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真实的世界第3部分阅读
的,似是呼告着什么。
萧雨的身影就在着雨幕之中穿行,撕开了这个世界的伪装。
深巷的某个角落,一个死胡同之中,一群人在听见萧雨的吼声之后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目光。
萧雨并不强壮的身形就在胡同之中被昏黄的路灯照出了行迹的雨帘之中显露出来。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嘿嘿,这年头,果然是什么样的二愣子都有啊……”
为首的所谓的“大哥”叹了一句,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这是个标准的混混打扮的人,没有打伞,他身体的线条在雨水的冲刷之下轮廓尽显,发着福,手臂粗壮,看上去很是有力。
一挥手,身边的小弟就冲上去两个,对着萧雨。
这里一共有四个混混,其中的两个按住了女子,把她按在墙上,目光之中满是贪婪浑然没有了人xg。
女子没有呼救,似乎是知道了即使呼救也是无用的。
这个社会太过冷漠,这一群人在巷子里弄出的动静不可能没有人发觉,但是除了萧雨却是没有一人伸出援手。
混混们都没有打伞,地上倒是躺着一把伞,昏黄的路灯之下伞是小小的,粉红sè,是一把女式伞。
此时其中的一个混混持着刀,比着女子的咽喉,原本按着她的另外一个混混已经在老大的一声令下之后冲了上去。
两个人出手,速战速决,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他们也不想被人打扰了自己难得的“雅兴”。
明晃晃的短刀切割着雨帘还有路灯昏黄的光线,随着混混们的低吼与冲刺刺向了奔跑之中的萧雨。
左右夹击!
萧雨心下一凛,但是脚步却是没有丝毫的迟滞。
此时的他距离事发点只有不到20米,胡同狭小,仅仅能够容许三个人挤着通行。
萧雨的眼中露出了狠sè,虽然事出鲁莽,但是却已经容不得他后悔。
他一向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情,既然见到了,那么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冲!
迎着晃眼的刀子,萧雨突然地加速,似乎是要自己冲向刀尖。
雨水斜洒着,迷住了世人的眼。
冲刺!侧身!
萧雨的动作连贯,看上去似乎是练习过很多次一般。
侧着的身体带着冲刺带来的惯xg旋转着,避开了左右夹击的混混们,但是终究还是没有避开刀锋。
夜sè似乎颤抖了一下,路灯在风雨之中摇晃着,连带着雨丝也晃动着。
萧雨红着眼,猛然吼了一声,就在他与两个混混擦过的一刹。
出手!
猛力夺下一个混混手中的刀,萧雨早就有了盘算,手无寸铁的自己是没有机会救下女子的,或许连拖延一下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天朝的ng察,萧雨从来不报太大的希望,或许他们欺负一下老实巴交的平民还可以,但是遇到面前这样的情况。
恐怕等到他们慢悠悠地开着宝马来了,一切都晚了。
雨水的味道原本是清新的,但是在萧雨与混混们擦身而过之后却是带着了些许的腥气。
一种让人闻了之后头晕的味道。
萧雨的胸口红了一片,刚刚的一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即是萧雨早有预计,但是依旧是受了伤。
不过还好,萧雨这么多年的学没有白上,或者说是要感谢他大学时代参加过武术社。
让过要害的萧雨只是肋下受创,伤口在萧雨的感觉之下火辣辣的痛着,麻木着,雨水被萧雨冲刺的劲道带起,有几滴洒在了伤口之上。
痛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在头脑充血发热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忽略掉身体的痛苦,或者是将其弱化。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一直从远古的时代传承了下来。
10米的距离,萧雨仅仅旋了一个圈就找回了平衡。
冲!
萧雨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或者说只有一刻。
侧身闪过了两个混混的夹击,趁着他们无法收住冲势,萧雨速度不减,一路流畅地冲向了那个看起来一副”大哥”做派的汉子。
短刀是萧雨握着刀把夺下的,锋利的刀口在夺刀的时候划破了萧雨的掌心。
血滴坠落在雨中,落入一地的泥泞,再无法看到。
10米的距离只是转眼即至,在混混的老大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就已经多了一把刀。
带血的刀!
血滴自萧雨的手中滴落,他一把把混混按在了墙上。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弄死他!”
萧雨的唾沫喷在了混混的脸上,声音出奇的大。
他的呼吸粗重,双手颤抖,但是却是没有让刀锋偏离所谓的“大哥”的咽喉哪怕一丝一毫。
刀被萧雨用左手反握着,他的右手按在混混的胸口,把他顶在墙上,萧雨的右手是他与混混最初接触的部位。
萧雨是有分寸的,或者说是他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依旧保持了一份理智。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闹出人命。
所以,即便是恨不得弄死眼前这个禽兽,萧雨还是克制住了。
他的左手反握着刀,手肘抵在墙上,冰冷而粗糙的墙面陌生的触感从手肘一直蔓延到大脑。
路灯停止了摇摆,自从萧雨做出了一系列的动作之后这里的气氛诡异地宁静着,就连雨声都似是停歇了一下。
萧雨微微地抬了一下头,对上了眼前这个所谓的“大哥”的目光。
这个混混已经失掉了原本的痞气,满眼的恐惧,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弱者,只有在欺凌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存在的时候才能找到自己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存在感。
欺软怕硬的混混即便是有着绝对的优势也依旧成不了气候。
血滴从萧雨的手中、胸口滴落,温热而微腥。
雨幕交织,黑夜依旧,只是多了一刻的寂静。
或许还多了一个女子复杂的眼神。
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某人拾起,在雨水之中洗净。
正文第十一章伤者(一)
nbsp;很多的时候,或许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世界上很多的事情就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很多的时候,走在街上,不停擦肩而过的陌生,或许并不是你眼中那样的sè泽。
光泽,早已在这个雨夜之中失去了意义,天空之中飘着的雨滴,坠入夜的黑暗,也就只剩下了灰sè。
未曾了解过,原来雨水也是可以泛着灰暗的sè泽。
或者说,此时置身于黑暗之中的人儿未曾经历过这般灰暗的雨夜。
灰暗的雨,砸落在身上,冰冷刺骨,完全没有chun末夏至时刻该有的温热。
黑暗的街巷之中,同样漆黑的雨滴落下,在年久失修的街灯之下影影绰绰,道尽了浮世的昏沉。
若岚未曾想过,短短的一次旅程会有如此之多的遭遇。
黑夜、遮住了世人的视线的雨幕。
深巷、阻隔着世人耳目的高墙。
四个混混,垃圾的味道即使是穿得人模狗样也是无法掩盖住的。
刀锋,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混混喷吐在她脸上的口气,肮脏的感觉,只是一触及就感觉难以洗净。
事情发生得突然,一个人,尤其是女生,独自行走在这样的雨夜之中,多多少少总是是会有几率遇到这样的人渣的。
呼救,挨打,刀锋比喉。
深巷虽然偏僻,但是若岚相信自己的呼救声一定被这里居住着的居民们听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没有人伸出援手。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混混们不知廉耻的论调在深巷之中回荡。
直到那个声音的出现。
“住手!”
雨声凌乱,就像若岚被混混们推搡的时候弄得凌乱的衣衫。
凌乱的雨声让人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那个吼声很有力,但是依旧淹没在了这场不清楚来历的雨水之中。
男子的声音,注定和若岚之前的呼救声一样,困在这深巷之中,到不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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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碎落了一地,变成了漆黑。
血滴落着,掉进了地面上的积水之中。
血,是会融进污水,成了同样的污秽,抑或是duli地凝固,保持着自身的红?
萧雨的血不停地滴落,黑夜之中看不清具体。
身体依旧发着烫,外界冰冷的雨水无法从这个身体之中带走多余的热量。
所以,滚烫的血流出,把自己的热量融进一地的雨水之中。
刀,依旧被紧紧地握住,刀锋压制住了面前这个眼神慌乱着的混混。
街灯的光芒,摇曳着,细雨斜丝,遇到昏黄的街灯也就成了同样的昏黄。
刀锋,亦是映衬着同样的sè泽。
昏黄,并非单纯的昏黄,而是偏向于黑暗。
这种sè泽的刀锋比着混混的脖子,看起来竟是莫名的衬和,似乎两者的距离可以更加近一步。
再近一步,让两者不分彼此。
显然,萧雨理智尚存,还没有做那样的事情。
所以刀锋依旧停留在混混的脖子上,安然着,端端正正。
只是,刀锋上的那一点寒意却是应该透过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还有混混脖子上的死皮,一直传达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颤栗,从混混的身上传达到了萧雨的掌心,通过两人接触的部分被两人共同感知到。
方才还一副大哥模样的混混,此时却是成了雨中颤抖着的落汤鸡。
“大……大……哥……你。”
混混的语调都是颤抖着的,这样的声音,却是正好适合了这个夜晚的气氛。
“让你的人把刀都放下!”
萧雨的声音莫名的狠辣,似乎是因为身体上受到的创伤,他的失掉了一贯的温和。
萧雨其实一直是一个温和的男生,即使是雪的不告而别,抑或是由旁人代劳的一句“分手”都无法让萧雨有太多的消极表现于外。
男人,流血不流泪,萧雨依稀记得老一辈的教诲。
他奉行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没有流泪。
血滴,滴落在天空的泪滴之中,萧雨莫名的轻松。
“按他说的做!快!都td愣着干什么?!”
混混头子的声音不再结巴,这样的人似乎也只能在自己的小弟面前人模狗样着。
“铛,铛。”
刀子落地的声音,干干脆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个女的,还楞着干嘛?走!快走!!”
萧雨又吼了一句,唾沫星子扑在混混头子的脸上,昏暗的街灯之下,混混头子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
从萧雨的突然出现开始就一直处于愣神状态的女子猛然地惊醒。
复杂的神sè即使是有着夜sè与雨水的遮掩依旧是明显地让萧雨感觉到了。
从站在她身边的小混混手中抽出自己的卡,女子的动作有些僵硬。
“谢谢。”
若岚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连“谢谢”二字听起来都是生硬着的。
或许,是这个夜晚的雨声太过零乱,所以女子的声音也就零乱着,零乱到听不清晰。
听不清晰的,并非是那一句“谢谢”,听不清晰的,是女子的语气。
感谢,奇异,绝境逢生,好像这些都有,又好像还有其它的一些什么在里面。
带着点哭腔,落到萧雨的耳中,莫名的疲乏。
是失血过多了吗?
萧雨的左手已经有些麻木了,伤口之中的刀锋给予萧雨的触觉渐渐地失掉了疼痛转而成了触摸到铁丝的感觉。
麻木,就好像此刻的雨水,滴落在萧雨的眼中。
顺着眼皮,带给萧雨一种酸涩。
“外面的巷道里面,有一把伞。”
萧雨莫名地说了这样的语句,让女子离开的背迟滞了一下。
随后,她回过头,仔细地看了萧雨一眼,然后急速地顺着巷道跑远。
雨声,淹没了若岚离开时的脚步声,萧雨的耳边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扑通扑通的声响,前所未有的清晰。
正文第十二章伤者(二)
nbsp;浮尘一世,或许我们总会学到一些东西。
主动的、被动的,好的、坏的。
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而学习,为了苟延残喘着活着而学习。
当活着只是为了活着的时候……
当失掉了曾经的梦想的时候……
当你变得不像自己的时候……
为什么不尝试着反抗?
反抗这残忍的世界。
反抗那些所谓的宿命。
反抗现在这个不像自己的人!
害怕过流血吗?
人体之中最多的液体从未被世人所珍视,或许只有在它决定离开这个身体的时候,我们才会去挽留。
黑暗的深巷,雨飘洒着,一刻不停,没有休止的意思。
就好像这个夜晚之中滚热的血,滴答滴答,无声胜有声。
萧雨把刀架在混混头子的脖子上,在黑暗之中前行。
一步一个水坑,萧雨身上的血滴落着,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在黑夜之中无法看到的痕迹。
其他的几个混混都被萧雨威胁着混混头子斥退,混混也是有等级观念的。
对于这个所谓的“大哥”,他们倒是言听计从。
雨水飘落在萧雨的脸上,碎成从下巴上滴落的细碎。
雨的味道,在这个临海的小城,是咸的。
咸腥的味道,就像是刚刚打捞上来的鱼虾,又像是此刻萧雨手中、胸口滴落着的鲜血。
萧雨的眼前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明亮,昏昏沉沉的感觉,渐渐从脑海的深处涌上了眼皮。
握着刀的手,渐渐地有了些许的麻木,比之前更甚。
此时距离萧雨报ng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约摸一刻钟,原本应该是嘹亮的ng笛声依旧未曾响起。
深巷之中,雨水滴落,萧雨与混混的脚步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或许,雨夜太过催眠,这个城市已然沉眠,再无力看向这个幽暗的角落,哪怕一眼。
深巷渐渐地被萧雨抛在了背后,眼前已经快看见城市即使在雨中依旧浮华的灯火。
不会再有什么ng察了……
萧雨心下了然,小小的一两条人命,还不足以让那些大爷们冒着y雨来到这个幽暗的角落。
人生在世,太多太多的时候,终归是要靠自己啊……
指望正义,指望公正,不过是奢望罢了。
萧雨叹息了一声,城市的烟火遥遥与他相对着,在这城市浮华的生气之下,萧雨眼中原本有些暗下去了的神采又是莫名地一振。
就是现在!
萧雨心中低吼了一声。
他猛然脱开抓着混混的右手,猛力将混混的脑袋撞向了巷道的墙上。
始料未及的动作让混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来自人体深处的本能,让他在关键的时刻微微地错开了要害。
“呯!”
这个声音清脆而沉闷,没有想到,混混的脑袋撞到墙面的声音居然是将原本不可能共存的两者结合到了一起。
再没有其它的声音,只有混混贴着墙面滑到在雨水之中的声音,在漫天的飘雨之中被掩埋。
萧雨探了探混混的呼吸,一切正常,只是昏迷了罢了。
脱下自己的上衣,将胸口在雨水之中已经泡得发肿的伤口绑好。
萧雨开始了在雨中的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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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才会让这个小小的城市被掩盖在雨幕之下。
雨幕交织着,城市的浮华也在适时的告一段落。
交织的雨幕像是无边无际的幕布,在长夜之中沉寂着,似乎是期待着有人来解开此时的死气沉沉。
幕布的后面,沉寂着的浮华之下,会是怎样的剧情?
暗夜,细雨。
这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雨水终于是有了停歇的兆头。
未曾知晓,一场雨的消失。
未有人识,雨云消散时刻城市难得的星空。
世人总是这样,幼年时候的抬头仰望,到了现在,只剩下低头讨生活。
低了太久的头,或许我们早已忘记了抬头的感觉。
冒着尚未停息的细雨,抬起头,此时的天空,星星点点着,不是花哨的街灯,是自然的、无可取代的自然。
雨滴,细微着,恍若自星辰之中滴落,是星辰的赏赐,抑或是星辰的泪滴?
海边的雨,是咸的,似是泪的味道,滴入了萧雨的眼中。
失去了手机的他,无法得知此刻时间,估计已经是深夜了吧……
自深巷之中离开,萧雨首先去了一家小诊所,小小的店面隐藏在城市的街道之中,只有熟识的客人才会找到。
萧雨知道这些店只是平时无聊的时候在街上逛的时候看到的。
包扎伤口,上药,简简单单的过程,小小的诊所之中做得并不比正规的医院差,而且手续和收费更加的人xg化。
前前后后,总共也就花了萧雨不到五十块。
再次买了份鸭汤浇饭,萧雨没有再走小路,距离到家,还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
萧雨是舍不得打车的,仅有的钱,还是应该用在刀口上。
总共是幼年时候母亲教会他的做人之道,他未曾忘记,一直固执地奉行着。
即使现在风雨依旧飘摇着,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会真正的停息。
萧雨的步伐小心着,胸口的伤口被喷上了酒,那个味道,应该是最廉价的二锅头。
酒ng,可以用来买醉,也可以用来救人。
伤口隐隐作痛,是因为被老医生撕开,避免破伤风的感染,手上的伤口也是。
不松不紧的绷带从萧雨的背后绕了个圈,护住了萧雨的胸口。
没有打伞,或许是因为太晚了的缘故,又或许是下雨天的缘故,街上的商店都早早的关了门。
萧雨没有在深巷之中找回自己的伞,估计是被女子带走了。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萧雨的手机,和那一份应该已经冷掉了的饭。
这次的救人,是对,还是错?
萧雨莫名地想着。
雨水划过这片难得的星河,坠入红尘,世间,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正文第十三章伤者(三)
nbsp;烟雨过后的天空,是否会出现彩虹?
星夜飘零,散漫成凡是不可见的云彩。冰火!中文
折shè着星光,如梦如幻。
夜,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筒子楼,漆黑的楼道。
微微的寒意从外面的积水之中溢出,散进空气之中,cháo湿、冰冷,是城市之中的人们称之为“清新”的气息。
停歇了的雨水,并未就此远离,一地的积水带来的清新,是雨水未熄的灵魂。
萧雨踏着一地的积水,全身湿透。
他没有穿上衣,倒是怀中抱着一个用自己原本的上衣包起来的包裹。
他的胸口绑着绷带,在黑夜之中无法被看清。
摸着黑,楼道之中的路萧雨早已烂熟于心,以往使用手机做临时的照明只是习惯罢了。
影影绰绰的影子,是楼梯上的扶手在不知道是星光,抑或是外面的路灯的光照之下显露的行迹,齐整却又凌乱。
走上二楼,萧雨在自己家的门口狠狠地跺了跺脚,尽量抖掉身上的雨水。
摸黑开门,艰难地找到钥匙孔,在扭动钥匙的时候,萧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
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在打斗的时候被忽略了的感觉,并未因为萧雨的见义勇为而有丝毫的仁慈。
流了多少血,就有多痛。
浅显的道理,似乎在萧雨的身上灵验着,没有丝毫的折扣。
萧雨颤抖了一下,猛地发力。
吱呀~
木门发出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对着晚归的人儿问好。
门中,昏暗的房间之中,有两粒宝石闪闪发光,正对着门口的萧雨。
“喵呜~”
喵尼玛的声音稚嫩着,但是却不再是刚刚来到萧雨家的时候那样的有气无力了。
“宝石”在萧雨的视野之中慢慢的放大,而在“宝石”尚未到达萧雨的跟前的时候,萧雨终于拉亮了房间之中的灯。
昏暗的光芒,洒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中,虽然昏暗,但是却似乎已是足够。
萧雨蹲下身体,抱住了喵尼玛。
小家伙似乎和萧雨意识之中的猫咪有所不同,至少,萧雨没有见过喜欢扑进主人怀中的猫咪。
原本每天下班回家,被喵尼玛扑进怀中是萧雨的必修课。
但是今天显然不行。
萧雨的身上满是雨水,裤子湿哒哒的,估计还溅上了些许的泥泞。
猫咪是爱干净的动物,萧雨只好自己先喵尼玛一步,阻止它扑进自己怀中的动作。
“喵?”
喵尼玛似乎感觉到了萧雨今天的异常,伸长了脖子,与萧雨对视着。
“好了,我满身的泥水,就不玩那个了。”
萧雨轻声细语着,像着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自己的意思的喵尼玛解释着。
大多数时候,萧雨都是这样的,尤其是在一个人的时候,说不出的不正常。
喵尼玛似乎是明白了萧雨的意思,垂下了小脑袋,看上去很是沮丧。
昏暗的灯火之下,喵尼玛的动作看上去很人xg化。
没办法啊……
萧雨叹息了一声,把尚未放下的喵尼玛托到了自己的面前,四目相对。
轻轻的,萧雨用鼻子蹭了蹭喵尼玛的脑袋。
“喵~”
似乎是终于满意,喵尼玛叫了一声,用小爪子轻轻地挠了挠萧雨托着它的手。
爪子是收起着的,柔弱的肉垫磨蹭着萧雨的手腕,温柔异常。
灯管慢慢地完成了预热,房间之中渐渐地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
喵尼玛的毛发已经长齐,原本尚未清晰的外貌在灯光之下照得清清楚楚。
暗黄的花纹自背上蔓延到头上,一只眼睛挂着“黑眼圈”,似乎是睡不够的样子。
四只小爪子洁白,没有一丝的杂毛,倒是像是戴上了四只小手套。
暗黄sè的花纹主打了喵尼玛身体的大部分,间或也夹杂些黑sè。
说不上纯sè,也谈不上虎皮,喵尼玛只是普普通通的猫咪,连通俗些的品种名都没有。
普普通通,就像它同样普普通通的主人。
放下喵尼玛,萧雨打开了怀中的包裹。
一层层的打开,衣服被萧雨随意搭在了肩上,一个白sè的廉价的塑料袋作为最后的包装,阻挡了一丝丝的温存从同样是发泡塑料制的饭盒之中散出。
关上门,阻挡外面的cháo湿的气息侵入小小的房间。
打开饭盒,在喵尼玛还没有吞下第三口口水之前打开饭盒。
拉过小小的桌子,铺上早已准备好了的报纸。
昏黄的灯火之下,萧雨将盒饭分成了两份,一大一小,小的那份是从大的那份之中分出的,躺在饭盒的盖子上。
把饭盒放在报纸的zhongyāng位置,萧雨把喵尼玛抱到桌子上,然后就去卫生间。
小小的房间虽然简易,甚至是简陋,但是一些基本的功能还是一应俱全的。
一身的雨水,萧雨得洗个澡先。
小小的房间,小小的洗手间,能够提供的,只是淋浴,而且还是冷水。
胸口的伤口被医生叮嘱过要保持干燥,但是湿哒哒的裤子和有些发粘的腋窝都在提醒着萧雨,洗澡是必要的。
“喵?”
喵尼玛正是年幼的好奇时光,平时的萧雨都是和它一同进食的,未曾有过例外,至少是在它的记忆之中。
这是第一次,一个人,喔……应该是说一只猫,面对着两份一大一小的盒饭。
喵尼玛舔了几口就停下了,静静的望着洗手间关闭着的门。
洗手间之中,是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有一丝丝细微的吸气声。
正文第十四章安宁之夜
nbsp;夜风陷入了沉寂,这个夜晚陷入了雨后特有的安宁之中。
丝丝的凉意似是从莫名的角落降临人间,纯,不带一丝的杂质。
城市的烟硝,也在这个雨后得到了难能可贵的安宁。
……
筒子楼,昏黄的灯火。
小小的饭桌,是萧雨不知道从哪里的角落之中翻找出的城市居民的弃物。桌上的油漆早已七零八落着,为了让桌子不扎手,或许也是为了那看似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却确实有些许的存在的必要的美观。
萧雨为小桌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原本是用作装饰墙面的墙纸。
花花绿绿的斑纹早已褪sè,剩下的只是只能模糊地看出原本的形状的图案。
浅浅的绿sè,带着四四方方的格子,是桌面上的全部。
而此时的桌边坐着一位裸着上半身的青年,桌上则放置着一份已经凉了的饭。
黄褐sè的汤汁带着些许乌黑的颗粒,饭粒也就这般轻易地被染成了诱人的黄。
没有任何的菜,一盒饭加上汤汁就是饭盒之中的全部。
青年面对着小桌上的饭,手中持着筷子,托着下巴,一只手撑着桌子,看起来若有所思的样子。
青年的面前是一只同样小小的猫咪,同样对着桌上的一份盒饭沉默着。
小小的猫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盒饭被分成了两份,饭盒盖上是小的一份,饭盒之中则是多的一份。
多与少,对应着相对而坐的一人一猫。
“喵尼玛,怎么办啊……”
萧雨开口了,似乎带着莫名的无奈。
“喵?”
似乎是被萧雨突然的打破沉默而从自己不知究竟是什么的梦境之中惊醒,喵尼玛顿时做出了一个惊诧的表情,依旧是刚刚被萧雨抱回来的时候一般的表情。
“手机丢了,家里又没有闹钟,明天早上,谁叫醒我啊……”
萧雨是个一睡就难以离开床的人,手机的闹铃是能够惊醒他的唯一的东西,如果没有了手机的闹铃,估计萧雨早就被公司因为迟到太多而开除了。
现在,萧雨失去了手机,而且还弄得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看来,明天早上的起床,会异常的艰难啊……
喵尼玛仰着头,望着萧雨,一脸的惊诧的表情。
唔……
虽然不清楚猫咪做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但是至少是看上去是人xg化的惊诧,就像是暴漫之中那只惊诧的喵尼玛一般。
“喵?”
萧雨又听见了喵尼玛的轻吟,只是一直都明白不了喵尼玛的意思。
自嘲地笑了笑,萧雨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已经结起来了的饭块。
饭早就凉了,但是却是很适合夏夜的温度。
喵尼玛与萧雨的动作统一着,伸出了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饭。
萧雨刚刚洗完澡,喵尼玛并没有在他洗澡的时候一只猫吃完自己的那份,或许是它吃饭的时候喜欢细嚼慢咽而使进食的速度显得有些慢,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想等待萧雨一起共用。
或许猫咪是习惯了模板生活的那一类,就像是混迹于世间的万千凡人一般。
萧雨吃着饭,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桌旁的地上提起一只开水瓶,顺手又找出了两只碗。
开水早就冷却,约摸是昨天的存货,小小的房间之中,萧雨有着自己的电磁炉,不过也仅仅是可以烧些热水罢了。
两碗应该可以算做是凉水了的东西被萧雨放置在了桌上,自己面前一碗,喵尼玛面前一碗。
低头进食着的喵尼玛觉察到了萧雨的动作,抬起了头,一张猫脸上在萧雨看来带着些许的笑意。
眯着眼,喵尼玛轻轻地舔了舔自己面前的水,然后叫了声。
“喵~”
轻轻的,柔软的,萧雨嚼着口中有些发硬了的盒饭,就着早已冷掉了的开水,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喵尼玛是幸福的,因为它有自己,一碗凉水、一份小小的晚餐,它就已经满足。
那么自己呢?
我有什么呢?
筷子被萧雨举起,继续往自己的嘴里送着冷掉的饭。
生活,总是这样的,有的时候说不上好,也说不出糟糕在哪里。
平淡,永远是普通人的主旋律。
只是,一切真的会这样不死不活地平淡下去吗?
“咚咚……”
敲门声似乎急促了一些,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之中显得突兀,对于这个喧闹的城市而言难得的安宁也就这样轻易地被打破。
萧雨伸了一半的筷子也就这样被敲门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筷子上还粘连在几粒可以数出数目的饭粒,昏黄的sè泽,就像是南国秋ri的黄昏。
喵尼玛也停下了舔食的动作,一双眼ng惕着,望着声音的来源。
今天又到了那个唠唠叨叨的房东收租的ri子了么?
萧雨放下了筷子,挠了挠脑袋,他显然是完全不清楚今天是这个月的几号了。
ri子就是这样,越过越糊涂,过到了最后,或许我们只能从明显的季节变迁之中得知模糊的ri期。
“咚咚咚~”
木制的门被敲出了节奏,很像是萧雨在舞会上听过的华尔兹。
“来了!”
萧雨原本是盘坐在地上的,没办法,桌子太矮了,说是桌子或许还不如说是茶几更合适。
“喵,喵。”
喵尼玛附和着萧雨,只是没有人能够明白它的猫语,不过从它不断发出乌鲁声音的喉咙看来,应该带着些许晚被人打扰了用餐的不悦吧。
萧雨的动作比以往要慢,之前在雨中发生的生死之斗让萧雨消耗了太多,不止是体力,更多的是心神。
他现在想的更多的是打发了喵尼玛,然后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
带着疲惫和对于晚餐时间被人打搅的不爽,萧雨打开了门。
房间之中已经明亮了起来的灯火从被打开的门中漏出,将外面的楼道照亮了一角。
一个人,一把伞,还有些湿漉的滴着水。
这是一个女子,半干着的头发自然地微微卷着,额前的留海齐眉。
房间之中的灯火到底是太过昏暗,抑或是萧雨太过疲劳,他无法看清女子的具体样貌,但是想来应该是很清新的女生。
小小的城市,临靠着海,这一刻,萧雨在自己家的门口遇到了海风。
轻柔而刚强、柔美而坚强。
正文第十五章若岚
nbsp;记得,依稀之中记得。冰火!中文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夜晚。
雨后的夜空很清朗,雨水带来的疲惫与瞌睡也就这样成了清醒。
清醒的目光似乎凝固看破这场雨的出生,看到这场雨的逝去。
朦胧之中,一切都近在眼前……
过往、未来……
筒子楼,半开着的房门。
并不太明亮的灯光顺着房门的轮廓照shè到了外面的楼道之中,也照出了外面此时此刻正站着的人儿。
那是一个女子,持着一把长伞,身上半湿半干着,似是从雨夜之中走出的ng灵。
伞略显破旧,看起来是男式的,昏黄的灯光之下无法看清它真正的sè彩,于是也就带着了些许的夜sè的乌黑。
夜的黑,在映衬着了萧雨房间之中昏黄的灯光之后也显得柔和,失掉了原本斩钉截铁般决绝的黑sè。
原来,黑夜也是可以如此温柔。
或许是门外的图景太过和谐,萧雨竟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开口,哪怕是一句礼貌的问候。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雨开始做得多,说得少渐渐地已经失掉了原本的无惧无畏,现在的他就像是陷入监狱之中的犯人,见识了太多,渐渐地忘掉了言语。
“嗨,大英雄!”
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灯光昏黄,连带着她的嘴角也带着了轻轻浅浅的笑意,丝丝缕缕的笑意蔓延着,于是她的语句是轻松的。
昏黄的灯火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块y影,她的脸庞是柔和的。
“喵?”
回答她的不是萧雨,而是在萧雨开门的时候就一路小跑到萧雨的脚边的喵尼玛。
喵尼玛抬着头,一脸人xg化的惊诧,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盯着门外的女子似乎是想从她的身上看出什么。
“喔~猫猫啊~”
喵尼玛的卖萌般的表情成功地吸引了女子的注意力,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向着喵尼玛虚着摸了摸。
“喵?”
喵尼玛看着女子伸出的手,脑袋歪了歪,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只是一会儿,似乎是思考得到了结果,喵尼玛举起了一只爪子,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