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病了，生命好像在她身体里流失，她像要枯萎的花一样，安静、苍白，陷在棉被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黑龙没想到意外让她看到翼族的杀婴行为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它自责不已。然而心病无药医，即使给她喝上世界上最好的镇静剂，也无法阻止她虚弱下去。

    黑龙抱着她，爱怜地摸摸她的头，看着她眼神空洞，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它说：“我爱你，克莉丝汀。但你不再是孩子了。”

    它低低地吟唱着，龙的歌曲，声音平平的，淡淡的，轻轻的，穿透力却十分强大。随着它的歌声，光芒从身上发出，空间被撕裂，他们两个消失在洞穴里。

    很温暖的光，周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颗巨大的树，枝繁叶茂，西森林里的巨木和它比起来就像幼童。

    黑龙抱着公主，他们面前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绿龙。

    “莫耶多阁下，请允许我及我的雌性举行生命树的见证。”

    “奥彼多，你的雌性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你确定她真的愿意同你结为伴侣？”绿龙的表情慈祥而威严，它目光炯炯地看着黑龙怀中的公主，“我听说，这个人类，是你劫持来的公主。”

    “是的。我爱她。但她的生命似乎在难以抑制地流走……我担心……”

    “生命之果只能给愿意成为龙族伴侣的雌性。奥彼多，你知道这是不能更改的规矩。”绿龙打断它，“我会问清楚她的心意的。”

    绿龙前进一步，爪子探过来，拂过公主的脸颊，一股神奇的力量汇入她的体内，好像那就是生命本身。

    就像一场漫长的梦终于走到了终点，公主的神志被拉了回来。

    她恍恍惚惚地看向周围，很陌生，只有怀抱是熟悉的。

    她缩了缩身子，窝在黑龙怀里，叹息着道：“奥彼多，你还在啊。”

    “嗯，我在呢，我的公主。”

    “生命树的环境有助于她的恢复。奥彼多，带她去休息吧。”

    “谢谢您，莫耶多阁下。”

    生命树据说是在另外一个宇宙中，它是龙族的家乡，是生命的起源地。通过龙族雪山常年的暴风雪，难得可以窥视到它生机勃勃的冰山一角。偶尔有旅人看见，会以为那是海市蜃楼。只有龙族才能进入这个领域。

    黑龙带着公主在生命树下住下。这里很安静，却能感受到生命力本身在缓缓流动，生机就像流水一样，滋润着这一方土地。

    公主坐在树根上，有点新奇地左右看看。她的脚下，有好几只幼龙，正在欢快地打滚，嬉闹。它们体型很小，跟只猫一样，鳞甲闪闪发光，神态娇憨。

    有一只幼龙蹲坐在她跟前，金眸好奇地打量着她。克莉丝汀伸手，它很迅捷地后退一步，随后又好奇地把爪子放她手上，歪着头看她。

    啊，好萌。她忍不住将它抱了起来，抚摸着它的脑袋，暖暖的，软软的。

    幼龙很舒服的样子，开心地伸直了背、撸平了翅膀让她摸。

    一个人停留在他们面前。公主抬头看去，是一位气质安详的中年男子。这里不会有第二个人了，所以它应该是龙。

    “日安，克莉丝汀公主。我是绿龙莫耶多，龙的故乡，生命之树的守护者。”

    “您好，莫耶多阁下。”公主站起来行礼，幼龙落在了地上，不满地挠着她的裙子。

    “坐下吧。您身体不好。”莫耶多随意地坐在对面的树根上，把幼龙抱起来，拍拍它的脑袋。

    公主有些拘谨地坐下了。

    “尊贵的人类公主，我代奥彼多向您道歉，毕竟，龙族的传统不是抢婚。若是那孩子给你造成强迫人的印象，我将为它的行为深表歉意。”

    “没……它……除了劫走我之外，并未强迫过我。”公主摇摇头，脸上有红霞飞过。

    莫耶多笑着看着她，眼中充满温和的慈祥：“哦，那就好。事实上，那孩子是我们龙族的骄傲，我亦希望它没筑下大错。”

    “奥彼多还未向你说明吧。对龙族来说，带着雌性回到龙族的故乡、来到生命树下，意味着它愿意与这位雌性结为伴侣，共享生命。”

    克莉丝汀惊讶地抬头：“共享生命？”

    “是的，龙族生命漫长，很少有种族能像我们一样活得那么长久。我们选定的伴侣，往往会先于我们逝去。于是，传说，龙族的祖先种下生命之树。生命树的果实能将龙族的生命力分享给它的伴侣。但长久的生命并不总是好事，它或许会让短寿的生物发疯。所以，您有选择的权利。”

    莫耶多向她展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鲜艳的红果：“若是您愿意与黑龙奥彼多结为伴侣，我将为你们举行生命树的见证，您将与它一同抚育幼龙，共度漫长的时光。”

    公主也不知道绿龙离开多久了，她恍惚地坐着，就像她最近经常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一样。

    “抱歉，克莉丝汀，我的公主。莫耶多向你说明了吧。很抱歉未经你的允许就将你带来这里。”黑龙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金眸诚恳地望着她，“但我担心你的身体，除了这里，我不知道哪里还能救你。”

    “奥彼多。”公主的目光有了焦距，她把手抚上它的侧脸，“我真能做到吗？我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称作一位好母亲。”

    “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好母亲。克莉丝汀，我也不知道。答案在你那里。”

    他们默默对视着，公主第一次没能从黑龙那里得到答案。

    “我……我会爱它的……”

    黑龙笑了起来，金眸熠熠生辉，它站起来，开始解扣子。

    公主脸上爆红：“奥彼多，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户外。”她心虚地看了几眼不远处的几只幼龙。

    黑龙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脱下衣服，罩到她头上。

    一阵黑暗，公主手忙脚乱地掀开衣服：“无耻的野兽，你怎么能将脏衣服扔到淑女身上！”

    黑龙真变回了野兽。它趴着看她，巨大的脑袋就在她跟前：“想好了哟，我的公主，我其实是只又大又丑的野兽哦。”

    克莉丝汀瞪了它一眼，慢慢地将手放在它头上，别别扭扭地说：“其实……也没那么丑啦。”

    换来黑龙响亮的笑声。

    “不许笑！可恶的黑龙！”真是宛若教科书一般的傲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