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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往事

    王小四心里充满疑惑┅┅

    他很想走到山壁近前,看一看究竟是人还是野兽留下的痕迹,但老葛头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带他上了院子里仅有的一座“吊脚楼”。(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住在山里,盖房筑屋最趁手的材料便是石块和树木。从下边走上来,村庄内的房屋几乎全是用这两种材料建造,老葛头的“吊脚楼”自然也不例外。下方三尺高石头砌底,上面就是腿粗的树木围成屋子,数层石阶直通房内。

    屋内没有桌椅板凳之类的家什,只在墙边有个架子,上面放着锅碗瓢盆。屋当央有个大坑,里面燃着小火堆,上面吊着只大盆,“咕嘟咕嘟”炖着兽肉,热气洋溢。不远处地上铺着几张兽皮,还有头枕被褥之类,充作了床铺。一个大包放在墙角,不知里面装着啥东西,鼓鼓囊囊的十分显眼。

    老葛头进屋就直奔包裹处,埋首在里面翻找,不时有衣物书本等物跌落出来,撒得地板上到处都是。终于,他从一本书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张薄薄的画纸。他拿着画纸走到门前明亮处,仔仔细细地打量,似乎沉浸在其中。许久之后,才朝王小四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你看一下,认识她吗?”

    王小四对老葛头怪异的举动感到好奇,领来的客人扔在一边不管,自己却拿着一张纸片看个不停。听到招呼,赶忙走了过去。画纸上一个少女坐在高椅上,微侧着身子,冲画外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馨和煦,虽然不是那种沉鱼落雁的秀美面庞,却自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极易使人产生仰慕和眷恋的淡淡情怀。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自己很久之前见过,却又与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年轻姑娘对不上号。他又仔细观察,椭圆型的脸庞和右眉处的一条浅色疤痕,让他猛然警觉,这是自己母亲年轻时的画像!

    对,应该是少女时代母亲的画像!

    小时在母亲的怀中,他就曾问过母亲右眉疤痕的事,母亲只是告诉他,坏人用刀划的。()他记得当时就挺着小胸脯对母亲说,等他长大,一定把坏人杀了,给母亲报仇。母亲却告诉他,坏人已经死了,被人杀了。他问谁杀的,母亲只是说,是一个伯伯。他追问,哪个伯伯?母亲笑着说,伯伯已经走了,不知去哪儿了。

    王小四转头看着老葛头,灰白的头发,微驼的腰背,饱经沧桑的面庞,难道他就是母亲嘴中的那个伯伯?

    老葛头却坐在火堆旁,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王小四也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他知道,不用自己追问,老葛头就会给他解惑释疑。过了许久,老葛头仿佛才回过神来。

    “认出来了?“

    王小四点点头。

    “是你母亲?”

    王小四又点了点头。

    “你就是最小的那个?”

    “是。”

    又是沉默。他仿佛陷入到那让他刻骨铭心地过去┅┅

    二十多年前,他曾在苍山派作过武术教习,为孙青云手下一帮保镖家丁教授剑术。出事那晚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一伙贼人突然闯入孙家大院,让虎卫堂值更的护院武师措手不及。虽拼命阻挡,还是让贼人闯入内院。

    当时他刚睡下不久,听到贼人偷袭的警讯,马上冲出屋子,仗着身手敏捷武功高强,很快赶到三太太的偏院门外。由于来得匆忙,只穿着短衣小裤,四肢**,他却毫无知觉。听到女人孩子的呼喊,没有丝毫停顿,当即破门而入。

    为啥不去别的地方,而单单跑到三太太的院落?——因为他早对孙秀娟心生爱慕。那年他二十冒头,正是血气方刚,自恃剑术出众,偶然得知苍山派外聘武术教习,便匆匆赶到苍州府。不想,却在记名门外遇到麻烦,守门的见他年轻,以为他来打秋风,拦住大门,一脸不屑,让他别处寻食。他不禁大怒,一招白鹤亮翅,手如蛇信疾若迅雷,那人尚未反应过来,身子依然飞出数丈,滚落台阶之下。恰在这时,一辆马车急驶而来,听到喧哗,车帘撩起,露出一张秀美脸庞。那人突然摔落马车之前,登时惊吓了驾车辕马。马儿拽着大车便向一旁躲避,不想那边却是一座水井,马儿横冲直撞,撞飞了辘轳架子,自己倒是飞奔过去,后面车驾哪里经受得住如此折腾,一只轱辘陷入井中,顷刻车歪厢裂,里面人儿也被振飞出来,眼瞅着便要狠狠跌到地下,若真如此,便是不死也是一个重伤!正在这危急当口,忽见一个身影犹如鬼魅,几个起落,便已赶到近前,围观之人“哎呀”声喊尚未落地,便觉眼前一花,来人已将少女接入双臂之中。

    不用多说,救人之人自是闯祸之人,而被救之人正是孙秀娟。

    一出英雄救美,让他顺利当上了苍山派教习。如此身手,无论徒手还是剑术,尤其轻功神乎其技,早已惊动招贤馆诸人,再加孙秀娟俏生生立在那里,便是还有疑问,也都放逐一旁。而他也暗生情愫,死心塌地爱上孙秀娟,虽然明知无望,两人身份、地位还有长相,都存在巨大差距,自己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但就是压抑不住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由于三姨太的院落紧邻花园,贼人显然从此地突破,大股人马已经深入,只有两个脸罩黑布的贼人进入房间,不知是找人还是搜刮财物。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闻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叱骂声。他救人心切,直接闯入内室,迎面一道白光,闪着瘆人的呼啸声,朝他脑袋砍来。他一个就地翻滚,撞入正对屋门的方桌下面,却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叫,细看之下,认出是三太太的丫鬟,正缩在墙壁边簌簌发抖。贼人随后即到,一刀劈在方桌面上,随着“哗啦”声响,方桌裂为两半,他就势将半爿子桌子推向刀来的方向,人也紧随其后,挥剑而进。贼人也不势弱,侧身躲过桌子,执刀架住来剑,双方一时间你来我往斗得旗鼓相当。正在这时,卧室门帘“哧啦”一声忽被劈落,另一黑衣人将刀架在三太太脖颈之上,簇拥着出来,并用压低的嗓音吼道:

    “住手,老子只求财,别逼我杀人。”

    边说便退向门外。却不想,孙秀娟却一头撞进屋来,贼人挥刀一撩,刀尖擦她右眉而过,把孙秀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一见大急,扬剑格退正面贼人,趁另一贼人分心之际,一招“直捣黄龙”,将身侧暴露手中卡着三太太的贼人刺了个透穿。正面贼人眼见同伴中剑,兔死狐悲悲愤交加,抓住他剑使老,一时回身不及之机,大刀从斜上方夹风带雨便疾砍过来,没想到身中一剑的贼人临死挣扎,将三太太猛然推出,正撞在急速前扑的贼人身上,撞击虽然不重,却也出他意料,不免身形为之一滞。便这么稍一耽搁,他已将身体回转,抽身稍退,刀锋从其侧肋疾闪而过,贴身小褂顺刀飞出,皮肉也被划开一个偌大血口。

    此时,他哪顾得上自己的伤势,忙将长剑抽回,抵住贼人大刀,身子微顿,猛然拔起,又一招“力惯长虹”,便想把贼人纳入剑下,斩杀其首。没成想,贼人也是机敏,顺势倒地一滚,正巧躲到孙秀娟身旁,拿她当作了挡箭牌。他一时投鼠忌器,剑势微缓,仗剑与对方相峙。孙秀娟右眉刚才被贼人刀尖划破,已经血流满面。但她倔强地一声不吭,被贼人夹着慢慢站起身来,又被拖着向后移动。他发现孙秀娟眼神坚定,没有失去思想。于是,趁贼人急于逃跑,仅抓住孙秀娟衣领机会,大喝一声:

    “蹲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