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197章 三更宵禁(三)

    秦悦半眯着眸子,仰面躺在燕桓怀里,如饱食之后的小兽般哼哼了几声。他的掌心宽厚温热,五指微微分开,贴着她身子轻轻划圈儿。不过几个来回,她便要舒服得昏昏欲睡。

    燕桓低头,见她已是半梦半醒之态,偶尔抚弄得舒畅了,便微张着小嘴儿唤上一声,他不过是给她消消食,看她的模样……倒似是一派享受?

    燕桓不由想起,他在翠华山狩猎之时,带回了尚未睁眼的小白虎,起名阿吾。

    它最喜欢在吃饱之后蹭入他怀中,仰面而躺,四只爪子微微蜷缩,一双虎目却是满满地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的抚摸。他便会轻轻梳理它的毛发,引得它一番撒娇。

    眼前娇俏的小人儿,竟是与幼年的小虎一般模样。燕桓这样想着,便将手掌移至她胸前,轻轻撩拨那一方白皙的肌肤。

    燕桓心道,当日一时兴起,抱了娇软幼虎于塌前,爱之宠之,也不过是闲时消遣。事到如今,却是被同样娇软的小东西摄了魂魄,竟是连议事之时也心猿意马,脑子里满满都是她,放不下,离不得。

    秦悦正要睡去,迷迷糊糊被人覆住了身子。想也不用想,除了庆元王殿下还能有谁?方才不是已经伺候过他了,怎么还是这般吃不够的模样?

    “殿下已经污了阿吾的手……还要做什么?”她困得睁不开眼,双臂却不由自主环住他的窄腰,双腿纠缠迎合,任他动作。

    唯有一张小嘴硬得很,小声咕哝道:“殿下又骗人。”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他贴着她的耳朵轻笑。

    这一回,他并没有骗她,待她做好包容接纳的准备,他才徐徐而入,温柔往复,未曾教她觉察到痛……只是到了后来,他策马扬鞭似的激烈速度,却是将她从梦中彻底唤醒,连带着未消的积食也不知去了哪里。

    唯有一声声含娇带羞的喘息,飘散在夜里。

    被他这样一番胡闹,已近子时。秦悦裹着锦被红了眼眶。看着他一件一件地穿好衣裳,她却是委屈道:“便是恩客也知道说上几句温存的话……”

    素来养在深闺的阿吾,怎么会说出这般如市井妓子一般的孟浪之语。

    “哪里学来浑话?”他质问。

    “不是那些话本上写的么?”她不依不饶。

    燕桓低笑,却是回身抱住了她。

    当日为了教她懂得男欢女爱之妙,故意给她看了满满一柜的秘戏图,还顺手扔了两部话本进去。不过究竟是什么内容,他也记不得了。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从前身边身边没有女子,闲暇之时也会看上几本上不得台面、却无伤大雅的话本,夜深人静,难免一番自渎以解躁郁。

    彼时他在宫中,也无意间撞破过宫女侍卫私通的丑态,甚至隐约觉得,男女若是只图肉体欢愉,交(屏蔽点)媾一处甚是肮脏。这几年,他见多了各式女子满是利欲熏心的眼神,更加排斥床笫之事。

    可是从何时开始,他对阿吾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他手里有血,他杀人如麻,他曾想过将她的手也染上鲜血,可是她虽然聪颖,却不懂憎恨,不屑心计。若论心思狠戾,她实在差太远。

    他的小阿吾,从前被父母保护的何其单纯?而今这国宝一般的小人儿在他怀中,他怎能不好好将她捧着?

    他的衣衫寒凉,冰得秦悦直哆嗦。

    “我怕看到你这副模样,便更加挪不开脚。”他摸了摸她的长发,“府里人多眼杂,我不能再带你回去。这里入夜清净,我又不能留下陪你。”

    秦悦知道他的难处,却是重新缩回锦被中,不忍看他,“殿下快些走吧,或许我明日一早起来,就能看到你了。”

    她很懂事,懂事到他不忍回头。待燕桓终于离去,秦悦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从前有多么害怕和他同榻而眠,如今就有多想在他身边。

    孤枕难眠,秦悦还是沐浴了一番,而后教玲珑捧了牛乳,趁热饮了。端起杯盏的时候,她看到粉色指甲上长出来的半截,便又想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抓伤,不由自主地心疼起来。

    她将指甲修剪地整整齐齐,这才安心入睡。她迷迷糊糊地想:燕桓,你或许不知道,你从前强迫我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成为烙在我心上的习惯。

    睡梦之中翻来覆去满是各色美食,秦悦只觉自己漫步其间,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脑海之中唯有那根奇怪的、被她只看了一遍就匆忙扔掉的竹签:朝为堂前龛,魂落翠华山;玉珏成双对,华表不可瞻。

    她能读懂的唯有翠华山,在她的记忆中,阿吾死后便藏于翠华山,可是那算命人又为何说是姻缘?

    夜里极静,唯有那人的声音格外清晰:四月初九记得来解签呐!

    整整一夜便在神思恍惚中睡去,待次日睁了眼,秦悦却于明亮的日光下看到了案上的一沓文书。他应该已在正堂处理公务了罢?

    秦悦连忙起身,待用了早膳,便翻看起那些文书来,但见大都是平常事物,并无特别。

    早会之时,诸位官员因田赋还是户赋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田赋乃国家之本,即以土地征收赋税;户赋则按照人口征税,且所得钱银直接作为庆元王府的收益。

    连江城是不足十万石的小城,两种制度并行,本就加重了百姓负担,更别提正赋以外的各种苛捐杂税。

    属臣大抵分为两派,一是提倡细化赋税,交足正赋之后,还需大量留作城中自用。而另一派主张轻徭薄赋,尽量减免不必要的赋税,给百姓喘息之机。

    两方说的似乎都有道理,可是燕桓仍旧是剑眉不舒的模样,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落于其上。

    周闯立于殿下身后,他知道每当殿下无聊、烦躁至极的时候,才会不停地以指尖敲打膝盖。

    因着近日海防紧张,赵连也同意征税以增加军备。然而胡英却是反对,说赋税过重,非但不能提高军民士气,反而会导致军心涣散。

    燕桓听两方辩论了一会儿,恰好看到赵辛将批改完的文书放在一旁。他不由看了周闯一眼,“将赋税改革的那份文书挑出来给我。”

    他一直有一个想法,却碍于从前未能掌握连江城的实权,无法得以实施,年前回京述职之时,与齐赢一番畅谈,亦颇有感触。

    周边诸国皆以农业为本,田赋占了国库税收的八成以上。而在梁国边境之城,依托各国贸易,商业税的比例却远高于农业。

    连江城本就不宜种植,反倒是临河沿海,贸易不绝,是否能够提高商业税的比例,降低田赋,从而真正做到藏富于民?

    待周闯递上文书,燕桓一边听着属臣争论不休,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她的字倒是愈发像他了……

    燕桓再也没有心思听着喋喋不休的争论,他现在只想将她揉进怀里,好好亲亲她,然后再问她:阿吾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