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思之如狂(一)
周闯不由警觉心起,仔细瞧去,却是殿下与胡英大人同来。不必多想,二人定是要接自己的女人回去。
可是一群女子在内嬉戏,身为男子也不便硬闯,唯有玲珑率先入内通报。
过了一会儿,玲珑引着映雪走了出来。映雪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微微颤了颤,落在地面上,“几位姑娘都喝醉了。”
燕桓闻言,却是瞧了周闯一眼,“将文锦与白薇安顿了。”
周闯默默无语,白姑娘酒后……实在有些可怖。
燕桓说罢,却是大步入了内室。
胡英揽过映雪的纤腰,“我们走。”
“要不要和殿下道别……”映雪犹豫。
“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旁人多看两眼,尤其是酒后的娇媚之态。”胡英说罢,揽着腰肢的手紧了几分,“走罢。”
他步伐极快,映雪有些跟不上,踉踉跄跄地走了数步,不由挣脱他的怀抱,“公子这是怎么了?”
胡英缓缓回头,笑道:“你双目红肿,似是哭过。方才见到庆元王,却是不敢看他。是不是该我问问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
映雪微微怔忪,自从她跟了他,便会刻意回避庆元王府的人与事。可是此番到星辰别院来休养,不也是他应下的么?她先前受过伤,需要好好歇息,而此处的浴汤对身体又是极好。
映雪思前想后,不知道什么地方触怒了他。若是有,便是前几日-他往京中传书之时,她小声问了一句,“公子是否会监察城主之失?”
似是未曾料到她会这样问,胡英愣了一瞬,“是我职责所在,怎么了?”
映雪笑道:“没什么。”
便是从那一日起,他似乎变得格外敏感,她亦是小心翼翼,不料今日躲闪不及,与庆元王打了照面。
即便如此,她也极尽躲闪,甚至不敢与庆元王有眼神交汇,怎么在他看来,却是另外的意味?
胡英走在前面,映雪静悄悄地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便也不敢多说。
及至回到住所,胡英亦是一言不发地去沐浴。映雪瞧见他的模样,又思索了一会,却不由笑了。分明是将近而立之年的男子,竟是吃醋了。亏他虚长了她十几岁……
胡英有些懊恼地浸在温水之中。她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她也不是他仰慕的第一个男子。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的心思或许不在他身上,他便有些泄气。
胡英犹记得父亲为了谋得一官半职不择手段。彼时他不过七、八岁,母亲日日在外操劳,父亲却只顾自己能否顺利升迁,丝毫不顾家中和睦长兴。
及至母亲病重,家中却是没有余钱,还不是因为父亲花尽所有积蓄去买官。
母亲并未痛苦很久便撒手人寰,只剩下他与父亲二人。
父亲一路升官,他也一路跟着风光。可是午夜梦回,胡英却羡慕起普通人家的孩童来。若是父母恩爱,兄弟友恭,即便是贫穷些又有何惧?可是父母从前聚少离多,却是连个兄弟姐妹都未留给他。
烟罗死去后的那么多年,映雪是第一个令他想要为她遮风挡雨的女子,他想给她一个家,可是她的心里……似乎还有别人?
胡英心上憋闷,却听得“扑通”一声,有人落入浴汤之中。在他的卧房与他同浴的,除了他的夫人还能有谁?
胡英一把将她自水中捞起,抱在怀中一瞧,一张小脸通红,一双美目迷离。
莫名心动不已,身子便也跟着燥热起来。他与她的第一次,是他借着药力犯了混账之事,对她用了强。勾栏院的惯用伎俩,他见得多了,一两杯药酒下肚,又何以令他情难自已?
他从未告诉过她,一个年富力强的正常男子,哪里需要那样肮脏的东西挑起兴致。只是他顺着药力要了她,勉强令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合理些。
她从不知道,她才是他的春-药。
可是自那以后,她便受了刀伤,亦是被惊吓得厉害。每次行房之时,他总是是万分克制,不能尽兴。
可是她现在……胡英眯着眼盯着她,一番衣冠不整的模样,偏又往他身上靠。心上也莫名窝火,“勾引我?”
映雪咬了咬唇,“嗯。”
“彼时对庆元王,是否也是这般?”他早说过不计较她从前之事,她也未曾向他提起过,可是她越不说,他便越是猜忌。
映雪的眸子一暗,含了泪光,“他没有碰过我,公子知道的。”
胡英搂紧她,“是我说了混账话,抱歉。”
“我自知身份低微,能跟着公子已是万幸,若是公子嫌弃我的过往,便一封休书放我出府罢。”映雪双手环着他的颈项,“方才饮酒之时,白姑娘说,自己酿下的苦酒,终是要自己饮。我听罢哭了许久。我从前爱慕虚荣,现在也一样,若是因此被公子疏远,也是咎由自取。”
原来她是因此而哭。胡英扳过她的脸,俯首将泪珠尽数吃掉,“谁说我嫌弃你?”
白皙的颈项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胡英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我本就无脸见人,哪知一出门便看到庆元王,更是羞愧不能自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映雪委屈道:“可是公子却以为我对他有情……”
他愈吻她,她愈哭,“大不了重回一池春水,却也算堂堂正正自己谋生!”
此话一出,胡英却是彻底恼了,“胡闹!”
映雪知道,因为于烟罗之故,胡英总是担心女子对他假意逢迎,而今她却是尽数将心事说与他听,希望他能彻底对她消除隔阂。
她刚一说完,便被他从水中带起,来不及擦干身子,他便毫不客气地压她在榻上驰骋了一番(此处省略两百字),“映雪,我们生个孩子罢。”
映雪心上一热,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好”字。
胡英春风得意,想来那庆元王年纪尚轻,怎会如他这般经验丰富。
庆元王殿下哪里知道有人对他存了几分嫌隙,却是正盯着榻上的小女子,面上怒气渐盛。
她想方设法传话给他,要他来看她,就是为了给他看这个?她醉酒后红着脸沉睡的模样?
可小姑娘却不自知,反而习惯性地翻身,向床榻里侧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