎有着一股感通,他顿时惊醒,难道这里才是太极大阵的中央位,这口井就是一个法坛?
仔细观察下,果然见井口的石雕纹路甚是奇异,好像是什么符文似的,而井水非常满,只差一寸多就会溢出来,这应该正是阵法的能量源泉。如此看来,“年”已经是储量的上限了,当井水全枯,没了能量的供给,阵法自然就发动不起来了。
不过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可以给大阵加注能源?井空了就加满水,这样子阵法不就可以持续一个个的“年”么?
他伸出一只手放到水面上,稍微感受了一下,却发现这股力量浩大纯正得……并不是他目前的修为实力有资格说加不加的……
正当他静心感应,突然有一把平和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小子,滴一滴血下去,这座仙宅就会认你为主了。”
“这是逊师傅的留音!”
听到一遍,留意就消失无踪。谢灵运挺起眉头,认主么?能收拾到母老虎吗?反正试试好了。他咬破右手食指手指头,向井口滴了一滴鲜血,嗒的一声,清澈的井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滴鲜血旋转了几下,马上就化得无影无踪,而井口的雕纹闪起了一道白光,而他只感到精神一震,仙宅认主完成!
谢灵运再看看周围,真的与宅子感觉更加亲近了,又伸手去井口感通大阵,更看到井水面上荡漾出了一列列文字,他不由得满脸惊喜,这是自己能向太极大阵下达的各个指令!
有季节、天气、温凉等仙宅环
境的调整指令,春夏秋冬晴雨雪尽在其中;又有宅院的宅式调整,分明不同的屋宇方位摆布会有不同的风水效果,静宅、动宅、四维动宅等;又有一些始终荡漾着没有显现出来的指令,似乎需要境界到了才可以用;居然还有一些玩乐指令,比如“邀舞仙女”、“游地穷宫”、“驾鹤飞天”……
“哈哈哈。”谢灵运看得兴高采烈,这回他想不发达都难喽!
但他的笑容又慢慢凝固,只因找来找去,却找不到他最想要的指令,那就是仙宅飞浮降落、隐形隐声等这些控制权,它们都只属于是阳中阴鱼眼位的功能,换句话说,被桃园里的小法坛完全掌控。
而且整个大阵,跟全部的屋宇的门锁是没有关联的,就算当了宅主,打不开还是打不开。
至于中央位这些功能,他全部都不敢随便乱用,一来不知道会不会消耗自己本来就虚弱的魂力,二来几乎肯定会消耗多多少少的井水能量,一不小心“年”变成“一二年”就惨了。何况那些玩乐指令,也不知是逊师傅留下来的对他的考验,还是真的能耍耍……
尽管挺是好奇“邀舞仙女”会邀到谁来,嫦娥?织女?宓妃?不过今天就算了吧,当然有个指令是一定要下达的。
“锁定仙宅!”
谢灵运的手指虚空点了点那列水纹文字,顿时脚下的土坪有一阵淡光闪过,生效了!只要没有他亲自解除锁定,谁都弄不走这座仙宅,不怕离开了这里,阿蛮就自己驶走宅子飞了不知道哪里去。
他终于又能松出一口气,哎,搞得这么狼狈,这叫什么宅主啊!
“看来要休养好神魂和身子,才可以进去藏、炼丹室看看有什么宝贝了。”
谢灵运摇摇头,也罢,横竖跑不掉的。幸好有一类法宝是明摆在外面的,正是门神画,除了前院柴门的关羽、钟馗,他还发现了好几处的门画。
炼丹室的木门上贴有横眉怒目的“哼哈二将”。左边的叫密迹,右边的叫那罗延,它们是佛教的两位金刚力士,佛经里记载他们护法有功,被尊为“仁王”。因此在佛教寺院的山门、信佛的老百姓家门,通常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也是民间俗称的哼哈二将。
这副门画的神力比柴门的还要更加深不可测,但还有更强的,那是藏经楼的竹门上贴着的张牙舞爪的“左青龙、右白虎”。青龙即是孟章神君,白虎即是监兵神君,他们乃是道教的守护神之一,专门镇守道观的山门,朝天宫里也贴有不少,当然都是没有神力的。
不过整个宅院最厉害的门画,明显是逊师傅和师娘的大卧室门上的那一副,“神荼、郁垒”。这两位是源于《山海经》记载的、有史以来最早的门神,据说是远古时期黄帝派来统领人间万鬼的两位神将。门画里描绘的是他们的经典形象,两人位于桃树下,头上生着两只牛角,坦胸露臂,黑髯虬须,手上各拿着桃木剑与苇索,一副威严神武的样子。
他对它们连一丝感通都建立不起来,好像只是普通的门画,但当他想要撕下来,却怎么也撕不动半分。
他想自己还是不要乱来的好,因为现在连柴门右边的那一张钟馗都撕不掉,而它是撕门画里最弱的一张了。
“不知道能不能同时化身成几个神将呢?”谢灵运想象着这样的情景,一部分神光化成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