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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狼狈地抱着他连滚两圈,最后护在郑兄的上方,我便再也动不了了,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断掉一般,再次疼得我眼前发黑。
恶鬼的爪子一定是抓到我的背了,除了方才的那些伤外,背部明显多出一种火辣辣的疼来!
想我自幼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着,即便是习武,也不曾受过这般苦楚,今天算是我李逍愿活了十九年中最疼的一天了,不知道能否熬得过去。
咬牙忍过一阵阵袭来的晕眩感,我一翻身便从郑兄的身上翻下去,心知不能再打扰他杀敌了,不然两人都活不过今天。
背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刺骨的疼痛让我本能地蜷起身体,想不到那恶鬼一爪当真厉害……
“……愿……你……么样……”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郑兄似乎是在对我说话,但我怎么都听不清。
身体也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变得轻飘飘,只有无止境的疼痛不停地刺激着我的意志。
眼前忽然金光与银光交织,如梦似幻,似乎连背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烧了……
“逍……忍……”耳边鬼怪哭叫声一片,好像还有一个人在边上说话,听不清,吵死了,你们消停些吧,我好困……
第八章 结案
头疼……
一觉醒来,我犹如喝了一夜酒,宿醉未醒一般,脑筋浑浊,头痛欲裂。
整个身体也不像是自己的,连动一根手指都尤为困难,更不用说发出声音了。
但是我很想喝水,喉咙深处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如果再不喝水,我就要活活烧死了。
“水……”努力了好久,待到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来,那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身边没有人吗?我好不容易花尽力气讲了句话……
小茶呢?为什么不在?
想起来了,我是受伤失去意识了!
我没死!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居然也活下来了!那郑兄应该把那些鬼怪都打败了,他的伤……
突然想到郑兄的安危,我猛地想跳起来,结果当然也可想而知,身体小幅度抽动了一下,疼得我连吸几口凉气!
“你终于醒了!”床边有人,“过了今天你要是再不醒……”
郑兄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睛,身体的知觉慢慢恢复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趴着的,视线所及只能够辨别出自己是在一张床上,眼前是红木的床头,好像不是我府上的床?
这是哪里?既然都把我安排在床上了,为什么要让我趴着,不能好好躺着吗?
对了……我的背受伤了。
“要不要喝水?”话虽这么问着,可听他的脚步声,已经给我拿水去了。
待他回到床边把我扶好,我才发觉郑兄的身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显然是受伤不轻。
“叫……小茶来吧……”喝下几口水后,觉得嗓子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我才能勉强说话。
“现在是深夜,小茶已经睡下了。”郑兄把我小心翼翼地放下侧躺好,这才自己喝了几口水,坐到床边回答我。
深夜?我被带去妖孽的房间时大约刚敲过二更,这么说我才昏迷了没多久?
“我昏迷了几个时辰了?这里是哪里?”
“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了,这儿是衙门的客房。”
已经四天了!?难怪嗓子会这么难受,肚子也空空如也,饿得紧。衙门的客房又怎么会供我养伤?满肚子都是疑问,每个都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似是看出了我的疑问,郑兄体贴地道:“你刚醒,还不适宜多说话,为兄去给你弄些稀粥,你先吃些,再继续给你说明可好?”
见郑兄伤成这样,还要为我操心,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但他的一番好意,我也不忍拒绝,只好点头。
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直到郑兄进来的声响把我再次吵醒。
“趁热喝吧,我喂你。”说着便自己坐到床上,把我扶起,半个身子靠到他的肩上,一小口一小口小心地吹凉后,喂到我的嘴里。
因为我们两个都受着伤,郑兄顾及到两人的伤口,姿势尽量做到舒适却又不会痛,这让我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个女子一般,小鸟依人似的靠在他的怀里……
“那天你昏迷之后,我便快速击退了众鬼,你的伤口上有毒,我在退敌时虽已用术法为你祛毒,但敌众我寡,祛毒之术施行的断断续续,在完全退敌之后才完全解去。你背上的这伤,恐怕会一辈子留下可怖的四条抓痕了……”
吓死我了……听他这番叙述的前半段,我以为这伤没治了……原来只是四条疤,真是吓死我了……
当即摇头微笑表示无妨,疤痕虽然吓人,好歹命是保住了……
“退敌之后,我本也受了伤,原想着若是官府的人不由分说把我们抓了关牢里,却该如何是好,没想到这县老爷倒是个明事理的人物,不计较自己的妻妾如何,或是后院为何会被破坏至此,反倒把我们引进客房,请了大夫让我们能好好养伤。”
县老爷要是明事理,我怎么可能会被抓进来关牢里……
想来他一定是早就发现自己的妻妾不对劲了,却又拿她没办法,今天不费他一兵一卒便把这事情解决了,当然对救他于水火的郑兄以礼相待了。
心里是这么想,我却也没打算把这想法告诉郑兄,他长年居住山上,那里都是些心地纯良的人,难得他心性如此单纯,我又何必把这些世间污秽的想法告诉他。
“县老爷之后又去你府上通知了小茶过来,等你的伤养好了再一起回府吧。”
“那妖孽……?”
“还是被它逃了,想不到它在下山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居然吃了这么多人!”郑兄有些恨恨地说。
我一惊:“吃人?”那些恐怖的狱中情景再次浮上我的脑海中,照郑兄话来说,那个死状恐怖的男人,是被吃了?
“说是吃人,其实……”郑兄欲言又止,方才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出一些红色来,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道,“它靠与人……与人交合来治伤或附身,那天引你去它房中,想必是觉得你最为合适,想与你……
“原本牢中的死伤没有如此快,没想到待它把伤养好之后,居然吃得更凶了,每食用一个身带灵力的人,它就能强上一分,才事隔一个月,它居然能强到这等地步。那个“百鬼夜行”的咒术极为厉害,被它‘吃下’的人都会不得转世,被迫听从它的命令,这个咒语便是命令全体奴隶对施咒对象执行残杀的追杀令,贫道当时幸而没有被它的血咒直接扔中,不然今后定是没有安生了,除非回山上请师傅替为兄解咒。
“对不起,逍愿,我非但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身陷危险之中,甚至低估了它的力量,敌不过它还自己送上门去。”
“原来是这样……”我现在连说话都有些累,不过我仍然喘息着道,“我以为……郑兄是不愿……杀那妇人……”
“她早已经死了……”说到这里,郑兄的眼神有些黯淡,“被那妖孽附身,除非主体的意志极强,趁着意识被它腐蚀殆尽前把它赶出体外,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自从我打探到消息,到找上门去,少说也过了六七天时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它把那副身体完全收为己用……”
“那……我见你不忍对她痛下杀手,这是为何?”我奇怪道,在打斗中,我一直以为郑兄顾及妇人的身体才不落于下风,谁知竟不是这样?
“妖孽把命门送到为兄面前时,实质上同时也在偷袭我的要害,它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招式,它已经灵体脱离过一次,再换个身体也无甚影响,只是再找个新身体需多花些时间罢了,可我却不能这样。”
难怪郑兄打得如此束手束脚,原来她用些下三烂的方法。
随后我又忽然想到,既然妖孽每晚都需“吃”一人,她为何不自己找上门来,反而是让其它手下过来?且她既然藏匿于官府,为何不直接控制住县太爷?
我把这个疑问提出来,郑兄先是想了一会儿,道县太爷能力不足,变成手下也只能是个出来杀人的下仆,不及仵作能力强。至于手下,许是她自己懒,不愿亲自出马寻找猎物,于是派手下探完路才去‘食人’。郑兄之后又讲道,附身所需时间应该比单单‘食用’灵力所需时间漫长,所以我才被她带到房中。
“不管怎么说,官府的这件案子……也算是结束了……今后我们,留意打听,附近有没有……类似的……”
“接下来便是快些把那妖孽找出来,不能让它再继续危害人间。”
我点点头,为那美妇人觉得难过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的疙瘩,郑兄为我将整件事解释得这般详细,却绝口没提那件用我做诱饵的事。
虽然我愿意信他,但内心的深处,总是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解释的。
吃了半碗之后,我便觉得腹间舒服了很多,摇摇头不吃了。
郑兄又温柔地将我放下,收拾了一番之后再次趴回到床边,给我揶揶被子。
见他面带倦容,却又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明明了受了重伤,反而一直在照顾我,我心中既是愧疚又有感动,于是道:“郑兄,这张床足够宽敞,能睡下两人,你也受了伤,就上来睡吧。”
“没事,轻伤而已,我怕会压到你的伤处。”他轻轻一笑,不愿上来。
“郑兄这样,让小弟怎么能安心睡呢,何况这伤……恐怕是,小弟从屋顶摔下那时所受的吧……咳咳咳……”一下子讲了这么多话,嗓子难受得我直咳嗽,咳嗽的动作又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越是咳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若是……咳咳……若是不上来,就叫小茶来吧……咳咳……”
“好了好了,为兄睡上来便是。”他又给我喂了几口水润润喉,总算是止住了咳,“你别再说话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便一翻身上了床的里面。
背后瞬间感觉有些暖暖的,也不知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温暖。
刚有些睡意时,郑兄似是终于想好了似的,忽然道:“逍愿,若我说我没有在你的身上动过手脚,你信吗?”
“信,我信你。”如叹息一般,我轻声回答。
就是这么一句话,能打破一切桎梏,我顿时觉得胸口无形中堵着的那股闷闷的感觉,都随着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了。
其实也就是想要这样的一句话,我明白他想努力为世人除害的心,就算是作诱饵,也定是在确定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的,只是他没料到妖孽的实习变强了罢了。
“可是我还是眼睁睁看着官府的人把你送到它手上……把你当成了诱饵送到它手上……你……?”郑兄自责地低喃着同一句话。
“不用说了,我真的不怪你,休息吧。”勉强伸手过去,握住郑兄的手掌,安慰道。
“谢谢你,逍愿。”暖和的手掌轻轻回握了一下我的,郑兄的声音中都带了一丝柔和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