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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2

    他愣了一下,刚想站起来,男人却先他一步将他按住,语气不容置喙:“别动。”

    他只能坐下来,看对方为他冲洗伤口,消毒,贴上创口贴。

    等干脆利落的动作结束,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对方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他的药瓶。

    他诧异,道:“你怎么有这个?”

    沈煜升只自顾自扭开瓶盖,倒出两颗放在手中,和水一起递到他面前,道:“时间到了吧。”

    他盯着他看着,眼神复杂。

    男人脸颊比过去消瘦了一些,下巴上有了些胡渣,虽然依旧穿得整洁体面,但此时站在他面前却没有了曾经那种冰冷凛冽的气势。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那天晚上,不是幻觉。

    他感到难以置信,道:“你跟踪我?”

    对方没回答他,只说:“吃药。”

    药依旧安安静静躺着,男人也不急,道:“你只有吃了状况才能稳定。”

    “跟你无关。”

    易畅别开了眼站了起来,却在下一秒被重重按了回去,他诧异地抬头,却见对方神色平静,只道:“把药吃了。”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

    沈煜升点了点头,道:“好。”

    随后他喝了一口水,将那两粒药丸放入口中。

    “……你干什么?!”

    随后男人倾下/身,很快捧住他的后脑勺,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用力吻了上去。

    唇被迫被撬开,液体带着药物很快地输送了进去。易畅抵着他的胸口不停挣扎着,等到确定已经喝下去后对方才松开了他。

    沈煜升喘着气抹了抹嘴,像是意犹未尽一般,伸出了手抚了抚他嘴角留下的一道水痕。

    易畅剧烈地咳了几声,胸口不停起伏着,只觉得现实也荒谬得像是幻觉。

    他不禁吼道:“你他妈有病吗?!”

    对方听了他这话竟笑了,将手中的药瓶扔到了他腿上,冷道:“我是有病,要在乎一个根本不爱惜自己的人。”

    他怔了怔,随后失笑:“我爱不爱惜自己,是死是活,都和你没有关系。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再是你的负担。”

    他捏紧药瓶站了起来,想走却被握住了手臂。

    “如果你坚持一意孤行,接下来的日子会很痛苦。并且,到时候不会只是一瓶药可以解决的事。”

    他转过身,皱眉道:“什么意思?”

    “盛业要撤资,只需要我一句话,”他垂眼看向他,目光深沉,“本来公司的人就没有兴致,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反对。”

    “你……”

    易畅只觉得血都冲向了大脑,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

    在一瞬间僵硬的空气里,手腕突然被牵住,对方靠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离得极近。

    专属于男人的气息骤然包围了全身,他陷入困惑,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一个轻柔到不真实的吻落到了额上。

    “你想要如愿以偿,只有一个选择,”他看进他的眼里,“就是别让我担心。”

    第90章 介入

    那天过后,沈煜升就再没出现过。

    那晚他将他开车送回家,碰到荣寅时又不顾他的反对把违背医嘱的事告诉了荣寅。

    结果自然是被数落了一通。

    在家时他收到了剧组的消息,告诉他他们与校方已经沟通好,场地租用的时间已经延长,他不用担心会拖延拍摄计划。

    荣寅给他换了药,叮嘱他这次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乱来,否则不管他文姨怎么说他都撒手不干了。

    他自然不敢再犯,老实在家待了一周后回到了剧组。

    回去后他才知道,导演已经重新修改了拍摄计划,将他的部分适当提前,拍摄时也没有在他记忆出现问题时多加苛责,让他少了不小的压力。

    药物的副作用并无很大区别,只是新药减缓了对神经的压迫,对记忆力的损伤也相对小一些。于是,后十天的戏份便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杀青的这一天,他只有很短暂的一段戏——许墨人生的落幕。

    冷清的书房里,一切都摆放得如此齐整。西面有一面很大很净的窗,正对着一条无人的街道,目之所及只是浓密的雾气。

    那天的天气,易畅已经忘了。他只记得,当他站在那个门口看向轮椅上的人时,那坠入地狱般的心情。

    这段过去可能已几乎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没有人会再为此而责备他,但他也深深地明白,他那份偏执的爱和迷恋,生来就带着罪孽。

    那份曾经折磨着他,折磨着对方的爱,无法善终,无法结果。

    ……

    药瓶滚落在了地上,许墨安静地睡了。

    他再也见不到将他簇拥着,求他解答各种千奇百怪问题的学生们,再也不会听到他的程飞对他说的幼稚的情话,再也握不到器重他的恩师那双温暖而包容的手。

    “cut!”

    副导盯着那歪斜着的后脑出了会神,扭头对霍凌道:“算一次过了吧?”

    霍凌点头,对还坐着发怔的青年道:“结束了,回去休息吧。”

    易畅清醒了些,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呼了一口气。走到霍凌身边时他犹豫了一下,问:“霍导,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中午,两人找了一块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易畅把饭盒放在桌上,看了看霍凌手中仅有的一杯咖啡,道:“不吃饭吗?”

    “没胃口,”霍凌摇头,道:“要谈什么?边吃边说吧。”

    他点点头,突然想到角色的眼镜还没摘下,便抬手拿了下来挂在了衣服上,道:“我在想关于退圈的事。”

    对方听他这么说微微愣了愣,道:“怎么突然考虑这个?”

    “因为我觉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他苦笑,“还有过去的事,我没信心能克服。”

    霍凌却笑了笑,道:“小年轻,我就问你,混这个圈子的,不管是真是假,谁没一点破事?形象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不一定就人见人爱,这个道理,按你这几年的经历,应该懂吧?”

    他垂下眼,道:“我明白,只是按目前的状态,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状态是一方面,但这是可控的,你真正要搞清楚的是,你喜不喜欢,需不需要这份工作。”

    这时他们同时感觉到窗外有人,往那一看,只见几个学生气十足的青年正往这里打探,面带窃喜说笑着,有些激动地拿着手机偷偷地对准了他们。

    易畅平静地扭回头,只见霍凌还看着那边,嘴角带着笑,对他道:“‘出名要趁早’,这话不假。易畅,你的事业其实开始得很及时。”

    “别忘了,你在你‘没有信心’的时候接了我的戏。如果你觉得你的过去足够悲惨,那你所作的这个决定也正好说明了你对演戏的态度,”他看向他,“你放不下它,你也天生是镜头前的人。”

    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对方。

    “没错,这行是需要勇气,需要手段。但天分这种事,是有多少勇气和心机都无法补足的,”他认真看着他,略带沧桑的眼里有着确信的光,“如果不想放弃,就听从内心的想法。”

    回到家时,荣寅已经在客厅等他,见他来了便把书放到一边,道:“我的祖宗,终于结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荣寅对他的称呼都变了,他想这应该是因为彭熙文给他施的压太大了。

    可怜的全职医生就因为不小心撞了一个疯子,就被硬生生塞了一个兼职,还是时不时出点状况很不安分的那种。

    他知道他的恣意妄为给荣寅带了不小的麻烦,所以全盘接受对方任何形式的奚落和不耐烦。

    荣寅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发现比想象中的状况好一些,便舒了口气道:“接下来就好好待着,别再给我出岔子了,否则你文姐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明白,姐她还在国外吗?”

    “还早着呢,她事情挺多的。你就别管她了,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