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惶恐，国王也跟着过来了。于是这一行人纷纷行单膝跪礼。

    国王非常客气，连声喊着免礼。他很热情地握住了格里菲斯的手，亲切地和他叙话家常。

    “陛下，此行我们为打败恶龙，救回公主。请您告诉我们传奇法师带回的讯息，我们即刻便可出发！”格里菲斯与国王没什么可虚与委蛇的，很直接地便提出要求。

    国王顿了一顿：“不急，我的孩子。恶龙强大，即使是传奇法师、黑教廷第一女巫，据称曾经最接近于杀死龙，还用了黑暗神祭奠这种手段也没有伤害到龙。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送死呀。”

    格里菲斯还没说什么，其他团员便神情激动：“国王陛下，您恐怕小瞧了雪狼军团！”盗贼的声音最响亮。

    维尔赶忙制止他们的出言不逊。

    国王脾气很好地没有计较他们的冒犯，继续说道：“克莉丝汀，我可怜的女儿，她冒死为我们带来讯息，提供了杀死龙的办法。”

    格里菲斯文质彬彬地问道：“愿闻其详。”

    “只有龙才能杀死龙。”

    所有人均神色莫名。

    “公主没有在开玩笑吧？龙怎么可能去杀龙？”还是盗贼直肠子，忍不住问出口。当然其他人也是一脸赞同。

    “不知格里菲斯阁下知不知道那位传奇法师和红龙之间恩怨的细节？”

    “您是说……”格里菲斯一点就通。

    “是的，那是杀死龙唯一的武器。”

    “红龙之牙。”他们二人低语道。

    话分两头，红龙还不知道它已经惹了什么麻烦，仍旧不情不愿地跟着艾丽丽在人流密集的王城找人。

    “大海捞针啊。你就没有什么迅捷的办法吗？你不是传奇法师吗？艾丽丽，艾丽丽？这是什么？好香。能吃吗？那是什么？帮我买，帮我买。艾丽丽，艾丽丽。等等我嘛。”

    这头蠢龙！艾丽丽气得牙痒痒的。什么传奇法师，变成这副鬼样，她已经没有魔法亲和力了。吸血鬼伯爵的初拥，说得好听，不过是吸血鬼都不是的行尸走肉罢了。要不是光靠自己，可能无法杀死那个无耻的徒弟，她才不与这头蠢龙为伍。

    他们走进一个佣兵经常光顾的酒店，坐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红龙对人类的生活十分好奇，拿着菜单点了一堆吃的，没有半点为艾丽丽省钱的意思。

    艾丽丽已经习惯了这条蠢龙了，无视它，直接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谈话。

    “传奇法师之死……”

    “公主的讯息……”

    “金蔷薇武士……”

    嘈杂的环境传来阵阵耳语，拼接成一个完整的事件轮廓。

    那个人来过了，而且见过了国王陛下。艾丽丽得出了结论。

    她看了只顾尝鲜的红龙一眼。还好这头蠢龙够蠢，完全没注意周围，不然，他们该一拍两散了。

    她露出了一个冷笑，纳德，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纳德住在王国为外国人提供的寓所里。要说他为什么弑师，其实很简单，艾丽丽挡着他的路而已。

    艾丽丽是个天才魔法师，却不是个有天份的师父。

    纳德幸或不幸，十岁就给当时还是大魔法师的艾丽丽当学徒。十年过去了，他还只是魔法学徒，而师父却已经一步迈入了传奇。艾丽丽教学生只有两招，靠领悟、打。天才的教育方式，对一般人才是不适用的。

    纳德仍记得孩童时代，激发出过人的魔法天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恭维他、崇拜他、赞赏他。如此天赋，直接被收入大魔法师门下！哦，天才的师父，天才的学徒！纳德先生必是魔法界的一颗新星。那时，谁不这么说呢？

    然而，他的辉煌到此结束了。星星如何与太阳争辉？被掩盖在师父的光芒下，不知何时才能出头。看着师父一步一步走远了，他还在原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写着可惜、失望、轻蔑。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他偷听到师父和其它传奇法师们聊天时这么评价他。

    仇恨的种子种下了。他曾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自卑。他每自卑一分，就多恨师父十分。

    魔法师是师徒制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你想判门而出，那就意味着脱离了魔法界，不会有第二个师父会带你，没有一个学会会欢迎你。所以，艾丽丽必须死！

    棕发青年慢慢被血染红，血水没过了凶手的鞋底。他脸上的雀斑显得他是那么可爱老实，没想到这可爱的外表下，养着恶魔。

    艾丽丽一下子泄了气。她仍记得十年前，她牵着这个小男孩的手走过黑教廷的大门，他天真且崇拜地说：“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您一样厉害呢？”

    “不会有多久的。”她这样说。

    看到小男孩眼里迸发出喜悦，她心里也是暖暖的。

    或许不是他的错，是她没教好徒弟。是她，毁了他们俩的未来。

    她眼睛干涩，然而吸血鬼流不出眼泪。

    “啧，怪不得奥彼多总说人类是最恶心的生物了。”兹尤一边擦着它的爪子，一边吐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魔法学徒，对它来说，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不过，这位徒弟对师父的那股恨意，确确实实震撼到它了。红龙是头年轻的龙，学识又不如黑龙丰厚，所以大惊小怪了一番。其实人类中，这种得不得而妄图毁灭的想法，太多了。

    红龙对这件事也没感叹多久，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因为，它开始就人类社会对艾丽丽问东问西。

    啊，这个时候，有头蠢龙在旁边也挺好的。至少，她伤风悲秋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于是，红龙表示，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周游列国去吧。它对人类太好奇了。

    艾丽丽甩开红龙握住她的手，骂道，谁和你一伙儿。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红龙岂是那么好打发的。于是骂骂咧咧打打闹闹的，二人离开了王城，不负责任地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格里菲斯找到纳德的时候，尸体都僵硬了。

    奈奈尔捂着鼻子问道：“团长，怎么回事？”

    格里菲斯翻看尸体：“他身上有许多匕首划过的痕迹，但都不致命。致命伤是心脏这一击。手臂上有很深的淤青，力度很大。似乎是一个人固定住他，一个人在施暴。”

    魔法师仔细察看了周围：“没有使用魔法的痕迹。”

    半巨人说：“有一股不一样的腐尸味，很淡。还有股硫磺味，就在心脏的地方。”

    “怎么办，团长？有人不愿意我们得到红龙之牙吗？”维尔问道。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怪他疑心。

    格里菲斯默了一下，望向南方：“我们，先去黑教廷一趟吧。或许，我们在找红龙之牙的消息还未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