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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次经验,我也勉强能做到从容应对,连忙招来天雷将匕首打散,顺便把他也打飞出去,并且一下子把右臂击毁了。
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我略有些洋洋得意地想。
黑雾没有气馁,再次聚集起来,不过他这次很聪明,并不选择直接攻过来,而是把匕首聚集成型之后,飞速向我的方向投掷出,他幻化的过程很快,几乎弹指之间,便能形成一把匕首。
既然他改变战法,我也并不是没有对策,立即将天雷化成一道道防护网,将周身都保护起来,所以坚持了许久也仍未被匕首划到过,虽然它看起来不怎么锋利,但鬼怪的东西绝不是以锋利程度论的,下意识觉得它绝对比普通的武器更不好惹!
而就在这时,事情又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进展!
正在我成功掌握形势,并且一步一步向长衫鬼逼近过去时,我这时显得毫无防备的后背忽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雾气!
他的同伴!?
雾气打着旋向上升起,没一会儿,其中便出现了一个人形!
怎么办!?前面的攻击不得不防,背后竟然还有他的帮手!?
若是不想办法对付,我今天还能活着从梦里走出去吗!?梦中出事,对现实中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脑中想法急转,瞬间有一条对策成形,但是不知可行与否……
不管了,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在银雾中的人形出现的一刹那,我手中支配着的闪电忽然分开叉,一半仍对准前面,另一半猛然向后击去!
这时银色的雾气突然散开,涟舒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是涟舒,情急之下,我立即收势,连同挡住匕首的天雷一起停了下来!而黑雾见到如此好的机会,迅速凝成无数把匕首,转眼便向我刺来!
而我的身后,一条银色的长鞭猛然挥过来,勾住我的腰之后便把我向后拖去,我顿时脚尖离地,向后飞了一丈有余,直直砸进涟舒的怀中。
与此同时,涟舒掌中突然飞出一张与那天捕妖时见到的差不多的网,唯一的区别是今天这张略显小些。
它无视黑雾的阻挡,以极强的势头径直穿过并摧毁密集的匕首群,转眼便将长衫本体网住!
黑雾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挣扎着却还是想向我们这边走,嘴里发出糊涂不清的声音,似乎极度悲伤,极度痛苦!
“他……他怎么了?”他如此痛苦,为何还要拘泥于我不放?我震惊之余,还为他的顽强感到恐惧。
“哈……呵……”他的嘴中喃喃道出半句话,再向前前进了半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好似深水中的溺水者一般,明知无望,却渴望着生存。
“他说什么!?”我连退数步,退至涟舒身边,再次做好攻击的准备。
“哈……呵……喔喔喔!”
见他如此挣扎的样子,我便飞速上前给他最后一击,虽不知这样能不能解决,但至少能结束今天的恶梦!
“逍愿!”涟舒见到我的动作,立即阻止,但是已阻止不及,我招来的天雷已经直接劈中长衫的头部。
鬼怪尖叫着、扭动着,似乎是手掌一般的东西向我这边伸出又被打散,再次伸出再被打散,经过了数次痛苦的挣扎后,又一次随着吼叫声散尽了,而我又是眼前一黑,再次昏睡了过去。
“逍愿!逍愿!”再次被涟舒摇醒,我发觉屋内早已被他施法保护了起来,再没有什么物品被我的天雷劈毁。
涟舒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凝重,他深深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看做错事的孩子,见我醒来,他才收回这种目光,问道:“逍愿,你是不是拿了它的什么东西?”
我一惊,急忙在脑中回忆在破屋中有没有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一时回忆不起,便问道:“涟舒何出此言?”
从进入破屋,再到第二天一早离开为止的情景,在提问的同时在我的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如何想都想不出拿了长衫鬼的什么东西。
难道我还漏了什么细节?莫非我衣服上粘了他屋中的一根枯草、一片尘埃都算!?
“它在说‘还给我’,你快好好想想,若是拿了什么,这就去还给它,我见它也甚是可怜。”
我挠挠脑袋,窘了一下,原来他在说“还给我”,我还以为是“哈呵喔”这些语气词呢……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实在是想不起来,便道:“涟舒如何得知这只鬼对我们并无恶意?还觉得他可怜?”
对于这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在长衫鬼开始追踪我们起,我便一直觉得有一阵阵渗入骨内的冷意,我以为这就是鬼怪的恶意了,但是涟舒却不是这么以为的,莫非他能听到鬼怪们的心声?
心里这么想着,我便如此问了,得到的回答是:心声是听不到的,但有灵力者却确实能感受到鬼怪的意念!
用心去感受,还能从他们的意念之中体会出不同的色彩来:爱意为桃红色,恶意为黑,悲伤为紫,愤怒为鲜红,黄色为快乐,白色为淡然。当然,其它还有许许多多的色彩,涟舒没有一一为我举例,只说今后靠积累经验便能熟知了。
当初在竹林之时,涟舒感受到了粉中带有淡淡紫色的情绪,但他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一个鬼怪,会带着爱意接近我……
听到这里,我知道涟舒之所以不把这件事告诉于我,一定又是在胡思乱想了,难道我还能跟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有什么暧昧情债,有余情未了不成?
而涟舒之所以能够如此快地进入到我的梦中,正是因为当晚我在入梦之时,那种淡淡的深厚爱意及悲伤之情在瞬息之间猛然化成了强烈的红色愤怒,顿时让把睡梦中的涟舒吓得醒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幸好我及时从梦中清醒了过来,不然他可能当时便冲进来了。
后来见我不愿讲,涟舒也便没有问,第二天他做好了十全的准备,强行进入我的梦中,涟舒才把大致的事情弄清楚了。
“被你带走的东西定是它生前最重要物品,且我见它满怀爱意的追随着那件东西,想必是心爱之人的东西,不然它不会在被你打散、被我困住之后,仍然如此坚持着。”
重要物品啊……看长衫那如此痛苦样子,确实是极重要的样子啊……
难怪刚才涟舒要阻止我了,这只鬼如此努力地追踪着我,竟然是为了追回被我拿走的东西,如此深情,让我的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愧疚之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呢?
忽然,落雷后各自抢救行李的那一幕出现在我的脑中,涟舒所说的重要物品……该不会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行李中的锦盒吧!?
我依稀记得自己在整理东西时并没有带上它,后来见到时以为是小茶不小心才拿进来的,因为那只锦盒,除了灰尘多些,看起来旧些,几乎与李府的东西一模一样,我当时没有多想便拿进来了,现在想起来,似乎最可疑的就是它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瞬间从床上跳起,直奔放行李的柜子,翻出锦盒打开一看,吓得我立即将它扔了出去!
锦盒之内竟然是几簇头发!而且是不同人的毛发!有一部分是带有棕色的,另外一些是乌黑的!
我怎么会把如此恶心的东西带在身边,走了这么远的路程!?
我与涟舒接下去也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心情,只想一早便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继续赶路。
商量之下,决定再次回破屋,为那个深情的长衫鬼做超度。
我们把小茶叫醒,向他草草交待了几句,当晚便起身了。
一路上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便是长衫鬼为什么将这些头发看得那么重要?居然还用漂亮的锦盒小心翼翼地包好,珍藏起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把它争回来,这值得吗?
而这个疑问,到我们第二天赶回破屋时,终于得到了答案。
第五章 墓碑与长衫
回到那个被落雷摧毁的屋子时,正好是中午的时间。
我与涟舒同时擦了擦急着赶路而来不及抹去的汗水,一同跨了进去。
走近前院的石碑,我们才算把它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了,石碑很大,使用了上好的石材,但是表面的做工却很粗糙,不像是正式的石匠做出来的东西,反倒是字写得相当精致,看得出来是经过了长年的练习之笔。
我对于长衫中鬼魂的同情,也在阅读石碑上文字的同时,达到了泛滥的程度,先前经过两次而没有仔细留意它,让我们错过了很多细节,若是当时便把背面的文字通读一遍的话,便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么多事了。
这块巨大的石碑实则是一块墓碑,墓志铭中写道,墓下埋藏的人叫作“陈季”,是一名应考的书生。在十年前的乡试之时,认识了同样是读书人的“马宇鹤”,也就是长衫的主人。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立即互相引为知己,并且结为异姓兄弟,墓主人年纪稍轻,仅二十有二,为弟;长衫主人长他三岁,为兄。
两人在结伴苦读的两年之中,住在一个屋檐下,同食同寝,马宇鹤竟然渐渐对自己的结拜兄弟产生了喜爱之情,而且日渐加深,最后到了眼中只能容下他一人的地步。
万分痛苦的马宇鹤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最终决定自己默默守住这个不能对常人提及的秘密,只偷偷剪了陈季的一簇头发,与他自己的系在一起,珍藏在身边,作为对永不能表达的这份爱情,用另一种方式所做的寄托。而陈季则对自己兄长的这份感情一无所知,一直以对兄长的态度对待着马宇鹤。
就这样,两年过后,兄弟俩学业小成,双双决定赴京赶考。
这两年间,长衫的主人为了使自己少受些欲望的煎熬,几乎把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了苦读上,再加上其又天资聪颖,使得他在笔试殿试中表现抢眼,立即获得了皇帝的赏识。
相比之下,陈季与兄长同进同出,共同苦读数栽,却只在笔试之中拿了个几乎垫底的成绩。
与兄长之间极大的反差,让陈季开始郁郁寡欢,他不听兄长的劝慰自暴自弃起来,甚至渐渐变得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
马宇鹤心痛于他的变化,毅然辞官,带着心爱的陈季回到了他们当年读书的屋子。
但是数月间胡天酒地的生活已经彻底把陈季的身子弄垮了,待他们再次回到小屋时,陈季已经完全不如当时那么健康,饮酒过度、积怨成疾再加上夜夜笙歌,让他没过几年便永远离开了马宇鹤。
在他死前的弥留之际,伤心欲绝的马宇鹤终于对他表白了自己隐藏了几年的感情,而令他最为吃惊的是,陈季竟然也深爱他多年了。他们二人,一人隐忍,一人认为自己配不上对方,最终使他们之间失之交臂。
痛失爱弟的马宇鹤在抱着陈季的尸体痛哭了三天三夜之后,最终还是亲手埋藏了他,并在他的墓前立下誓言,他这一辈子,终生不娶,将在有生之年永远留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小屋之中,陪伴陈季的左右。
看整篇充满爱与深沉悲伤的墓志铭,我的胸口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闷得喘不过气来,不禁为这两人之间,眼见即将拥有,却最终永远失去的爱情所惋惜,同时也为自己能得到涟舒的感情而庆幸。
我们是何其幸运,能这么快认清自己的想法,没有经过什么□折,便走到了一起,我们应该更珍惜这份难得的感情才是。
我与涟舒在断壁之中把长衫小心地翻找出来,尽管它已经破损了好几个地方,涟舒还是掏出那个锦盒,并把它放到了长衫的袖子中。
“陈季已经不在了……”涟舒看着长衫,幽幽地说,语调似乎像在喃喃自语,但我知道,涟舒是在对着它说话,“他的魂魄早已经离开这里,若是你愿意,贫道可以助你脱离这件长衫,送你去投胎,再次为人,如何?”
若是我的眼睛没有看错的话,在涟舒道出陈季的魂魄不在时,长衫微微地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