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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山沟

    很快,前后几人便钻进一条山沟。(.)

    进了山沟,王小四就松了一口气。只要疑似大河帮的“土匪”,不再有人加入追击队伍,甩脱后面三个人就是小菜一碟。——他想的容易,哪儿知道,这才是漫漫“逃亡之路”的开端,也是他人生的起承转合!

    山沟不宽,向上缓缓伸展,弯弯曲曲地不见尽头。遍地石块,大如房,碎如拳,蜂拥似的堆满沟底。

    两侧沟壁被山洪冲刷的几乎直上直下,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开凿”,“挖掘”的如此玄奥:最矮的地方也有三四丈,高处直接与山峰接触。从沟底往上看去,只见一线蓝天和翱翔的飞鸟,根本看不到沟崖上面的情景。

    壁沟上倒是长着野草小树,稀稀落落,驳驳杂杂,又低又矮,瘦瘦弱弱,若想借助其力攀到沟壑上面,根本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进了沟,就像进了前途莫测的死夹胡道,两侧爬不上去,想逃无处可逃,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先走着再说。

    王小四在前边跑,就像拉磨驴嘴边吊着那根玉米棒槌,吸引着后边的三个人紧追不舍。几个人在乱石堆里又上又下,又跳又蹦,始终隔着三四十丈。不多久,身高力壮的王小四都渐渐感到吃力,后面的三人肯定也不轻松。

    三人想要放弃追赶,又不死心,三个大人追不上一个小屁孩子,回去咋个交代?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甘心。没说的,继续追!

    这一追一逃,就是大半日。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黄昏降临……

    王小四想,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三个“死心眼子”该回去了把,可往后瞅瞅,三人还是闷头跟在后面。(.)一副不把他抓住,死不罢休的架势……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终于昏暗起来,王小四又累又饿,想必后面三个人也不好受,现在就看谁撑不住劲……

    这条山沟好象永无尽头似的,跑了大半天,应该有几十里了吧,但仿佛才进入沟口,景色景物不见多少变化。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山沟里白茫茫的……月色朦胧,人影绰绰,前后的人儿都在走,脚底下碎石哗啦哗啦的响,走在碎石上的人儿喘着粗气,仿佛拉着风箱……

    王小四看着天上的月亮,心想这要是烧饼多好,又圆又大,焦黄脆嫩,估计抓在手里,几口就能吞下去。

    跟着于得水追来的一男一女,是一对夫妻,二十多岁,已经有两个孩子。

    这对夫妻原本是船上的浆手,老实巴交,忠诚可靠。这次大河帮伏击苍山派,两口子负责运送物资。到了地头,人手不够,就把他两口子叫上搬运东西。等到了山上,仗一开打就走不了了。巧不巧的,刘长山点人给于得水,顺手就把他俩划拉上了。两口子也没觉着不对,不管是帮主还是堂主、长老还是武师,在他两口子眼中,都是“主家”,主家让干啥就干啥呗,没得错!

    男的名叫张大成,女的叫牛水莲,都是世世辈辈出身水上的鱼家儿女。张大成憨厚实诚,牛水莲利落干脆,在水里都是鱼儿,在这山沟里就有些使不上劲,只能跟在于得水身后,让干啥干啥,打个帮手。

    于得水也是有苦说不出。刚开始信心满满,追了一段时间,心里就有些打鼓。看前面的傻小子,不紧不慢的,三四十丈的距离,就好象隔着一道深涧,看得见人却就是抓不到手,心里干着急。

    这儿是山沟,人多也用不上。围追堵截之类,只是扯淡。你要堵得跑到前面,你要截得爬到沟上面,剩下的只有谷底一条路,情愿不情愿的只能跟在傻小子屁股后面追赶。

    看看天色已经黑透,月光虽好,脚踩下去也是磕磕绊绊,极易受伤。于得水彻底泄了气,不走了。但仍恨恨地冲前面喊:

    “妈的,小兔崽子,老子就在这里堵着你!你跑吧,小心让狼吃了你。”

    好象为了证实他说的不错,配合他的威吓,他这边话音方落,山上就传来狼嗥声。一阵阵、一声声,此起彼伏断断续续,四周山脉间便响起悠长阴森,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这是狼群啸月。如果是山里的猎人,熟悉狼的习性,这会便赶紧燃起火堆,躲避其锋芒。

    于得水不清楚,张大成却听搭船的人讲过,赶紧拣拾干柴点燃。

    这会就知道牛水莲背后的包袱干啥用了,里面有大饼鱼干、盐巴咸菜、火绳火镰——吃用的东西不能说一应俱全,也是应有尽有。

    王小四傻了眼。跑吧,还不知这条山沟沟有多远多长?一个人乱闯,不能说一定葬身狼腹,却也危险重重。不能跑!——在这儿虽也有危险,但总比去给狼群当干粮的好!再说跑了大半天,他也基本摸清了三人的底细,他不怕他们!虽然近身搏斗,他一人不一定能斗得过三人,但一对一应该不成问题。

    于是他也停下来,还是离着三四十丈远,找了一处石缝,躲在里面。

    “妈的,这小娘子,真够贼的,她怎么知道带吃的?”

    火绳火镰可以理解,常出门的人都会携带。带吃的玩意,也只有婆姨家才会考虑到。下面三人又吃又喝,王小四只能干咽吐沫。

    虽然又累又饿,但他不敢闭眼,一夜都是瞪大了眼睛,警惕的注视着下面。而下面三人,也许是累过了头,也许是怕夜晚摸黑走路受伤,吃饱喝足,围着火堆倒头便睡。

    双方一夜平安无事。

    临近拂晓,天色将明,山沟里飘起一层薄雾,几十步外就看不清景物。

    紧张了一夜,心神俱疲的王小四打了个盹,做了一个梦。梦中娘亲给他端了一碗饺子,他正准备吃,三哥王海江突然跑过来,劈手从他手里夺走。他起身去追,却被门框拌了个跟头,一下摔出去┅┅

    他忽然惊醒,赶紧朝下面张望。还好,视线中没有发现人踪,但也不敢继续窝在洞里,生怕再睡过去,让人堵住这旮旯里就不好玩啦。现在是性命攸关生死一线,一个大意就可能小命不保。就在他准备起身,先行跑路的当口,忽然轻雾中人影绰绰飘忽闪动。

    “不好,偷袭!”

    王小四马上作出反应,起身就想窜出石缝,刚一露头,就听到“啪”的声响,一颗铁弹打在脸侧石上,碎屑乱飞,溅在面上火辣辣地疼痒。

    再看,两个男人从两侧踩着碎石,手里挥舞着武器往上猛颠;女的躲在中间,拿着一把特大号弹弓,负责封堵石缝,不让王小四再逃。

    铁弹雨点般打过来,将洞口封堵得严严密密,石缝狭窄,也就是将将卧住一人,而唯一的出口正对着下方,一旦被人锁闭,要想出去,就得冒着或伤或亡的危险。

    “天亡我也┅┅”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