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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4

    他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博士,一路走到现在成了集团的副董。他穿白大褂的样子,穿西装的样子,穿着一身潮牌的样子,穿着运动服晨跑练拳的样子...他一脸认真的看书的样子,严谨上课的样子...他的愤怒,他的快乐,他的悲伤...

    但下一瞬间就消散了干净,一丝一缕都不留,像个虚无缥缈的梦。

    他想到的是易霄昨晚告诉他的那个仓库地址。

    可惜手边没有任何趁手的工具,就他一具肉体凡胎。

    就算是这样,他也要去...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他便多了点信心。

    跳上车,他给周州打了电话,“周州,你身边有多少钱?拜托,借我五十万。”

    周州吓了一跳,“五十万?顾哥,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周州,你先别问,可以借我吗?”顾纳兰的声音沙哑,一股气直往上冲。

    “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什么事!”周州坚决道。

    “周州!”顾纳兰吼了一声,他克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拜托了,别问...”

    周州沉默,半晌,“知道了,马上到账。”

    顾纳兰把钱转给易伟涛,设了导航驱车前往“xx路32号”。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如果他猜错了,便又要度过几个小时担心焦灼的黑暗时光,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常规程式上。而结果,未必有什么不同。

    为了易霄,他义无反顾。他还有很多很多话没有说出口,他爱他,爱极了。他后悔这段时间的若即若离。什么该死的信任的坎儿啊,都怪自己幼稚矫情,其实早就已经原谅了他,倔强给谁看啊?什么冷静啊,他现在一点也无法冷静,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克制不住...

    他后悔没有早早的把戒指套在易霄的手上。

    千言万语只剩一句。

    “易霄,等我...”

    第67章 结局?

    凌晨一点。

    顾纳兰一路疾驰,终于到了这一片厂区。他把车停在500米外,一间一间厂房往里找。

    夜深人静,废弃的厂区更加无声。房子都是平房,挨的比较近,只能通过一辆大货车。墙角长满了杂草,墙体也很斑驳,甚至有些潮湿。各种各样的招牌都破败不堪,似乎是十几年前的厂子了,铁门紧紧锁闭,上面爬满了锈,充斥着腐朽又压抑的味道。

    顾纳兰把五感都调动到极限,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的敏锐性在这一刻得到了超常的发挥。他放低重心,在路边找了一根铁棍拿在手里,小心提防着附近是否有人出没,也尽量贴着墙走,不让自己的倒影暴露在屋顶常年大开的炽热的灯光之下。

    越来越接近他的目的地,顾纳兰感觉手心出了汗,铁棍在手上变得滑腻腻的。走了这么久,没有见到一个人,也毫无人声传来,只有到处都一样的蝉鸣,叫的他心尖也震颤起来。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你是个退伍军人,你的基本素质都去哪里了?

    只觉得背后都已经湿透,冷汗热汗混杂一起。

    终于摸到了32号的门口。顾纳兰贴着外墙,对面厂房楼顶的灯光正对着他照,感觉刺眼极了。

    32号的大门敞开着,似乎在恭迎一个人的光临。里面静悄悄的,既无人走动,也无人说话。但顾纳兰知道,就是这里了。否则,怎会摆出这种请君入瓮的姿态?

    想罢,他紧了紧手里的铁棍,走出了阴影。

    那厂房和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空气里的尘埃更加清晰了,皮革的气味也愈加浓烈。易霄坐在正中央,和门口隔了20米左右的距离,垂着头,手被反绑,身后站了一个人,拿着匕首抵住易霄的脖子,那匕首的寒芒在白炽灯下闪。

    “好久不见了,顾纳兰。”那人语气轻快,完全不似一个绑架犯。

    “袁,维!”顾纳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果然是你。你想怎么样?”

    “哎,别那么紧张嘛。”袁维松了那只抵着易霄脖子的手,“想跟你叙叙旧啊。”

    “放了易霄。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顾纳兰语气晦涩,微微颤抖。

    袁维在他说完的刹那,爆发出一阵疯了似的大笑,笑的整个人都在战栗,顾纳兰都担心他手不稳,匕首伤了易霄。

    他就像脱下了画皮的恶鬼,不复当初的干净柔弱和妩媚,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恨意和嗜血的凌厉,全然不是以往待人的样子。顾纳兰盯着他,难以想象曾和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难以想象这个人曾经表现的多么温柔和善解人意。

    袁维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好半天才缓过气。“顾纳兰,你在求我?哈哈哈哈哈!不,不,不,顾纳兰,亲爱的顾哥。我要你心甘情愿的。比如,易霄永远消失。”刀尖滑过易霄的脖子,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袁维!别这样。”顾纳兰急步走近,却又停在原地,生怕袁维疯了还会做出什么举动。“你把匕首放下,我们好好说。”

    “我就在跟你好好说啊。”袁维的语气轻快极了,似乎享受着折磨顾纳兰。

    这时,被绑着的易霄似乎觉得疼,不安的扭了扭身体,哼了一声,两个人的目光瞬间在他身上汇集。

    易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光,像是高岭上的松柏迎着晨光,那些模糊的光线,是洒在他身上朦胧的雾气。易霄勾了勾嘴角,想伸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瞬间清醒了,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惊叫了一声。

    “易霄!你没事吧!”顾纳兰又往前一步,看到袁维举匕首的动作之后,生生顿住。

    易霄晃了晃头,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是真的顾纳兰,挺拔而英武,一如当初。他眼里燃起了光,突然放松了,想起很久以前在酒吧后巷的那一次,顾纳兰就像踏着彩云而来的英雄,那他一瞬间什么都不怕了,甚至有些气定神闲。

    他就知道,顾纳兰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出现在他身边,哪怕山高水远...

    “我没事。”易霄的嗓子有些哑,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他咳了两声,“怎么回事?袁维?”他在瞬间明了了局势。

    袁维哧哧笑着,“我要你死啊。”

    易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却没有显得害怕,“你为什么要针对易氏?”

    袁维挑眉,“这就开始了?好吧,我不要针对易氏,是天正安保,吴杰要针对他。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只要给钱,天正什么都能做。而我只要你的命。”

    “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顾纳兰道。

    袁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呵呵呵,我会跟这群只想利用我压榨我的人一伙儿吗?”

    易霄咬了下唇,突然觉得袁维有些可怜。“你不是朱景的侄子。”

    “朱景是我的金主啊,傻逼。哦,金主之一。我都快忘了,你们两个人也曾是我的金主啊。哈哈哈哈哈...”

    顾纳兰和易霄的脸色同时变得有些难看。顾纳兰握着铁棍的手微微颤抖。

    “但颜亮是你透露给我的吧?”易霄克制着,尽力想再多说些什么。

    “啊哈,那个蠢医生失控了,我将计就计。”袁维胆子大了,自负极了,什么都往外说。

    “你只是想换取我的信任!”

    “我想脱离他们的掌控!我想让他们也去死!”袁维失声尖叫出来。“我们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你就是博士、易氏的继承人,含着金钥匙出生?凭什么我就出身贫寒,得当鸭被人轻贱,要伺候你们这群败类?公平吗?结果你们这些人,还不是被我玩弄,一个被赶出了董事会,一个欠债夹着尾巴逃走了,你还不是在生日的时候因为论文抄袭弄的名声狼藉。还不是被周州给绿了?怎么样,是不是能体会一下我当时被你压住,什么都不能说的痛苦?哈哈哈哈哈哈!

    傻逼陈兴也是,那账号如果不是我泄露出来,他会知道?他也够小心了,一直没用,直到最后关头。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只要一上线,我就能收到消息。”

    易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被耍的一天。只怕袁维早就在跟踪自己,买通了那个纹身店的老板。想到这儿,他很想扭过头去看一看那个纹身,看看他是否完成,是否变样...

    “袁维,你说别的我无法反驳,可是我有对不起你吗?”顾纳兰皱着眉头道,眼神却看向易霄,试图找寻脱身的办法。

    “当然没有。”袁维敛去一切表情,轻轻道,眼里是无限的怅惘。“我爱你,我爱你啊,顾纳兰,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分开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想你,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短信,你却从来没有回复过我。因为你对易霄生出了感情!”袁维的刀尖愤怒的指向易霄,离他的鼻尖仅剩一厘米的距离,勾着他的轮廓上下挥舞着。“为什么?!凭什么?!易霄他哪里比我好?他是会照顾你,还是会替你着想?!他还不是时时刻刻只想着自己!”

    匕首一下子挑起了易霄的下巴,接近他最柔软的地方。袁维阴测测道,“从我知道顾哥上了你的那刻起,我就恨你...你原来是个不错的金主,可是,你为什么要勾引顾纳兰?!就是因为你,我连仅剩的爱都没有了!”

    “你知道我过去二十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那些败类是怎么对待我的吗?陈兴?他那个肥猪,喜欢往身体里面塞东西,黄瓜都算好的。还有朱景,看起来人模狗样,背地里变态的很,鞭子抽人都是因为心情好。还有你,易霄,把我当成保姆使唤,端茶倒水洗衣捏腿。可是顾哥,你不一样,你把我当成一个人,活生生的人,把我当成伴侣。你带我逛街,送我礼物,我们一起做饭、运动,我被人欺负了你还帮我出头,这些是别的人给不了我的...我全身都脏,可我给你的心是干净的...”

    “这不是你绑架易霄的理由!”顾纳兰愤怒吼道,为袁维的行为感到不寒而栗。他从没有想过袁维会有这样一段过往,此刻却生不出一丁点同情。纵然他有千般苦衷,也不能伤害他人...更不能伤害易霄!

    “你爱上他了,他就该死!我只是想要得到你!”袁维也吼,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久久回荡,哀婉又凄凉。“我只是想要得到你啊...顾哥...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顾纳兰和易霄都沉默,而后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纳兰趁袁维放松警惕,悄悄上前,离易霄只有十米了...

    袁维突然抬头,目光迸出一道火花,直直射向顾纳兰。“好了,叙旧就到这里吧。”他讽刺的扯扯嘴角,拍拍手,就看到一堆黑衣花臂的健壮打手悄无声息从周围的废料堆后出现,也不知道埋伏了多久,狞笑着各自举着铁棍一类的武器,把顾纳兰围在了中间。

    “没想到吧?你们以为天正安保已经被警方秘密控制了,而我,早就带了这些人出来。上吧,抓住他,别弄死就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杀掉这个碍眼的家伙,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然后我们再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袁维的声音高亢而疯狂,匕首再次抵住易霄的脖子,他的衣领上已经浸染了鲜血,红的发黑...

    顾纳兰陡然一惊,太大意了!他早该想到,单凭袁维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绑架易霄的所有过程的!

    易霄目眦欲裂,就算顾纳兰是拳击冠军,可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对面二十几个人?他没有了先前的信心,全身都被汗浸透了,咸涩的汗水渗透进背后的伤口,一阵阵刺痛...

    袁维匕首压在易霄的颈动脉上又紧了几分,寒意袭来...

    怎么办?顾纳兰肯定会抵抗,要受伤。他不想顾纳兰受伤,一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易霄焦灼极了,只恨自己现在被绑着...能过去帮一把顾纳兰,哪怕最后也无济于事...总好过现在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战况一触即发。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一铁棍贴着顾纳兰的后颈而去,顾纳兰一闪躲,另一边的水果刀也近了,虽未朝他的要害袭去,但也瞬间割伤了他手臂的皮肤。他一激灵,用手上的铁棍挑开那些锋利的武器,猛一个弹跳朝后方冲过来的人蹬了一脚。落地的瞬间又俯身避过袭来的乱七八糟的棍棒。

    接着有人从后方上前,无数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响在耳畔,他身形灵活的退让,逐渐把包围圈撕出一个口子,一边慢慢接近易霄。

    “啊!”易霄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顾纳兰瞳孔一缩朝他看去,只见易霄的大腿被袁维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汩汩,而易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咬着牙,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易霄!”顾纳兰嘶吼一声,往那边冲,可刚刚的分神已经暴露了所有的破绽,棍棒朝他的身上蜂拥而至。一人挑着顾纳兰的手臂一砸,铁棍落了地,其他人也七手八脚的围上来,武器都往顾纳兰身上招呼,然后狠狠压住他,强迫他跪在地上。

    “顾纳兰!”易霄大吼,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所有的神经都绷到极致,让他忘记了大腿上的伤和沾着他血的匕首。他看见顾纳兰手臂那道口子正往下滴血,比之前手腕的伤要深,幸而表面的开口没有那么大...他觉得那一刀是割在自己的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