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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5

    几个人应了一声,调整了角度对准了那条不再动弹的腿。

    在那个钢棍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一霎那,低沉的嗓音厉声道:“住手!”

    那些人一齐停了下来,都看向了说话的人。

    沈煜升微张着嘴,胸口微微起伏着,“够了。”

    “你够了,我还没够,”盛越泽笑着道,“沈律,你以什么立场阻止我?”

    沈煜升没有回答,他注视着地上的人,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在他想去触碰那张沾上血迹的苍白的脸时,有几个宾客从门口走了进来。那些人似乎被暴力的场景吓到,相继发出了惊呼,这时沈煜成和盛天薇也快步走了过来。

    在确定了躺在地上的人是谁的时候,沈煜成有些震惊地看向现场的两人:“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找麻烦,我只是做一些清理工作。”盛越泽淡淡道。

    沈煜成无奈道:“越泽,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做事得有点分寸。”

    对方冷道:“我还轮不到你教训。”

    说完,他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漠然转身离开了。

    空气瞬间变得很安静。

    盛天薇略皱着眉,问沈煜成:“这是谁?”

    “易畅,易欣的弟弟。”

    “哦……”盛天薇嘲讽地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地上的人几眼,“跟他姐倒挺像。”

    在几束目光的注视下,躺着的人慢慢挪动,终于抓住了那根赖以支撑的东西,勉强东倒西歪地站了起来。男人的一边脸颊肿得厉害,几根发丝被血粘在了眉边,显得万分狼狈。

    在沈煜升想上前的时候,一只手臂拦住了他。

    “你不要和越泽一样搞不清楚状况。”沈煜成低声对他道。

    盛天薇转过身,面向几个保镖正色道:“把这里清理干净。还有,以后不要帮着少爷在这里胡闹。”

    下雨了。

    雨水哗啦啦地倾倒,像是能洗刷去所有的污秽一般,将身上火辣的疼痛感也缓和了几分。

    拖着像灌了铅的身体,他喘着气慢慢走向那扇未见轮廓的铁门,几百米的路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他现在还能行走,是不是要感谢对方的手下留情?

    他开始后悔一开始就选择了这种激进的方式。自不量力地来到这里确实勇气可嘉,但要是今天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他就永远就不要想要回那些东西了。

    为什么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可以这么无力?像一只蝼蚁,可以如此轻易地被羞辱和践踏?

    他边走边想,一步步疼得他闷哼出声。

    渐渐地,他发觉雨好像停了,微微扭头一看,发现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边。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又看向头顶的那把伞,一时间情绪复杂:“为什么?”

    “你伤得很重,我送你。”

    他看向前方,淡道:“不需要。”

    对方不顾他的反对伸手便要扶他,他使出仅剩的力气挥开了他的手,哑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不够满意吗?”

    “易畅,你不要逞强。”

    “逞强……”他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我是过于逞强了。以后……以后不会了。”

    对方靠近他,问:“什么意思?”

    他停了下来,深深看向对方:“你不想接受我的感情,我收回,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你不用,不需要勉强自己来施舍我。”

    “施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不用这样羞辱我也羞辱你自己,”沈煜升似乎觉得他的话很荒谬,想了想又道,“更何况,你对我的感情又是单纯的吗?”

    “……什么?”他疑惑地看着他。

    “你一向自认深情,可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对方勾起了嘴角,但眼里只有深沉的黯淡,“难道你没有过别的男人?”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渗透着阵阵冰冷。

    易畅微张着嘴,想了片刻。脑海里浮现了盛越泽先前在他们二人面前说的话,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煜升。

    “你相信那个人?”

    对方沉声道:“回答我。”

    他怔愣着,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些想笑的冲动。

    也许他们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沟通。他竟然从来不知道,他自认纯粹以至于愚忠的疯狂付出,原来一直被施加着这样极度讽刺的猜疑。

    为什么?就因为无关人的几句话?就因为他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吗?

    他突然感到极度的疲惫。

    “沈煜升,但凡我们之间有一点信任,恐怕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这时,腿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让他跪在了地上。

    “别过来!”他厉声对要靠近的人喊道。

    “以前是我太一厢情愿,”他看向那栋颇具气势的楼,窗中映出的灯火闪耀而刺目,“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原来我们会是不同世界的人。”

    第68章 交易

    午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灯亮着。外面正打着雷,轰隆隆的声音断断续续袭来,惊动了窗边停留的鸽子。

    床上的人扭曲地躺着,直到听到门铃的声音才慢慢地坐起下了床。

    “小畅?!”门口的人看见他这个模样时瞪圆了眼,“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小林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将青年扶到了床边坐下,又仔细地看了看他。

    “没事,我好多了。”

    他的脸颊还肿着,嘴角青紫,目光有些涣散。他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太自大了。”

    对方只是无奈地看着他,道:“我就想你拿着那个地址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我劝你的你都当耳旁风。盛少脾气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你再怎么急也该为你自己想一想,你现在的状况是能去逞英雄的吗?”

    他说着还没好气地拍了拍那条腿,“要不要去医院?”

    易畅摇头,道:“睡了一觉,感觉没那么痛了。”

    说完他就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小林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发现温度高得惊人。

    “烧得这么厉害……你这小孩是真不会照顾自己!”

    处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只觉得离压抑的梦境又更近了。突然,他听见旁边的人道:“快起来,吃了药再睡。”

    他吃力地提了提眼皮,看了一眼小林手中的碗,问:“哪来的药?”

    “我给你带来的。现在是流感高发的时候,我看你肯定没有这意识。”

    他沉默了一会,问:“林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作为一个经纪人,小林对他是真的过于关照了,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听说过很多艺人和经纪人交恶的故事,为各自的利益或是明面上就斗个你死我活,或是在外做做表面功夫,私底下暗潮汹涌。

    而他的经纪人不管是对他的事业,还是他的日常生活,总是如此鞠躬尽瘁,如此考虑他的感受。特别是在他姐走后,他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

    经历过昨晚,他都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即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不正常的体温,他也选择性地去忽视,好像只要这样躺着,什么事都会过去一样。

    如果他的林叔没有出现,他也许就会无期限地自我放弃下去,直到来不及后悔的那一天。

    小林看他把药喝完了,将手中的碗放下道:“就觉得和你这孩子有缘分,也说来话长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问:“怎么说?”

    “其实,跟你父亲有关。相信小欣也跟你提过,关于赌场的事,”对方清晰地道,“其实当时我在场。”

    “你当时在场?”他琢磨了一会,“你的意思是……”

    小林点了点头,“那天几个盛业大制作的投资商要去赌场玩一把,有个同事没法陪,我就给替上了。等我们快结束的时候,看见侧门口几个人打得很凶。我走近后发现,躺在地上那个人就是你父亲易群。”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问:“那些人是谁?我爸的债主吗?”

    “我一开始也是那么以为,毕竟当初你姐拜托我帮忙找人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你们父亲有赌瘾。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去那个地方不单纯是为了赌博。”